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53
no.53
賀原把人送到醫院,檢查了一番沒什麼大問題。
他不放心,醫生只好讓蘇答留院觀察,等徹底查完再行決定。
藺陽和倪棠前後腳趕到醫院。
蘇答在單獨病房裡休息,賀原沒讓人進去,沉著臉出來,讓藺陽走開,「我有話和她說。」
藺陽不敢說什麼,老實地找地方避開。
倪棠心裡慌亂,被他盯了一會,霎時淚盈於睫:「賀原,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你相信我……」
「不管你做了什麼,沒做什麼,我只希望你以後離她遠點。」
賀原打斷她的話,「她不喜歡你,你別往她面前湊,我不想她影響心情。」
「以後也請你不要再聯絡我。」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那陣子她事業受阻,試圖找了他好多次,他都讓徐霖擋了。
是時候和她攤開說。
倪棠不可置信:「就、就因為她不喜歡我,你就要這樣?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
「認識這麼多年,你是什麼人,我是什麼人,大家不是都很清楚?」
賀原不為所動,「倪棠,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倪棠眼淚掉下來,近前一步試圖抓住他,「賀原……」
賀原眉頭輕皺,不動聲色避開。
站定後,他道:「以前買的你的畫,我會讓徐霖處理掉。
以後不必再聯絡。」
倪棠一愣,「你真的要做的這麼絕?
當初的事你都忘了嗎?
我臉上留的疤,到現在還在,當時你說很感激我,難道都是假的?
我也不求怎麼,你何必做的這麼絕?」
她說得哀切,賀原不僅毫無反應,還面無表情地打斷:「當初的事是怎麼樣,想必你心裡清楚。」
她一愣。
「當時周圍的人起鬨把你我湊做一對,但我的態度你一直明白,我說過很多次,沒有公開拒絕得太直接,是給你留面子。
沒過多久,你就和賀騏在一起,也是你自己的選擇。」
賀原聲沉如水。
「那天我和唐家小姐在庭院說話,你為什麼會出現,我沒問,不代表我不知道。」
她是自己跟去的。
她和賀騏在一起後,哭哭啼啼來找他,讓他原諒,不要怪她,還說只要他說一句,她就回去拒絕賀騏。
他只覺得吵,讓她大可不必。
那晚唐家小姐失態拿銳器刺他,倪棠撲上來推開他,擋了住。
不管怎麼,她的傷都是實打實的,他念及這個,才沒有追究其它。
更早些時候,她和唐家小姐針鋒相對,私下裡互相使絆子,他不是不知道,不過是看她傷了臉,不想鬧得太難堪。
「疤是怎麼留下的,你難道不記得?
我給你找了最好的醫生,是你不肯按時擦藥,本來可以全消的疤,留下了一抹痕跡。
這些年,你要我幫忙,我也幫了,給你買畫,給你造勢,該做的我已經仁至義盡。」
「我……」
賀原不想聽她廢話,直接道:「我本來以為你會收斂,現在看是我錯了。
買的那些畫,我會讓徐霖處理。
日後你的事與我再無干係,你若是再給蘇答使絆子,哪怕有一丁點讓她不高興,我都會斷了你在國內的路。」
他說:「你不信大可以試試。」
倪棠臉色微變,青白交加,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他也確實辦得到。
賀原不再多說,言畢轉身。
倪棠拽住他的手,試圖掙扎,「賀原——」
賀原冷冷瞥向胳膊,說出的話和他的表情一樣駭人,「你這雙畫畫的手,還想要嗎?」
倪棠觸電般鬆開,微微打顫。
賀原提步朝病房走。
倪棠僵在原地,他的身影一離開視線,她便卸了力,靠著牆差點站不穩。
她背後沁出一層薄汗,在這大冬天,竟然覺得冷。
她知道賀原言出必行,從今往後,她除了夾起尾巴做人,躲開他們一家,再沒有別的辦法。
病房裡光線稀薄。
蘇答躺在床上,聽見賀原進門的腳步聲,在枕上微微側頭。
賀原在床邊搬了張凳子坐下,握起她的手。
沉默半天,他道:「我和倪棠說清楚了,她以後不會再來煩你。」
蘇答沒說話。
他像是怕她不高興,「我和她之間,沒有任何感情糾葛。」
「我知道。」
賀原知道她知道,可他還是想說,說得清楚,說得明白,好讓她沒有一絲絲存疑。
「大學的時候,她和我身邊幾個關係好的校友走得很近,經常出現在周圍。
