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節
澤琛緩緩道:「雖是罪臣之女,身份和你並不合適,但朕可以讓她改頭換面,再風風光光的給你賜婚,你可願意?」
葉洺終于震驚了,嘴唇抖了一下:「皇上……」
李澤琛凝視他的眼睛,「朕欠你太多……只要你有想要的,盡可以和朕說,朕都會滿足你。」
葉洺神色動容,儘管李澤琛一直對他很好,有求必應,但之前那時候自己卻必須要留在他身邊。而現在……他卻連賜婚這種話都能說出口……
這一刻,他才確信李澤琛是真的放下了,心中的最後一絲忐忑不安也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對李澤琛的愧疚……自己到底是負了君恩。他是皇上,要誰生就生,要誰死就死,何必做到這個地步。
他本不必對自己這麼好的。
葉洺沉默了許久,說:「不必了……知道她還好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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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這麼多,他又如何能毫無心理負擔的去娶自己心愛的女子?畢竟自己也不是曾經的自己了,那些事帶給他的所有經歷傷痛,豈是說抹去就抹去的。
他和李澤琛回不到過去,和左儀芳也回不到過去。
所有的一切都物是人非。
李澤琛沉默了一會兒,道:「如果你改變主意了,可以讓紫珠告訴朕。」
說罷轉身離開。
對不起,儘管過去的過錯無法彌補,但我還是想盡力為你做一些事……
其實我該早點明白這個道理的,明白愛情不該是掠奪和占有,而是只要看著你好就夠了,而自己當初卻因為那偏執執念,作出了錯事。
這是我,一生最後悔的事。
【叮,李澤琛黑化值-5,當前黑化值5】
葉洺看著李澤琛離開的背影,又過了一會兒才離開這裡。
沒多久齊夫人也出來了,兩人一起回到家中。
和左家的婚事雖然作罷,但是如今葉洺醒過來了,還是應該娶妻生子,於是齊夫人再次忙碌與各種社交場合,想要再選一門合適的親事。
對此葉洺表現的不反對也不熱衷,一切聽從父母安排。
………………
【葉洺: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哪怕回到了古代,都逃不開被催婚的下場,哎……】
【888:那你準備怎麼辦?】
【葉洺:涼拌,反正也結不成嘻嘻。】
【葉洺:我們皇上真的是挺克制和有毅力的一個人,一旦下了決定就執行,說放手就真的一副放手的樣子啊,說實話如果不是好感度在那裡,我都要以為他放下了。】
【888:這不是你希望的嗎?作了那麼久就是要他放手。】
【葉洺:放手是對的,但是不見面怎麼行呢?我再厲害也不能隔著一座皇宮刷他的黑化值啊,委屈jpg】
【888:呵呵。】
【葉洺:沒辦法,這時候就要讓他知道女人黑化起來有多麼恐怖了!】
【888:???】
【葉洺:哥你是不知道,人類女人是一種多麼可怕又戰鬥力爆表的存在!其實皇上他做的最錯的事不是要強娶我,而是娶了一群女人卻不和她們上床!雖然古代妃嬪也算是一種職業,但就算不要皇帝寵愛,一般也能偶爾睡睡皇帝生個孩子繼續宮斗不是?李澤琛連這點盼頭都不給她們,無聊的深閨怨婦是非常可怕的!】
【888:你是指良妃?她確實很恨你。】
【葉洺:當初我在宮裡,她恨我恨的要死拿我沒辦法,現在我出宮了,李澤琛依舊不看她們一眼,之前沒有希望也就罷了,現在有過我的事,又因此被李澤琛厭棄了,她怎麼可能還忍的下去?只要讓她知道我的身份,她一定會不惜一切報復我的。我要是出事了,皇上不就又有機會見我了?^_^】
【888:……】這辣雞又要作死了。
【888:你打算怎麼讓她知道?】
【葉洺:我什麼都不需要做。當年我做太子伴讀的時候經常出入皇宮,雖然那時候沒進後宮,但認識我的宮女太監總歸是有的,良妃眼線耳目眾多,遲早會知道我的身份。李澤琛雖然掌控著皇宮,不會給她們泄露秘密的機會,但一個女人如果不要命的瘋狂起來,事情可是很難說的啊……如果有必要,哥你就再幫她一把吧。】
【888:你確定要這麼做?開弓沒有回頭路啊。】
【葉洺:這世上本就沒有永遠的秘密~】
【888:……】
葉洺按部就班的過著自己的日子,他也不著急,又過了很久,聽說良妃回家省親了一次。
流言悄無聲息的豪門貴婦中傳播了開來。
終於有一天齊夫人回到家,一進家門就恨恨的一拍桌子,氣道:「何夫人真是欺人太甚!不過區區一個五品同知的妻子,也敢那樣陰陽怪氣的和我說話!」
齊夫人為人一向和善,從不會捧高踩低,就是對待乞丐都能和顏悅色,讓她說出這樣的話可見是著實氣的狠了,葉洺剛好在家,關切的給她倒了一杯茶,勸道:「母親別急,喝杯茶吧。」
