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約被氣到了,狗痣銷聲匿跡。
周媽帶著周爸買彩票歸來,小周正抱著電腦看選秀視頻。
周媽嫌棄地說:「這都多少年前的老節目了,結果都出來了,你還看?」
小周隨口問:「冠軍是誰呀?」
「那個誰,就是唱《盡風流》的那個,個子高高、人白白,挺漂亮的。」
《盡風流》是喬以航出道專輯裡的歌,雖然不紅,卻是她最喜歡的一首,誰這麼有品位?直接看視頻目錄,最後一期的簡介是:冠軍夜,朱玉軒《盡風流》不輸大喬。
不輸大喬?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5️⃣5️⃣.🅒🅞🅜
身為大喬的棉襖級戰友,小周自帶有色眼鏡。點開視頻,直接拉到朱玉軒唱《盡風流》的那一段。
周媽站在她的身後,指著屏幕里滿臉青澀的漂亮男生說:「就是他。」
朱玉軒開嗓,直接飆了個高音,將氣氛推高。他身後的大屏幕上有即時票數,瘋了似的,幾千幾千得往上漲。他接下來的主歌很穩,再偏心大喬,小周也不得不承認,就算有現場修音,但直播唱成這樣,很不錯了。
周媽問:「他現在在幹嘛?」
「……」小周看著電腦上的時間,「可能洗洗漱,準備睡覺了吧?」
周媽一掌拍在她的後背上:「問你正經的。」
「我哪知道?」她哭笑不得,「這些年沒他消息的話,可能不在這一行了。娛樂圈更新換代的速度比手機還快,能堅持留到最後的是極少數。」
「那你挑藝人的時候,一定要挑個能堅持到最後的。」周媽總能在問題中聯繫實際,思維跳躍得很。
小周抱著抱枕倒在沙發上,滿不在乎地說:「這我哪知道?」
「怎麼不能知道?」周媽拍了下她的大腿,將人拉起來,「你那麼多朋友,誰能借你錢,你能借誰錢,心裡沒數嗎?藝人跟朋友也沒區別,誰性格好,誰脾氣差,誰吃苦耐勞,誰投機取巧,你相處一段時間,就一目了然了!」
小周眨巴眼睛。好像……有道理。她擁有選秀的主動權,當然能挑自己喜歡的藝人。
「如果性格好但不紅呢?」
「那是你工作能力不行!」
小周:「……」好好談話,為什麼要上人參公雞。
談話結束的時候,周媽又感慨了朱玉軒一回,認為這個年輕人實在可惜了。
「你當年也投票了吧?」這種小鮮肉最容易招媽媽粉了。小周說:「看到他的時候,是不是有種『子女雙全』的滿足感?」
「我不是為你看的嗎?你師範畢業不去當老師,非要跑去當經紀人,我不得了解一下你的工作環境?」周媽越想越生氣,「其實當老師多好,要不是你的工作性質,你早結婚了。」
「我以後要帶的是全民偶像。我教育好他,就等於教育好了全國人民,不是更加功德無量?」
「偶像教育什麼啊?唱歌跳舞嗎?那不如報個班,還能一對一呢。」開玩笑的話,越說越正經了。周媽適可而止地結束話題,揮手趕她去洗澡。
偶像要教育什麼?
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複雜的問題!
想了一個洗澡的工夫,小周依舊沒有得出滿意的答案。德智體全面發展、才貌雙全、三觀正……標準列起來很簡單,但落實到具體,就沒有具體了。
她趴在床上,在白紙上塗塗畫畫。腦袋裡似乎有很多念頭,卻繞在線團里,找不到線頭。
「唉。」
丟開紙筆,她仰面躺倒。微信響了一下,順手打開,有一條最新消息:
我會信。
……
信什麼?
等小周看清發信人,腦袋轟得一下,將人從床上炸起。
在「我會信」上面,赫然有一條她發出的信息:「我們都能和好,世上就沒人相信愛情了。」
這條不是她發給狗痣的嗎?
收到狗痣的微信、自己回復的情景在腦海中慢放,每個細節都被放大數十倍。
所以,在發的時候,她的微信……還停留在蔣修文那頁?
她一頭撞進枕頭裡,用力地磨蹭著臉。每當以為自己在蔣修文面前的形象已經跌落谷底的時候,黑歷史總能翻開嶄新的一頁!
可惜發現得太晚了,微信已經過了撤回有效期。
她尷尬地解釋:上一條發錯了。我們又沒有吵架,「和好」這個詞不適用。
不但有解釋,還舉證說明,很有說服力。
她為自己的補救能力點讚。
蔣修文很快回過來:「好」這個詞可以適用。
好?