時間久了,其他人知道她有那個意思,經常拿她和我起鬨。」
「我跟她說過我對她沒意思。」
「後來她認識了藺陽,又認識了賀騏,有一天突然哭著來找我,說自己和賀騏在一起了,讓我原諒她。」
「我覺得莫名,讓她好好談她的戀愛,她卻不依不撓,還哭著跟我說,只要我一句話,只要我願意接受她,她就和賀騏分手。」
「我拒絕了她。」
賀原平靜地闡述,把唐裕姐姐的事說了,和唐裕講的分毫不差。
也說了唐裕的姐姐如何失望羞惱,拿起碎玻璃扎他,接著被衝出來的倪棠擋下。
「我買倪棠的畫,都是出於彌補。」
他說,「已經沒有了,很早就沒有。
你離開的那年,是我最後一次買她的畫。」
他一直記得蘇答微博上寫的那句話。
喉嚨微微發乾,他握緊她的手。
蘇答嗯了聲。
「你還有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他道。
病房裡安靜下來。
蘇答沒問這個,沉默好久,卻輕聲說:「如果現在懷孕的不是我,是另一個人,你是不是也會想要娶她,是不是也會對她這麼好。」
賀原頓了下,病床上的人眉眼低垂不看他。
他蹙起眉,良久,他道:「沒有如果。」
蘇答感覺自己的手指被他握在掌中摩挲。
「當初訓斥藺陽給你解圍的人是我,你一見鍾情喜歡上的人也是我。
這些都是註定。」
「在一起的那幾個月,我們相處得真的很糟糕。
你事事遷就,不敢表露真實心情,我不懂分寸,肆意揮霍你的付出和愛意。」
「我們做的都不好。」
「你知道嗎,你跟我說分手那天,我真的覺得你很溫柔。
你的眼睛那麼好看,我恍然發覺自己以前竟然從沒有注意過。
可是那時候你卻說要分開。」
他其實早就喜歡她。
在酒會上第一眼,便覺得她哪哪都長得好,怎麼看怎麼順眼。
他那天就想著把她弄到身邊,也真的那樣做了,那麼地乾脆,一秒都沒猶豫。
只是那時他以為是因為自己身邊沒有女人,缺一個人陪,籠統地將一切歸結為生理需求。
直到她決定不要喜歡他的那天,他才開始正視他們的關係。
漫長的一年多,他渾渾噩噩,想得仍舊不清楚,而當她重新出現,心底最直接的那些衝動,掩蓋了一切的理由和藉口。
他便明白,他想要的其實和第一眼看到她時,一模一樣,從來沒變過。
——他就是想要她。
不僅僅是生理,在這段磨合中,他更想要她的精神和靈魂,陪他一同棲息。
「我不知道換一個人會是什麼情況,我不喜歡做這種假設。」
賀原說,「我只知道,現在在身邊的是你,是我們走到了這裡。」
「我想要的,是你。」
蘇答好久沒說話,她微微偏頭,朝著和他相反的方向,掩蓋眼角泛起的酸意。
剛剛來的路上,慌亂間她一直在想,如果這個孩子有什麼問題,甚至嚴重一點,沒有了,她和賀原會怎麼樣,又該怎麼辦。
她幾次想哭,不止是因為疼。
膽戰心驚,惶恐害怕,在這些情緒之下,她才發現,她原來並沒有那麼想鬆開賀原的手。
以前她愛他,愛得不完全,她愛的是那個救了她的模糊的影子,就像他不了解她一樣,她也不懂得他。
可是現在,他們經歷了在一起,經歷了分開,闊別一年多以後,再度糾纏,曾經那個模糊的光影,已經有了真實的具象。
賀原這個人,總是不把別人放在眼裡,高高在上,容不得別人違逆,他有那麼多不好的地方,卻也是她親眼看著,見證了他從不懂得愛到如今,學會付出和遷就。
他們跌過跤,有過爭吵,有過失望。
他們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她逃避結婚的話題,不敢談以後,不是因為不想。
是害怕。
趕來醫院的一路,那種恐懼比任何時候都嚴重。
她真的半點都不敢想有任何意外。
那是她和賀原的孩子。
是她和他的。
光是想到這一點,心頭就在發顫。
「蘇答。」
她半天不吭聲,賀原沒辦法,將她的臉扳回來。
蘇答眼角水跡些微,她垂眸在他掌中輕輕蹭了蹭,好久才出聲。
「……你起名字了嗎。」
賀原頓了一下,輕聲說:「還沒。」
他們一直刻意避開這些話題,時至今日都沒有好好談論過。
蘇答喉頭微微哽咽,臉在他掌中埋得更加深,似嗔怪又似埋怨,「那你還不想……」
「馬上就想,不著急。」
賀原嘆了口氣,溫柔地俯下頭去。
他的額頭貼著她的額頭,靠得那麼近。
「我們有的是時間。」
日子還長,他們還有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