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半道攔截
馮敬堯接到女兒馮程程的電話,震驚無比,女兒第一次向他要這般多的大洋,一百萬,雖然在他眼裡,這並不是什麼大數目,只是馮程程從小到大,未曾有過這般大的花銷,心中疑竇頓生,覺得是不是女兒遭遇綁架。
他對其他人可以說狠辣無比,就像一條毒蛇一樣。對身邊的親人卻無比親和,尤其是自己的寶貝女兒,那可是他的掌上明珠,他所有子女中只有馮程程讓他最為自豪,勤奮好學,又討他這個父親喜歡。
現在有人敢威脅他的女兒,在上海,他覺得沒有人誰敢這樣,除非是那些初來乍到的小癟三,不知他馮爺的厲害。尾隨送錢而來的車子則是馮敬堯身邊的精銳和心腹,他非常想知道到底誰有這個熊心豹子膽。
瞧著送來大洋的幾個家僕,洛天笑了笑,這些人絕對是馮敬堯身邊的幹將,是想看一看,誰敢坑他馮家的錢。在上海,自從馮敬堯掌控法租界內的勢力後,已經沒有人敢向他要錢了,只有他向別人要錢的份。
馮程程看到阿四,頓覺不妙,便是黎叔也感到大禍臨頭。他不擔心洛天會出事,因為洛天可以一招殺了他,那洛天殺眼前的人也不會有什麼困難,阿四一直掌握著馮敬堯暗中培養的死士,除了阿四帶著家中常見的幾個僕人外,另外緊跟其後,像是陌生人的那十個人才是真正的殺手。
黎叔在馮程程打電話給家裡的時候,便已想到馮爺會派人來殺了洛天,因為沒有人可以在上海從馮敬堯手中拿走一個大洋,除非他想給,不然的話,誰拿了大洋,便只能成為黃浦江中的死屍。
阿四一來,馮程程笑道:「四哥,這是我的朋友,剛剛從他手中買了一幅畫,若洛先生到家裡,切莫怠慢。」
阿四沒有伸出手,他雖然是馮公館的下人,然而在上海沒有誰不敢給他阿四的面子。瞧著洛天那一身拉風的打扮,頓覺是個公子哥,能有多大才華,尤其是玩藝術的人,絕對是窮鬼,這樣的白痴竟然不知道馮敬堯在上海的地位。
阿四抱拳道:「幸會,幸會!不知洛先生落腳何處?」
洛天吐了口煙霧,淡然道:「距離這裡不遠,只怕沒多少人知道,我剛來上海,居住在豬籠城寨,那裡安靜,很方便我的靈感創作。不是我吹牛逼,當今世上,能在繪畫、音樂上與我一較高低的人根本沒有,是故,我不屑於在這法租界住,感覺這裡不是中國,而是外國,倘非見到的都是國人,我還以為身在歐美哩!」
阿四震驚道:「洛公子怎麼會生活在豬籠城寨?那裡可是出了名的貧民窟,一日三餐都困難的人。而且那裡很髒,就是斧頭幫和鱷魚幫都不願去那裡收保護費。」
洛天笑道:「在那裡,我才覺得自己生活在中國,在那裡,我才覺得這個世界是和平的,沒有戰爭,沒有殖民地。嗯,那裡除了生活貧苦了些,居民處於半飢餓狀態外,一切都很好,至少在那裡很樸實,也有值得我去品味的文化氣息。至少在我眼裡,那裡比這裡更有文化氣息,在這裡,洋奴太多,奴.性太強,不大適合我這樣的堂堂正正的中國人。」
馮程程奇道:「上海真有這樣的地方,我怎麼不知道。我可是上海土生土長的人啊。四哥,那個地方真的很差麼?」
阿四聽到洛天這般說,以為洛天在馮程程面前裝逼,所以開門見山道:「小姐,那裡知道的人不多,屬於上海的遺忘之地,更是三不管,但凡有點本事的人都不願去那裡生活。小姐還是不要去那裡,不小心就會有傳染病什麼的,丟大小姐的身份。」
洛天一點不以為意,笑道:「是啊,那裡的確很窮,所以我才來這裡賣畫,花幾百萬建一棟適合我居住的別墅,何況我還是個醫生,天下就沒有我治療不了的病。不過我的出診費極高,一般人醫不起,身價低於千萬的人莫談。」
阿四怒極而笑道:「洛先生是某見過最囂張的人了,如今已不是中國東方時代,乃西洋時代。醫術當屬西洋,不屬中醫,先生是否認為呢?」
洛天鄙夷地看著阿四,輕笑道:「中醫乃高等種族的醫術,西洋醫術不過是剛剛進化尚未完全的人類而已。你堂堂中國人,竟然懷疑數千年的中醫,豈不可笑。呵呵,由此可見,你的見識就是個洋奴而已,我真懷疑,馮老爺子竟然選擇你這樣的人當作心腹,真是莫大的悲哀。」
說到這裡,洛天揮了揮手,一副厭惡的樣子,道:「你還是哪裡來回哪裡去,莫在我面前丟人現眼,除了說你無知外,我是無話可說。滾……」
