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香帥的名氣
洛天來這裡已有半月,他一直在北京城了解當下情況,忽聞楚留香這個人,方知自己來到了楚留香世界,在樓中聽默默地聽著客人們議論楚留香,說楚留香將在今夜子正盜取京城有名的巨富金伴花手中的白玉美人。
金伴花是個啥樣人,洛天非常清楚,臉上露出了一絲陰霾的笑容。雖然他功力尚未復原,可也不是時下所謂的高手能抗衡的。作為一個賊而言,混到楚留香這樣的地位的確了不起。
本來賊是非常令人討厭的一類,偏偏楚留香卻能與賊掛鉤,且名滿天下。他就是偷了你家的東西,還要提前告知於你,這種明目張胆的偷,已與搶無異。可楚留香不但沒有引來武林公憤,恐怕與楚留香針對性地救濟有著莫大關係。
洛天此時已把京城聞名遐邇的天香樓里的天字一號房包了一個月,因為天香樓伙食費和住宿費極高,他身上的銀子已不足支付,想要做個無本買賣時,忽聽得楚留香今夜要光臨金府,他也想與楚留香比一比,到底誰才是賊祖宗。
作為一個沒有任何節操和底線的傢伙,才不會在乎楚留香盜取這些值錢的東西何為?他只在乎自己身上的銀子夠不夠,洛天也是個鐵公雞,從不想自己掏腰包,既然這裡有個出色的賊,那他也要讓這賊對他俯首稱臣,告訴楚留香:強中還有強中手,春風得意馬蹄疾。
金伴花並未隱瞞楚留香留下的字條,所以整個京城盡人皆知。他瞧著手中這張特製的名帖,金伴花就知道此人是富人群體的惡魔,但凡巨賈或官宦之家中的好寶貝,好像都成了楚留香盜取的對象,楚留香好像並無畏懼這些人的實力,拿走就拿走,還囂張地留下自己盜人東西的罪證。
故而,金伴花雖然臉上抽搐,可也捨不得自家的白玉美人就此與他說再見。他太喜歡這隻白玉美人了,當他得到白玉美人,他也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花了他二十萬兩銀子才得到的瑰寶。那可是二十萬銀子的珍品,豈能拱手相讓。何況楚留香欺人太甚,既然是個賊,卻要給他提前送名帖告知,這不是打他金伴花的臉是什麼?他既擔心也咽不下這口氣。
金伴花此時正在大廳中來回踱步,神色焦急,那痛苦的神色,看得他請來的三位高手不由同情起來,心道:「有錢也不是好事,並非無憂無慮,還要防備賊人惦記。」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萬無敵見此,勃然大怒道:「真是好大的膽子,楚留香把九城當作什麼了,是他家後『花』園麼?未免小覷了我們九城英雄。」
金伴花止住腳步,愁眉苦臉道:「他憑這樣的信箋不知盜取了多少奇珍異寶,說是子時拿走,休想保存到丑時。多少富貴之家為此咬牙切齒,可又能怎樣?他還是逍遙自在,也不見誰守住家中寶貝。唉……我金伴花得到白玉美人已半年之久,到底是誰告訴這個天殺的楚留香的呢?」
生死判官冷笑道:「是麼?那是他沒有遇到我們三人,有我們三人守著寶貝,老夫不信他有這個能耐,也許世人過於吹噓了,以訛傳訛罷了。」
禿鷹點了點頭道:「聞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極盡妍態,不勝心嚮往之。今夜子正,當踏月來取;君素雅達,必不致令我徒勞往返也!好大的口氣。」
金伴花嘆了口氣道:「上個月卷兼子胡同的邱小侯就接到這樣一封信,說要來取侯爺家傳的九龍杯,小侯不但將杯鎖在密室中,還請了大名府的高手『雙掌翻天』雀子鶴和『梅花劍』方環兩位在門外防守,可說是防守得滴水不漏,但是過了時候開門一看..唉!九龍杯還是沒了。」
生死判官譏笑道:「我不是方環,萬老鏢頭也不是雀子鶴。何況還有天下盜賊聞風喪膽的英老前輩在這裡,倘我三人仍止不住楚留香,天下恐怕再也無人能制他了。」
禿鷹嘆道:「老了,不中用了。此次若非一心想見識見識這位強盜中的元帥,流浪中的公子,是再也不會重出江湖了。」
金伴花突然笑道:「聞得江湖人言,英老前輩只要聽到一人的呼吸之聲,便可分辨出那人是男是女,有多大年齡?是何身份?無論是誰,只要他的呼吸聲被英老前輩聽在耳里,就一輩子再也休想逃掉,無論他逃到哪裡,英老前輩都追得到。」
禿鷹眼睛眯得只剩下一線,笑道:「江湖傳聞,總有誇張之處。」
洛天此時已到了金府的房樑上,正鄙視地看著三位自吹自擂,心道:「楚留香要是這般沒本事,天下那些富商也不會徒呼奈何,盜走了,也只能坐在家中枉自嘆息。何況楚留香朋友滿天下,多少人想要他的人頭而不可得。」
