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為了避免和陳總正面交鋒,小周重新規劃了abcd……z種方案,然後發現,打臉陳總……可能是最輕鬆的一種。

  ……

  能夠成為老總的人,必然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胸懷!下屬任務完成得好,不能算搶功,而是領導指揮有方!什麼打臉,不存在打臉,沒有打臉!

  小周心虛地安慰著自己,撥通了羅少晨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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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墅並沒有提過明星導師的事。」羅少晨的答案出乎意料。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頓了頓說:「到工作室來談吧。」

  於是她顛顛地跑去了羅少工作室。

  羅少晨正在錄製「影視金曲天后」歐悅的新專輯,小周被秘書請到羅少辦公室里等候。

  一等就是一個半小時。

  秘書不好意思地進來問她要不要一起叫外賣,她要了一份三明治。三明治扛餓但不會很飽,如果一會兒羅少愧疚得想請她吃大餐的話,她也是可以不浪費的。

  外賣來得很快——就是樓下便利店的店員送上來的。

  小周三兩口吃完,正準備繼續玩消消樂,蔣先生的電話打過來:「你在哪裡?」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羅少工作室。」

  那頭久久沒有回應。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好像,在蔣先生的認知中……羅少還是她的前男友?!

  「事情是這樣的!」她以「報菜名」的速度,將陳總要求經紀人為《偶像天梯》尋找合作的明星導師的事,簡潔而不簡單地說了一遍。

  「……剛才在付停車費,沒聽清。你準備找誰合作?」

  蔣先生的語音語調十分平靜,毫無破綻。

  但是,作為一個長期被高老闆摧殘的小員工,早就摸透了這些腹黑大佬睜著眼睛說瞎話的高超本領,堅決不為表現所迷惑。她毅然將責任推給了高老闆:「是高勤高董事建議我來找羅少的。」生怕他不知道債主是誰,她將「高勤」兩個字讀得字正腔圓。

  「還要多久?我來接你吃飯?」絲毫沒有生氣的痕跡。

  但小周很自覺地拿起包包準備走:「嗯,剛巧羅少有事不在,我改天再約好了。」

  正說著,羅少晨推門進來。

  小周:「……」

  羅少晨:「……」他似乎從小周的眼裡看到了震驚?自己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有什麼好震驚的?

  他不動聲色地說:「你有事要先走?」

  深知羅少有多麼難約的小周果斷選擇留下。她捂著電話,小聲說:「我先工作啦……我要努力攢嫁妝。」羞羞地說完,轉過身來,羅少晨已經在辦公桌後面坐下,目光閒閒地掃過蓋著菸灰缸的三明治包裝袋。

  投進去之前,她明明團成了小小一塊,沒想到它竟自作主張地做伸展運動。

  她尷尬地伸手將它重新揉成一團,拿起筆筒邊的膠帶纏了幾圈,固定成一顆實心的「雞蛋」,才放回菸灰缸里,然後心滿意足地抬頭,羅少晨正一臉無語地看著她。

  小周乾笑著客氣了一句:「錄了這麼久,肚子餓了吧?」

  「嗯。」

  ……來做客的小周花了五分鐘時間去樓下買了一個加熱的三明治。

  吃完三明治,羅少晨的面色明顯好轉:「節目打算邀請明星導師?」

  小周愣了下,不可置信地說:「你不知道?」

  羅少晨挑眉:「他修改的流程呢?」

  小周將流程交給他,腦子飛快地將事情過了一遍。所以,陳墅不提羅少,不是因為被拒絕,而是壓根不想邀請?

  ……她好像發現了了不得的事。

  不小心被扯入高層鬥爭的小經紀人坐在座位上抱著手臂瑟瑟發抖。

  羅少晨隨意看完:「我可以參加。但目前看,我不參加可能對你更好。」

  相當深奧的話了。

  她細細咀嚼了兩遍,試探道:「你和陳總有仇?」

  聯想到羅少是本市首富之侄,她不由自主地腦補了一場陳墅被羅家害得家破人亡,勵精圖治學成歸來,加入森微報仇的狗血大劇。

  「……沒有。」羅少晨從抽屜里拿出墨鏡戴上,不想被她蠢蠢的樣子傷眼,「只是他單方面地把我當成了潛在的競爭對手。」

  她脫口道:「這不就是單戀嗎?」

  羅少晨:「……」居然沒有在抽屜里找到耳塞。

  渾渾噩噩的小周被羅少嫌棄地下了逐客令。但此行她並非全無收穫,離開前,羅少還是給出了承諾,只要她提出邀約,他就不會拒絕。

  這是她來之前能想到的最圓滿的結果。

  萬萬沒想到的是,陳總不歡迎羅少。

  從羅少工作室出來,已近七點。

  昨天那場大雨之後,氣溫又降了五度左右,街上大多人都裹得橢圓,像企鵝一樣搖擺。

  小周也是搖擺一族。

  厚重的羽絨服雖然阻擋了天氣的寒冷,但臃腫的外形使行動頗為不便,尤其是戴上帽子以後,脖子好似被固定住了,走路只能顧前不顧後。

  所以,當有車在她後面閃車燈時,她下意識地橫著讓了讓。那車也不超前,依舊緩緩地跟在後面,慢吞吞地閃著車燈。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

  小周停下腳步。

  是誰這麼沒有公德心?

