第 48 章節


  一起吃飯嗎?何須專門拿出來說?但既然李澤琛說了,他就點點頭,「臣遵命。」

  李澤琛聞言似乎有些不高興,「我們以前也經常一起吃飯,你從來不會這麼恭敬疏遠。」

  葉洺道:「那時候您還不是皇上,今時不同往日,禮不可廢。」

  李澤琛無奈的嘆了口氣,眼中流露出些許哀求之意:「文清今日就當我不是皇上,好不好?我們就還和以前一樣。」

  葉洺有些猶豫,他不該答應的,但李澤琛以前從來沒有表露出過這樣軟弱的一面,反而令他硬不起心腸。

  李澤琛眼中滿是失望之色,他說:「實在不願就……」

  葉洺沉默片刻,忽然說:「好。」

  李澤琛眼神一亮,有些忐忑的問:「你真的答應了?」

  葉洺看李澤琛高興的像個孩子,忍不住笑了笑:「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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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不能感受到李澤琛近來的變化,既然他不再逼-迫自己,自己何必要故意忤逆他呢?

  李澤琛非常高興,自從他把葉洺擄進宮後,他們雖然幾乎日日在一起,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輕鬆愜意過,只有冷冰冰的互相傷害。

  其實他該早一點明白,有時候你所奢望深愛的東西,並不一定要獨占。就像那樹上的花,生在樹上美麗,折下來就枯萎了,如此簡單的道理,自己卻到現在才明白。

  吃過晚飯,李澤琛像往常一樣告辭離開了。

  但是這一次他沒有真的走,而是就站在宮門外,直到夜色濃了,月亮高高掛起,裡面的宮人悄悄的出來稟告他,說葉洺已經睡熟了,李澤琛才輕輕的走了進去。

  他不舍眷戀的看著床-上的人,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他的臉,低頭吻了吻那柔軟的唇。只是雙-唇相接,沒有動作,沒有褻瀆,只是這樣而已……

  如果這是我最後一次碰觸你,我希望能記住這個觸感。

  我要記住你的樣子,你的味道,你的溫度,你的一切……來陪伴我度過那孤寂的餘生。

  「我放你走,好不好?」李澤琛發出溫柔的低喃,他閉了閉眼睛,眼眶似乎有些濕-潤。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像是把根植在內心深處的執著生生連根拔起,把心臟都撕裂了。

  他曾經很自私,不願意自己這樣痛苦,不願意只是遠遠的觀望,所以不顧一切也要把這個人留在身邊。

  但那是錯的。

  如果我的愛帶給你只有傷害的話,那麼也是該放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葉洺:據說還是有很多讀者親執意叫我葉洛,作者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作者樂呵呵的一笑:既然讀者大佬們喜歡這樣叫,就說明葉洛這個名字可能更朗朗上口,要不乾脆給你取個小名,就叫洛洛算了?你看怎麼樣?我覺得敲可愛。

  葉洺:這臉皮的厚度我甘拜下風。

  888內心:這辣雞終於有人治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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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洺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翻了一個身,打了一個哈欠,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聲尖叫。

  「公子醒了!公子醒了!」

  「快去告訴夫人老爺,公子醒過來了!」

  葉洺的起床氣都生生被嚇沒了,一個囉嗦,和眼前的小丫鬟傻傻的四目相對。

  【葉洺:我回家了!哥你怎麼都不提醒我一下?嚇死我了!】

  【888:你不是早就料到李澤琛會放你回家嗎?早一天晚一天的區別而已還需要我提醒?而且這樣多有趣,驚喜刺激嗎?演起來也特別逼真呢。】

  【葉洺:……】

  【888:我就喜歡看你這個樣子,呵呵。】

  他家系統絕對學壞了!

  一眨眼功夫,葉洺的屋子裡就擠滿了人,他看了看自己的爹娘和兄弟姐妹以及僕婢們,露出一臉茫然無辜的表情,好像自己只是睡了一覺醒過來一般。

  齊夫人表情最激動,眼淚當場就下來了,抱著葉洺哽咽道:「我兒,你終於醒過來了……」

  葉洺見她哭的這麼傷心,心中著實有些愧疚,低聲道:「我沒事。」

  齊夫人擦了一下發紅的眼睛,「你都昏睡了好幾個月了,我們都以為……都以為你……」

  葉洺伸手輕輕抱住她,也被感染的難過了,「對不起,讓您擔心了,是兒子不孝。」

  齊太傅也神色激動,他嘆了口氣,說:「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很快又有大夫過來給葉洺診脈,說他一切都好,醒了就沒事了。

  確定葉洺沒事之後,擁擠的人群又退了出去,齊夫人一再叮囑葉洺好好休息,別的事情不要想,這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葉洺恭敬的送走母親,最後道:「紫珠留下來,其他人都出去吧。」