齊夫人接過茶喝了一口氣,還是越想越氣,怒道:「我是看她家有個三姑娘年紀合適,又聽說十分賢惠溫柔,所以才和她多說幾句話,想著若是合適也不錯,畢竟門第低點不要緊,關鍵是人品要緊……結果你猜她說什麼?她說你是皇上看中的人,能上龍床的,她和她閨女都高攀不起!你說這是什麼話!」
她說著氣的當即把茶杯拍在桌子上,茶水都撒了出來,胸口不住的起伏,「真是荒謬!竟然如此羞辱於你!」
齊夫人一轉頭,就看到葉洺站在那裡,臉色慘白一片,身軀搖搖欲墜,不由得緊張的臉色變了,連生氣都顧不上了,焦急的道:「你怎麼了?難道是身體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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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夫人焦急的看著葉洺:「你怎麼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畢竟葉洺不久前才昏迷了幾個月,她第一想法就是葉洺會不會又發病了,那可如何是好。
葉洺臉色慘白,他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我沒事,讓娘擔心了……」
齊夫人猶自不放心,「真的沒事嗎?還是讓大夫過來看看吧。」
葉洺握著齊夫人的手,低聲道,「真的沒事,不用了。」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咬牙問道:「您剛才說的事……能仔細和我說一下嗎……」
齊夫人想起那些話也是氣的不行,橫眉豎目道:「她竟敢如此敗壞你的名聲,下回我非得和她好好理論一番不可!」
葉洺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但這些都是事實啊……
如果連區區一個五品同知的夫人都敢在母親面前這樣說話,可見背後說道自己的人已經不少,說不定滿京城都已經知道了……想到母親因為自己的事而受到這種羞辱,葉洺心中更是愧疚痛苦不已。
葉洺想要勸一下齊夫人,可是又無法對齊夫人說出違心的謊言,到最後卻是什麼都沒能說。
他回到自己的院落,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紫珠看葉洺這般模樣,關切的道:「公子怎麼了?可是哪裡不開心?」
葉洺看著她,眼神複雜痛苦,欲言又止。
紫珠卻心頭一跳,難不成公子已經知道了外面的傳言,那該如何是好?!她壓下眼中擔憂的神色,道:「公子是要休息嗎?」
葉洺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外面那些人說的話?」
紫珠臉色終於變了,當即跪了下來,聲音發抖,「奴婢……」
葉洺慘笑一聲:「今日有人將這件事告訴了我娘。」他似乎再說不下去了,回到房裡重重關上門。
紫珠焦急的前去拍門,但裡面卻沒有任何聲音,焦急不已。
事實上,流言出來沒多久皇上就知道了,並且狠狠處置了良妃,尋了個錯處將她打入了冷宮……但這件事還是已經傳了出去,哪怕皇上可以處置良妃,殺掉那些謀逆的亂臣賊子,也不可能僅僅為了控制流言就殺光那些豪門貴婦,官宦家眷。
若他真的如此做了,反而是坐實了外面的流言,甚至可能天下動盪。
紫珠一直提心弔膽,唯恐葉洺聽說了外面的流言傷心難過,但沒想到這一天還是來了。
………………
葉洺一連多日閉門不出。
【葉洺: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888:就你想的那樣。】
【葉洺:……那可是不太好啊^_^】
齊夫人最近也不愛出門了,自從那次何夫人在她面前說了那番話之後,她再出去總覺得誰看她的目光都怪怪的,而且一提起葉洺的婚事,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唯恐沾上了一絲半點。
那些人對她又恭敬又詭異,就好像她真成了皇上的丈母娘似得,但這種恭敬她可消受不起!
齊夫人這些天內心憋的氣,比之前一輩子加起來都多。
終於有一天,齊太傅也怒氣沖沖的回來。
他一向和內閣首輔不太對付,經常有政見不合的時候,只不過今天對方可是太過分了!竟然嘲諷他獻子媚上!這種話也是可以亂說的?
齊太傅回到家裡,忍不住和妻子抱怨了幾句,誰知道妻子卻一副根本不意外的樣子。
齊夫人一開始當然是很生氣的,但是聽的多了,這怒意壓在心底,倒不像一開始表露的那麼明顯了。她知道丈夫繁忙,也不好拿這些後院傳言打擾他,所以才一直沒有說,直到今日聽到丈夫說起,才意識到連他們男人都知道了,而且還被人拿來攻擊丈夫,可見這傳言並非局限於後院之中,終於滿心悲憤的說了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
齊太傅一聽神色凝重不已,心頭一沉,原來這謠言已經流傳如此之廣了嗎?而他們居然到現在才知道!