  她憤憤地扭頭,車燈剛閃了兩下,很快滅了。蔣先生坐在車裡,微微一笑。

  於是憤慨來得快去得更快,比吐出的二氧化碳消散得更快。

  她喜滋滋地坐上車,自覺地繫上安全帶——做好為女友系安全帶準備的蔣先生只好中途改道,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她一邊伸著額頭讓他摸,一邊說:「燒早就退啦,我媽今天早上還說我的身體像牛一樣。」

  「……那我是什麼?」

  小周愣了下,「撲哧」笑出來:「哎呀,如果你是牛郎,我就是織女。不過我一直覺得,老黃牛對牛郎才是真愛,為了讓他飛得更高,連皮都給他了。可恨牛郎一點良心都沒有,居然掙扎都不掙扎一下就用了。」

  聽她在耳邊絮絮叨叨,哪怕是漫無邊際地說,他也覺得坦然。仿佛胸腔那顆無人問津又四處漂泊的心,終於找到了停靠的港灣。

  路很長,車開得又慢,小周講著講著突然想到了閃爍的車燈,第一次五下,第二次兩下,如果第三次不閃的話……是520的意思?她捂著臉,偷偷看認真開車的蔣先生。

  蔣先生趁著紅燈的空隙,扭頭看她,似乎在問怎麼了。

  她當然不好問你是不是在用車燈表白……畢竟才交往了幾天,臉皮還不夠厚,順勢扯向了與羅少的交談。說著說著,便鑽入了話題。

  她依舊對陳總不用羅少的事百思不得其解,蔣修文倒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陳墅的顧慮:

  「羅少晨是股東,如果他參與節目,有可能影響陳墅的權威。」

  小周說:「羅少只是擔任導師……」

  她不說話了。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她當然明白,一個人想動用權力的時候,往往與他的職位職責無關。

  「陳總太高看羅少了。」

  蔣修文覺得她的用詞很有意思:「高看?」

  小周說:「羅少並沒有他想得那麼勤勞。」

  與羅少認識了這麼久,她還不知道麼。別看羅少和高董一樣是毒舌精英的人設,高董是外冷內熱,啥事都愛操一把心,而羅少呢,只有遇到小圈圈裡的人時,才會紆尊降貴地給予一點關注。那個小圈圈真的很小,至今為止,外姓只有一人闖了進去。

  蔣修文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

  小周又嘮叨了一會兒,終於感受到空調車裡的清冷,小心翼翼地望著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的男友:「你怎麼不說話?在想什麼?」

  終於受到關注的蔣修文有些憋屈地說:「我在想,兩個人要相處多久,才能互相這麼了解。」

  ……

  關鍵時刻,小周的求勝欲發揮了重要作用。

  她竟然一下子聽懂了蔣先生感慨背後的真意。

  「看人。有的人,隨便了解一點膚淺的表面就足以敷衍一生,有的人,就算朝夕相處,日夜相對,依舊百看不厭,想要給一輩子買個續費套餐。」

  蔣修文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個弧度,還強撐著要一個更明確的答案:「有的人?」

  賣朋友不手軟的小周沒有絲毫的猶豫:「羅少是前者……」「你是後者」這四個字腦袋裡想想是很容易的,但真正說出來,還是頗感羞恥啊。

  她緊張地吞咽著口水。

  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的蔣修文這時候倒好哄得很,不用她說,就運用公式,默默地推算出了結論——笑容為證。

  經過蔣修文的分析,小周默默地放棄了邀請羅少擔任明星導師的事。

  雖然這個人選無可挑剔——就算陳墅不願意,也很難不讓他通過,但從長遠來看,很可能會造成森微內部分裂,重蹈伊瑪特的派系之爭。

  她看得出,羅少本無意捲入是非,給承諾完全是看在與她的交情上。

  所以,她決定不害人害己了。

  伊瑪特雖然沒有合適的人選,但高勤人脈強大,順手就介紹了高音王子魏暢意和綜藝天王鍾堯。說到舞蹈組的明星導師時候,他意味深長:「你可以請蔣修文幫忙。」

  小周說:「哎?他和娛樂圈不是很熟吧?」

  雖然張氏集團旗下有ef唱片公司,但蔣修文的職務是總裁特助,主要負責集團運營,並不算圈內人。

  高勤說:「他沒有向你介紹你未來的婆婆嗎?」

  「什麼未來的婆婆?」小周一下子紅了臉,羞澀地低下頭,想想又覺得不對,震驚地瞪大眼睛,「我什麼時候承認我們交往了?」

  「現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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