  紫珠等其他僕婢出去了,獨自留下來關上門,一如往常的恭敬的道:「公子有何吩咐?」

  葉洺看著她,神色複雜。

  從李澤琛那次帶他回家,他就知道了紫珠是李澤琛留在自己身邊的人,她顯然也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了,卻依舊面不改色,仿佛和以前沒兩樣,倒是一番好城府。

  葉洺聲音微冷:「你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身為自己的貼身大丫鬟,竟然是別人安插的奸細,哪怕她沒有惡意,自己也不能允許這種行為。

  紫珠聲音平穩恭敬,「奴婢奉皇上命令保護公子,在公子面前,奴婢就只是您的丫鬟,絕不會對公子不利。」

  葉洺道:「但你的主人卻不是我。」

  紫珠跪下來道:「如果公子不要奴婢,奴婢這就離開。」

  葉洺確實不願意留下李澤琛的眼線在自己身邊,這會令他感到極為不自在,但看紫珠這樣子,想了想又問:「你離開這裡後會去哪裡?」

  紫珠說:「奴婢辦事不利,只能回去領罰了,身份暴露被驅逐的死士,理應被處死。」

  她一句哀求的話都沒說,神色也幾乎沒有變化,好像沒什麼大不了的一般,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葉洺的臉色卻變了。

  紫珠在他身邊多年,一直穩重可靠不多話,是他非常信任的人,所以在知道她的身份後才那樣憤怒。自己可以將她趕走,但如果因此讓她去死或者被重罰,又於心不忍……畢竟也是有感情的,何況也從來沒有傷害過他。

  葉洺眼中神色掙扎,過了會兒終於還是說:「算了,你留下吧。」

  李澤琛如果真的想要繼續逼-迫他,根本不需要利用這個丫鬟,所以留不留下她其實無關緊要,關鍵的是李澤琛的態度。

  紫珠眼中終於露出一絲驚喜意外的神色,似乎沒想到葉洺還願意留下她,重重的磕了一個頭,發自內心的感激道:「多謝公子。」

  葉洺有些疲倦的道:「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

  第二天葉洺起了一個大早去見自己的母親。

  齊夫人看到葉洺過來了十分開心,拉著他的手不放開,昨夜她提心弔膽的,唯恐一覺醒來兒子又出了什麼意外,如今看他好好的才終於放下了心。

  葉洺想了想,問道:「娘……我昏迷了這麼長時間,表妹那邊可有怨言。」他說著露出十分愧疚自責的表情,畢竟當初他是準備同表妹成親的,但誰知道一眨眼……

  齊夫人一聽這話,臉色變了變,猶猶豫豫的說:「你不用擔心,那邊不會說什麼的……」

  葉洺連聲道:「怎麼可以不用擔心?孩兒委實對不住表妹,準備擇日親自去左府請罪。」

  齊夫人按住他的手拍了拍,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孩子……現在沒有了左府,也沒有了婚事,所以你不用去了。」

  葉洺十分疑惑:「這是什麼意思?」

  齊夫人說:「幾個月前,前太子試圖逼宮謀反,被皇上殺了,那些幫助他的人抄家的抄家,獲罪的獲罪,左家也牽扯進了這件事……這可是謀逆的大罪……哎,說起來當初沒能成親也算是幸事,否則如今我們家也要被牽扯進去。」

  她說著滿臉後怕之色,雖然非常痛心左家的遭遇,但這種罪名卻是萬萬不可沾上的。

  葉洺終於大驚失色,他當然知道太子謀反的事,但是左家也是太子的人卻是他沒想到的,震驚的道:「這,這可是真的?」

  齊夫人點點頭,「如今外面還風聲鶴唳,你這些天一直昏睡所以不知曉……我們家畢竟也和左家有過婚約,曾經走的近,雖然這次僥倖沒有牽扯進去,但日後出去說話行-事還需小心謹慎,不要落下話柄了。」

  這道理葉洺如何不知曉,哪怕他們家是清白的,但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拿這件事來攻擊,也會對父親的仕途和自己家的安危造成傷害。

  儘管葉洺清楚李澤琛不會傷害他們家,但謹言慎行卻是沒錯的。

  他如今最擔心的,還是左儀芳,他相信儀芳是無辜的,但畢竟受家族牽連……

  齊夫人知曉自己兒子對表妹有情,又心軟善良,不忍心的勸道:「別多想了,這種事不是我們能插手的,這都是命數啊。」

  葉洺神色複雜,似乎心情混亂,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888:你倒是演戲演全套。】

  【葉洺:那當然,畢竟按理說我是不知道這段時間外面發生的事的,如果表現的一切都知道豈不是太假了?這種簡單的錯誤當然不能犯,而且我身邊還有李澤琛的眼線呢。】

  【葉洺:他不得不放手,肯定每天都看我的消息聊以慰藉思念之情^_^】

  【888:……】

  ………………

  葉洺在家休息了一段時間,就回到了翰林院,日子恢復了平靜,除了沒有成親倒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

