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1.遠瞻和考試
裴清沒有先回答上一個問題,而是小心地去問:「你是沈佳夢的媽媽?」與此同時,他開始竭力回憶之前沈佳夢媽媽出現的方位與時間點,也想著她這到底是碰巧啊,還是刻意啊?
不論怎麼說,這也太撞點了吧?你女兒才上上去呢,你就出現了。
李芸點點頭,笑:「是的啊,怎麼樣?你們在班裡熟悉嗎?」
啊這……
誰還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情況呢?裝作無事發生?裴清也騙不了自己啊。而且他沒當過演員,天生也只適合本色出演。
擠了半天,他擠出這句:「還好吧。」聽起來是不痛不癢的那種程度,那是在說無事發生囉?正常的同學關係?
他小心翼翼,生怕會給今後的自己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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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也對哦,我們沈佳夢的成績不太好呵呵。」
意思是說自己嫌棄她成績不好?
這怎麼可能呢,裴清連疊兩詞:「沒有沒有,她跟很多同學都合得來的。」
李芸點著頭,眼底略有笑意。字句的順序挺重要的,他把「她」放在了前面,而不是後面,這可以說明一點點問題。
李芸要的兩盒已經做好了,但她忽然又不想就這麼離開了,想著要多聊兩句。於是她麻煩擺攤的師傅多給自己烤兩盒,然後又一邊笑著和裴清打招呼,問他介不介意再等上一等。
「不會不會。」
那能介意嗎?肯定不介意啊!
聊了五六分鐘,裴清有問必答,且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其實也不用這傢伙刻意地裝作無意,李芸對他的觀感不錯,至少樣貌上很合她的審美要求,最基本的這關讓他圓滿通過了。
她不反對裴清和自己女兒的早戀,但現在要做到的效果是側敲旁擊,讓他倆在接觸到某些方面的時候能有所思考。
接下來,他們之間有那麼一小段時間是沉默的。
氣氛有點不同,好像都在消化從對方身上得來的信息。
裴清默默垂簾,他明白了些什麼。
不是什麼事情都需要百分百的肯定的,或許百分之七八十就足夠了。他覺得沈佳夢爸媽可能是真的發現了他們女兒的早戀跡象。
那這可怎麼辦呢?
裴清不僅在往那方面想,也在往那方面做了。
而且,他忽然就覺得現在的場面有些滑稽:沈佳夢媽媽會不會以為自己還不知道?是因為自己沒有見過她,所以就……
裴清開始有意識地左顧右盼,他在找沈佳夢她爸爸的身影,可是沒找到。
但他覺得她爸爸應該在這附近的。
這時候,李芸拿過了最後兩份燒烤盒,朝他點頭微笑,
禮尚往來,裴清目送她的離去。然後心裡又想:或許她知道我知道?
在她走之後,裴清摸出自己的手機,給沈佳夢發去微信消息。
此刻,在收到他發來的信息之前,沈佳夢正盤著腿窩在家中客廳的沙發里,電視機無聲放映著,以至於畫面的切換流轉引不起她的任何注意。
女孩在等待家人的歸來,現在的時間是十一點零五,距離她回家才過十分鐘,但她擔心程度的遞增曲線無法用時間的流逝來衡量。
爸爸媽媽怎麼這麼晚都沒回來?
多想是本能,往壞處多想也是本能,她的擔心逐漸演變成緊慌,電影小說里的情節接連恐嚇,該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吧?而光是想想,她就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決心要給他們打個電話。
正在此時,她收到了裴清發來的微信。
看過,她先是拍拍胸脯舒了口氣,然後就有點兒傻,自己媽媽在下面買燒烤?還和那傢伙說話了?這怎麼會?
再然後,沈佳夢就開始緊張兮兮起來,腳丫子板都捲成一團,心心念叨著該不會是自己和裴清的早戀暴露了吧?
更多的細節還沒來得及問,耳邊傳來了開門聲。
這就回來了?沈佳夢一呆。
有時候,解釋和說謊都是不需要的,因為被蒙在鼓裡又想不出結果的傢伙們,會自己填補那份空缺。
沈佳夢撐起來趴上沙發後沿,膝蓋彎著翹起小腿,襪子一卷一卷的。
她往那邊探出頭:「回來啦?」
沒看到熟悉的人影,但她聽到爸爸從玄關傳來的回覆:「嗯回來了。」
不需要等那香味飄近,沈佳夢就知道,他們手上帶了什麼,嘻嘻一聲笑開花兒,踮上棉鞋就跑過去找吃的了,之前的擔憂全然消散。
——
晚上十一點二十,裴清回到家,進門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到自己的臥室,他可沒忘記,今天中午時候的事情。
但讓他感到意外的,仔細查驗一番,他發現自己的資料庫里竟然啥都沒有?
也不是說什麼都沒有,而是能供他進行反向偵查的數據幾乎沒有。這就有點難辦,他還想把那人給揪出來呢。難道是對方在見到自己不好惹之後,害怕了,然後放棄了?
裴清感覺是有團迷霧撞到了自己臉上,讓自己看不清楚真相。他想要用手將霧撥開,但卻有些無從下手。這種應該近在眼前但又無法準確抓中的機會,讓他頗為煩悶,就好像是自己錯過了什麼。
那麼他到底錯過什麼了呢?