馮程程見洛天似乎很討厭阿四,忙道:「先生,切莫與四哥計較,他文化不多,不知先生厲害。」
洛天冷笑道:「馮小姐,你四哥可不是一般人吶,興許你不知道,他可是你家老爺子手中的殺手鐧,手中掌握著上海最大的殺手,多少上海無辜者死於其手,若非看在你面上,我早把他拍死了。哼,義和團的失敗,絕非中華武術的過錯,乃後世子孫無能爾。若想知道中華武術的厲害,我就能給出正名,洋槍洋炮未必就能泯滅中華,二十年後,中華將是世界霸主,嘿嘿,我說是,它就是。」
洛天的話,不要說阿四了,就是馮程程亦覺洛天吹牛,。韃子滅了,可漢家精英也未能改變之現實中國。在她眼裡,中國也許就這樣沉淪下去,雖然拿破崙曾言中國是一隻沉睡了的雄獅,也許這隻雄獅將永遠沉淪下去。
洛天見沒有人相信自己的話,他不由笑了笑,不可能告訴世人,他就是天上真正的神仙,他洛大神仙既然來了這個世界,那地球就沒有誰敢說自己國家是霸主。
洛天拿著百萬大洋,大笑道:「眾人皆醉我獨醒,屈原投汨羅江,乃弱者也!區區洋人,何懼?」
提著百萬大洋,帶著狂笑的聲音離去,馮程程望著洛天離去的背影,心不由一陣悸動,她看到了中國的未來。要讓她解釋為何如此堅信洛天一定能改變中國,她說不出什麼道理,偏偏她信了。
在馮程程凝目望著洛天的離去,阿四則打電話告知馮爺真實情況。從小姐的神態和舉止,他知道小姐似乎對這位來歷不明的人動心了。
電話中馮敬堯聽著阿四的話,沉吟良久,才道:「幹掉他,我不想見到他。注意隱蔽,莫讓小姐知曉。」
阿四道:「是,定能完成任務。」
黎叔見阿四的電話以及語氣,他知道阿四已動了殺機,這是老爺下令幹掉洛天的命令。臉上不由擔心起來,因為洛天的實力,眼下無法估計,他總覺得洛天絕不會死在老爺手中,說不定老爺會因此而元氣大傷。
洛天的可怕,也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可惜阿四與他的關係處於競爭狀態,他就是勸住,阿四也不會接納的。在阿四眼中,老爺的任務就是最高指令,誰也無法改變他的想法。
帶著洛天賣給她的那幅畫,坐著轎車離去,車裡,馮程程不由擔心起來,問道:「黎叔,你說洛先生有沒有危險?」
黎叔苦笑道:「小姐,洛先生若不想死,天下沒有殺他的人。唉,叔叔擔心阿四會在先生手中栽跟頭啊……」
馮程程聞言,面露喜色道:「先生真乃奇人也,但凡這樣的奇人乃中國之幸。不……我要回去阻攔這樣的事情發生,先生不該死。」
黎叔道:「小姐,晚了,阿四出手,說明老爺很重視先生,這是老爺的命令,誰也無法改變。」
馮程程驚恐道:「不,他不能死。司機,我們回去,速度要快,如果先生有個意外,我……絕不會饒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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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在馮程程離開後,立即帶著一眾屬下朝著洛天離去的方向追去,未料洛天並未走遠,而是在法租界最為僻靜的地方等著阿四,如果不是馮爺在上海法租界的地位,只怕他是沒有能力追到洛天的。
洛天站在小巷子中,口中叼著雪茄,一臉悠閒地站在巷子裡。見到阿四等人來後,臉上不但沒有任何恐懼,反而露出了微笑。阿四看到洛天這張囂張的臉,非常討厭,冷笑道:「洛先生好快的腳步!」
洛天道:「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所以我沒有離開,我也在等你們。」
阿四帶著一眾手下,人人手中都握著手槍,眼中儘是殺意,好像洛天在他們眼中已是死人了。只見阿四道:「先生可知在上海,沒有人可以從老爺手中拿走錢,你的膽子真大。」
洛天輕蔑道:「我不就拿到了麼?你說我的膽子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