  同僚好友們看到葉洺終於醒了,紛紛邀請他出去吃飯喝酒,聊天八卦。葉洺卻對這些事表現的興趣缺缺,心不在焉,別人看他這樣子便打趣他這是流年不利,自己得了一場怪病不說,好好的未婚妻就這樣成了罪人。

  葉洺每每聽到這裡,都表情沉默,似乎確實有些難過。

  如此又過了一段時間,至少表面上風-波是平息了。

  而葉洺甚至連見李澤琛面的機會都沒有,他的身份根本不夠資格上朝,雖然同處一城,但出了那座皇宮,就宛如天地之隔。

  【888:你現在連李澤琛的面都見不到了,但好像一點都不著急?】

  【葉洺:沒有必要著急,我要見他很容易,別忘了他的人還在我身邊。只要我想見,給個話還不是分分鐘就來了,他只是怕我為難所以才忍著不來見我而已。】

  【888:但是白蓮花先生,你好意思傳話叫他過來?】

  【葉洺:放心,就算我不說他也會來的~】

  【葉洺:我覺得他忍不了多久,做不成情人還可以做朋友嘛^_^】

  齊夫人每個月都會到寒水寺上香,葉洺偶爾會陪同她前往。

  他這段時間沒有什麼事,主動表示要和齊夫人一起去,齊夫人很高興有兒子作陪,順便也打算和別人家的夫人說說相親的事兒,一行人一大早就出發了。

  眾人到了寒水寺,齊夫人和其他女眷去了另一邊上香,而葉洺則留在另一邊的庭院裡。

  雖說平日裡這時候人也不多,但今日格外的冷清。

  葉洺走在梅林里,竟一個人都沒看到,他知道母親一時半會出不來,索性便出來散步看風景。這寒水寺坐落在山巔,雲霧繚繞,景色優美,許多文人騷客都曾在此題詞作詩。

  以前李澤琛還不是皇帝的時候,也和他一起來過。

  越走越深,隱隱約約看到前面一個玄衣身影,葉洺以為是其他香客,誰知道那人轉過身來,目光深邃的望著他,竟是李澤琛!

  葉洺的腳步一下子就頓住了,臉上的神情也變的複雜起來。

  李澤琛每日裡都聽著手下匯報葉洺的消息,事無巨細,強忍著去見他的衝動。直到今日聽說他要來寒水寺,終於沒能按耐住衝動,還是過來了。

  他只是想見他一面而已。

  葉洺站在原地,看李澤琛一步步走過來,雖然分別才沒有多久,但不知為何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皇上……」眼看李澤琛已經走到面前,葉洺似乎才驚醒過來,就要跪下行禮,卻被李澤琛一把拖住了手臂。

  李澤琛彎腰扶著葉洺,隔著衣服碰觸到他的手臂,仿佛有某種衝動從接觸的位置傳出來,那巨大的吸力讓他恨不得直接把這個人擁進懷中,但他到底還是克制住了。

  如果他繼續放縱自己的心情,只會連現在好不容易的平靜都打破,那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這裡沒有別人,文清不用擔心,就當我不是皇上吧。」李澤琛緩緩鬆開手,微微一笑:「我們以前也曾對酒言歡,踏雪尋梅,所以……就當做還是以前那樣好嗎?」

  葉洺沉默了一會兒,有些事不是說回到從前就可以回到從前的,但既然這是皇命,他恭聲道:「臣遵命。」

  李澤琛笑容有些澀然,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但如今他唯一能奢望的,就是像以前一樣和這個人相處了,至少還能做個朋友……經歷了那麼多,連這般相處都已經成了奢侈。

  他對葉洺輕聲道:「陪我喝杯酒吧。」

  李澤琛轉身來到一個石桌前坐下,桌上放著一壺酒,他淡笑一聲:「我們很久沒有這樣一起坐下喝酒了。」

  葉洺坐了下來,他笑了笑,垂眸掩去眼中懷念的神色。

  曾經他們是很好的朋友,幾乎無所不言,可以信任依靠……但最終隨著李澤琛成為皇帝的那一日起,一切都改變了。

  兩人相視無言,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

  這酒比較清淡,但喝了幾杯,葉洺的臉頰耳邊還是有了淺淺的紅暈。

  李澤琛有些痴迷的看著眼前的人,捨不得起身,但是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他終歸是不能留下來的。李澤琛下頜緊繃著,他聲音喑啞:「我要走了,你還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葉洺抿了抿唇,眼中露出一絲掙扎猶豫的神色,卻沒有開口。

  他這段時間日日憂心,確實有事想要懇求李澤琛,但是這個要求著實有些過分,他怎能利用李澤琛對他的感情呢?

  李澤琛卻笑了笑,他時刻關注葉洺,怎麼會不知道他憂心什麼事?直接道:「如果文清是擔心左儀芳的事,朕已經將她赦免了。」

  葉洺驀然抬眼,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李澤琛雖然是笑著說這些話的,但無人知曉他為此做過何等痛苦的決定。只要你能高興,那所有的痛苦不甘都由我一個人承受好了。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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