洛天心中很是得意,今晚過後,留香不再是美名了,他要是為了名聲而盜竊,他不至於這樣做,他是想見識一下楚留香到底有多少銀子彌補這些短缺銀子。楚留香的名氣之大,乃因楚留香盜走的這些珍寶非為自己,他救濟的人不知凡幾,所以楚留香的朋友才如此眾多。世人都知道楚留香從不殺人,所以被盜的人家也不怕楚留香。何況他身邊還有三個如花似玉、各有絕技的佳人相助,算得上男人中的極品公子了。
他與楚留香做對,不是為了眼前的錢財,他要錢,何處不是他的取款機。何至於呆在房樑上等著楚留香踏月而來,然後親眼目睹楚留香偷盜之能。他要的是楚留香把東西偷出來,他再從楚留香身上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那才體現出他洛大公子的能耐和本事。
當然,為了給楚留香一個深刻的印象,他不但要拿走白玉美人,還要拿走金伴花家一半家當。金府中的銀庫他早已拿走了一半,約莫三百萬銀子,這是一個非常巨大的數目。如今銀子已在他身上,人也悠哉悠哉地坐在房樑上吃瓜子看戲。
楚留香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傷心,他應該榮幸又糾結,自命不凡的盜竊技術,竟在一個神秘人面前失手了。這個黑鍋他還要背著,就連那些銀子的過也得算在他頭上去,人生再也沒有他這樣的悲劇了。
洛天忽覺一道黑影一閃而過,無聲無息,下面三個牛逼王正在得意洋洋著哩,此刻正是子時正。但洛天卻瞧見了楚留香的輕功之高,的確是他在武俠世界中平生僅見,難怪拿了人家的東西,竟無人察覺。做人做到楚留香這樣的境界,的確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不過楚留香也太大意了,他拿走了白玉美人,卻又無視洛天,直接從洛天身邊再次掠過。洛天本想到外面再從楚留香身邊拿走,這樣才顯得出他的厲害;可楚留香太目中無人了,竟敢無視他的存在,作死的人,他見多了,也沒有見楚留香這樣作死的人。
既然楚留香不給他面子,他也懶得給楚留香留點面子。手快如閃電,在楚留香不知道的情況下把白玉美人拿到了手中,孑然而去。不知東西已被人拿走的楚留香,站在窗戶外開心笑道:「白玉美人已拜領,楚留香特來致謝。」
萬無敵一個箭步衝到窗前,一掌震開窗戶,只見遠處黑暗中卓立著一條高大的人影,手裡托著個三尺長的東西,在月光下看來,晶瑩而滑潤,他口中猶在笑道:「戌時盜寶,子時才來拜謝,禮數欠周,恕罪恕罪。」
待三人追出去時,那裡還有人影,楚留香早已溜之大吉。金伴花衝到牆角,掀開一幅工筆仕女圖,裡面有道暗門,他開了暗門,瞧見那紫檀雕花木匣還好生生在裡面,不禁長長鬆了口氣,轉首笑道:「不想三位威名,竟真的將那楚留香嚇得無功而返。」
生死判官神色凝重道:「不,恐怕紫檀雕花木匣里的白玉美人已不見了,楚留香既然留話,顯然盜寶成功,切莫大意。」
金伴花臉色大變,『顫』抖著手輕輕地打開木匣,忽然眼睛圓瞪著,人好像痴呆了似的。果見木匣中只有一根輕重想同的鐵木放置,鐵木下還有一張紙條,但見紙條上寫道:「聞君乃京城巨富,特取銀一半做生活所需,不敬之處還望海涵。」
金伴花見此字條,拔腿就跑,直奔銀庫,當他打開銀庫,果見一半的箱子空空如也,哪裡還有金家三代賺來的銀子。生死判官、禿鷹、萬無敵均已驚呆了,三百萬銀子,可是有著三十箱啊,三十箱,就是用馬車拉,也要八九輛才能運走,可銀庫中的銀子的確不翼而飛。
金伴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邊捶打著胸,一邊大罵:「楚留香,你個殺千刀的,拿走白玉美人還不夠,還要把金家三代才積攢下來的銀子拿走,你……」一時接不上氣,直接氣暈了過去。
萬無敵臉色鐵青,眼中儘是不敢置信,這種詭異的事情非人力所為,難道楚留香已到了神人之境,神通驚人。這種在他們眼皮底下拿走這般多的銀子,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想到這裡,萬無敵既羞愧又恐懼,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心想:「難道他聽到我們三人所言,所以才會這樣,要是這樣,那我們也太對不起金老爺了。」
禿鷹也嚇著了,『呢』喃道:「他真到了世人所難以企及的境界,可他是人啊……」
生死判官來不及多想,他也是金伴花重金請來的高手。當然,三人也想見識一下這個名滿天下的楚香帥,是故,三人才答應了金伴花。但是現在不但白玉美人不見了,便連金府中的銀庫也遺失了一半,這已超出了他的認知,對楚留香隨之生出了敬畏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