小周按照他的示意,用「好」替代「和好」,於是這句話就變成「我們都能好,世上就沒人相信愛情了。」
……
被莫名其妙得撩了半天,差點神魂顛倒、面目全非的小周決定奮起反擊。她拉開窗簾,對著月亮默念了數十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後,發過去一條:「於是,我發錯的那句話也成立了。」
發完關機!
她從抽屜里拿出小圓鏡,對著鏡子裡面的自己,堅定地叮囑:「對一個欠了二十年的房貸狗來說,愛情是奢侈品!努力拼搏,成就事業,才是我的王者路!現在,閉上眼睛,好好想一想偶像天梯計劃。」
偶像應該具備什麼條件?
容貌英俊、氣質出眾、雙商過人、談吐得體……緩緩地、緩緩地凝聚成了蔣修文。
他拿著話筒,意氣風發地站在舞台上,開口跪。
台下粉絲瘋狂吶喊。
尖叫聲形成巨大的聲浪,螢光棒比煙花更絢爛。
粉絲們揮舞手臂,盡力與偶像互動。最重要的是,她們都擁有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小周從夢境中驚醒,心跳還停留在演唱會時刻,跳速驚人。
她打開手機,他果然在後面回了一條:
我的回答也成立。
周媽買早餐回來,進門就見小周幽魂似的坐在飯桌邊上,幽幽地望向自己:「媽媽,你當初是怎麼看上爸爸的?」
「……大清早的,你在想什麼東西?」抱怨歸抱怨,周媽還是誠實地回答,「這有怎麼看上的?你爸爸年輕時的照片你見過嗎?也是眉清目秀的帥哥一枚咧。」
「那他怎麼看上你的?」
周媽不樂意了:「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歡天喜地、如獲至寶啊!我當年的條件,不是誇張,真的,很多人都說找你爸屬於瞎了眼!」
純以顏值論,周媽的確站在周家的頂端。周爸也不錯,在男人中算秀氣了,只是同一張臉放在女兒身上……就不算出挑了。
小周雙手托腮:「媽媽,這世上是不是有一種臉,看似平平無奇,但專門吸引好看的人?」
「把人民幣貼臉上了嗎?」
「……」
周媽放下早餐:「你吸引了哪個好看的人?不會是那個高中同學吧?他整容了?」
「不是說我。」
「那你身邊還有誰平平無奇?」
扎、心、了。小周努力地想了一圈:「小美?」
周媽說:「人家會化妝,好看著呢!」
「其實,她卸妝以後和我長得差不多。」
「這就是化妝的重要性。你不要有事出門才隨便畫幾筆。」周媽語重心長地說,「你永遠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哪一刻才是真正重要的。」
小周辯解:「我出門會抹素顏霜。」
「那只是讓你不被當成鬼。」
借題發揮的周媽將人按在椅子上,從頭到腳得精細修飾了一番,以至於出門時間比平常晚了一個小時。到森微樓下的時候,正要打電話請孫兆麟下樓,就看到他與一個女人拉拉扯扯地從大廈里出來。
雖是碰巧,但撞上這種場景多少有些尷尬。
她下意識地躲到一邊。
兩人爭吵得不輕。孫兆麟極力想低調,但女人的叫罵聲大有「沉魚落雁」之效:「別跟我講沒辦法!我為了你工作辭了,老闆也鬧翻了,我更沒辦法!不管怎麼樣,這件事你一定要擺平!我相信你才走到今天這一步,你不能讓我死在這裡。」
孫兆麟不知說了什麼,那女人的音量總算低下去:「好!你說的,我再信你一次。我給你兩天時間,你要給我答覆,不然我還要來。」
送走女人,孫兆麟依舊眉頭緊鎖。
小周算著時間,等他走回大堂,才打電話過去。接到電話,他似乎有點驚訝,過了五六分鐘才從裡面出來:「你今天怎麼來了?」
小周也很莫名:「今天不是周末啊。」
孫兆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行吧,我們先上去。」
等電梯的時候,小周接到高勤的電話,讓她在附近找家咖啡店等他。
仿佛意識到了不對,她假裝家裡有事,匆匆從大廈出來,在對面找了家咖啡連鎖店坐下。
高勤過了半個小時才到。
因為是上班時間,店內只有寥寥數桌,但他進來時,依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小周端著咖啡,去了更角落的位置。
高勤點了咖啡過來:「你不是通緝犯,我也不是來送跑路費,躲這麼角落幹什麼?」
她想了想:「可能你自帶一種『大事不妙』的氣場?」
「……那你真的要『大事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