他最為厭惡那些諂媚的小人,更不屑於媚上之舉,怎麼可能會作出這樣的事來?這些人連這種謠言都敢編造,難道是有人故意想要對付他嗎?
齊太傅想了想,讓人去把葉洺叫了過來。
葉洺很快就過來了,齊太傅對葉洺沉聲道:「你可知道,外面現在是怎麼說你的嗎?」
葉洺已然有了心理準備,他垂眸道:「兒子知道。」
齊太傅一拍扶手,「自從皇上登基後,你甚至都沒有見過他,那幾個月也都昏迷在家,外面竟然還能說出這種可笑的謠言,真是荒唐!」
葉洺看父親如此憤怒,心中更是愧疚自責,甚至不敢抬起眼睛,只能道:「父親息怒。」
齊太傅目光凜然,朗聲道:「就算皇上登基前和你交好,那也只是君子之交,到了這些人嘴裡竟如此不堪入耳!」
葉洺眼中掠過一絲難堪的神色,抿唇不言。
齊太傅為人敏銳,不像齊夫人只顧著憤怒,他注意到了葉洺不同尋常的反應,眉頭一皺,心中陡然浮現不妙的預感。
如果這件事完全是謠言和空穴來風,那麼葉洺此刻應該很憤怒的和他同仇敵愾才對,但是他表現的……卻像是愧疚難過,而且從始至終都沒有為自己辯解過一句。
難道……他真的和皇上發生了什麼?
齊太傅被自己的這個念頭驚住了,他很清楚自己兒子的為人,絕不是那種不分輕重的人,更不可能和皇上有什麼不乾不淨的關係。
原本他是絲毫也不懷疑葉洺的,但……葉洺現在的表現卻讓他不敢確定了。
齊太傅定定的看著葉洺的眼睛,聲音忽然沉了下來,緩緩問道:「你告訴我,你和皇上什麼關係都沒有是不是?如果你說沒有,為父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他們繼續說道於你。」
齊夫人聽了不滿的道:「肯定是什麼關係都沒有!我們孩子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而且他當時都要成親了,怎麼可能會和皇上有牽扯,你這問的什麼話!」
齊太傅卻道:「你別插嘴,我今日要聽他親自給我回答!」
齊夫人看丈夫這般嚴肅的樣子,又看了看葉洺凝重的神情,聲音一滯。
葉洺看著父親,眼中悲傷愧疚等等情緒掠過。
父親為人耿直,如此風清氣正的一個人,卻因為自己而蒙受這般羞辱,自己已經一錯再錯,難道到現在他還要繼續欺瞞自己的親人嗎?讓他們從外人那裡得知這不堪的真-相?
自己犯下的錯,理應由自己來承受。
葉洺閉了閉眼睛,慢慢的屈起膝蓋,向著齊太傅跪了下來。
齊太傅原本還懷著一絲希望的看著葉洺,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但此刻看葉洺一言不發的跪了下來,頓時氣的捂住胸口後退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顫抖著用手指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齊夫人一看這樣子,也有點回過味來了,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震驚之色。
葉洺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個頭,哽咽著聲音說:「對不起。」
事到如今,狡辯沒有任何意義,他在宮中住了幾個月,李澤琛對他極盡恩寵,見過他的人不說多不勝數,也絕對不少……紙包不住火,天下也沒有永遠的秘密。
其實從他進宮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這一天的到來,他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你,你這個孽子!」齊太傅劇烈的咳嗽著,聲音顫抖,「咳……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他氣的急了,直接抓起桌上的茶杯向葉洺砸去!
茶杯砸破了葉洺的額頭,茶水混著鮮血流下來,但他依舊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齊夫人看著葉洺的眼中也全是失望無比的神色,往日最為疼愛兒子的人,這一次卻沒有伸手阻攔,仿佛對他心灰意冷。
葉洺不敢去看自己的父母,都是因為他,才讓父母對他失望,家族因他蒙羞,他一人受辱不要緊,卻連累了家人,這才是令他最痛苦的一件事。
齊太傅捂著胸口,喝道:「你給我滾!你該跪的不是我,是列祖列宗!」
「來人啊,讓這個孽子去祠堂跪著,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他出來!」
………………
李澤琛焦急的在御書房中踱著步子,眼中是懊悔不已的神色。是他疏忽了,沒想到良妃竟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自己明明已經嚴格控制了她身邊的人,確保她不會亂說話,不會讓宮中的事情傳出去,但沒想到到底還是傳了出去。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錯?
面對外面的流言蜚語,李澤琛第一次感到這樣的無力。
他可以殺掉李澤遠,殺掉所有反抗他的人,但他終究不可能殺掉每一個說話的人……哪怕是最殘暴的暴君,也不可能因為一個流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