默想片刻,裴清無奈搖頭,好吧,既然沒有靈光一閃的出現,那目前只能先這樣了。
他不是螞蟻,因為死鑽牛角尖的螞蟻不會得到任何結果。
而且這件事其實也沒在他心底起多大疙瘩,因為他沒有受到任何的損失,反倒提醒他數據要分別存儲。
再者,也讓裴清將新階段的作業系統安保設計提上日程,不過這本就是他未來藍圖的一部分。未來未來,尚未到來,而整個的未來世界,都被囊括進了他的藍圖之中。
這是自大嗎?
不,這不是自大。
——
沈佳夢回房間了,說是要去睡覺,但另兩人都隱隱能猜出她是去感什麼的。
沈思成直接就說了:「下星期不是要月考嗎?別玩太晚哦。」
被戳穿了小心思的沈佳夢溜得更快了,回也不回,合上門撲上床,嘴角抿笑,臉上掛著僥倖失敗後的偷樂。
而她媽媽就坐在沙發上,暫時沒有要睡覺的意思。
沈思成坐過來揉揉她的肩:「怎麼還不去睡覺啊?懷孕了要多睡點,不是你一個人要睡呢,快去快去。」
李芸:「等等再睡,再等一會兒,我先去看看他的直播。」
「他?裴清?」沈思成反應過來,不禁好笑,「有什麼好看的。」
李芸:「就看看囉。」
沈思成點著頭,點著點著,就有些默然。這是過關了?
「你覺得合適?」
「我不反對啊。」
「……」沈思成神情幽幽。
「你有點腦子好不好?不覺得這是你女兒的運氣嗎?這麼好的男生,上哪找?大學裡都沒有!」
李芸恨鐵不成鋼地伸出手指懟了懟他的額頭,讓他清醒清醒,不是只要跟你女兒談戀愛的都是豬頭!
大學光是大而已,林子確實大了,選擇確實多了,可也許都是矮樹林呢?而以夢夢的成績,能上的了頂尖大學才怪了。
出了社會就更別說了,那圈子都得固定下來了,能找的到好的對象就更難了。
現在,眼前就有那麼顆參天大樹的苗子,怎麼就不能盯緊點,讓他在自家的菜地里生根發芽?
沈思成有點怨:「不也是你女兒嗎?」真是的,每次談到這裡,都喜歡說是「你女兒」,最後還不是得湊到一起商量?
再說,誰說女孩子就非得談戀愛、非得結婚了?對吧,讓自己閨女在這個家待一輩子也不是不行……
只是,對於這個用亂謅的邏輯編織出來的思想,沈思成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因為這確實有點不太現實。生了那麼漂亮的女兒卻不讓她談戀愛,可能嗎?
也不得不承認,那小子確實在各方面都能達標。而他有關於計算機方面的技術,屬實是驚煞人眼。
由於某種難以解釋的原因,他們兩夫妻光是有錢罷了,並沒有什麼高端層次的人際圈子,也就沒什麼能讓他們看得上眼的朋友。
將眼光放得長遠,在今後,他們確實是很難介紹到什麼好的對象給女兒。
或許現在還不需要過多考慮,但如果不加以解決,讓問題始終存在的話,那麼早晚又一天,小小的苗子會越來越大,到最後成為難以解決的又無法忽視的存在。
沈思成不願降下自家門檻,卻又表現得不願配合,徒以女兒年齡還太小為藉口。
李芸眉頭一皺,很不客氣地說:「你怎麼就跟個古董似的?這方面,還不是跟你爸一個樣。」
沈思成被戳中了痛點,不堪了:「你提他?哪一樣?」
李芸不願多說:「你自己仔細想想吧。」
沈思成氣得落下一聲悶哼,打轉著起身,乾脆自己回房躺著去了。
喲呵,難得喔,生氣了?
一年到頭惹不了他生幾次氣的李芸反倒覺得有趣,懶得管他,甚至想再來幾次,把這老公的氣憤當成枯燥孕期生活里的調味劑。
她又低下頭,在墨斗直播APP上找到裴清的直播間,點擊進入。
這個孩子,怎麼會想著做直播掙快錢呢呢?有那技術和頭腦,做點別的多好,來這網上打遊戲直播…不就是在浪費時間嗎?
李芸搖搖頭,這是她有些不滿意的。
但她很快又圓了回來,要是這掙得的快錢,是為了以後做積累,那倒也值得品鑑。
確實,裴清要是想憑做遊戲直播來達到前世今生中的第一個「小目標」,那也著實夠嗆。
——
在那周六的晚上過後,裴清基本認為,沈佳夢的家裡人已經知道他倆間的關係了。
不過她爸爸媽媽卻沒有點破……這就有點耐人尋味。
可裴清也沒有相關方面的經驗,也找不到事實的根據,頂多是對他們的做法有所推測,最後是拿不定主意的。
但他也不免升起有趣的想法:是不是只有沈佳夢自己,還是蒙在鼓裡的?
而不論事情的真相如何,裴清和沈佳夢間的戀愛關係沒有受到一絲影響,甚至隨著日子的積累而愈發融合。
他們在學校里渡過的每一天還是那樣的無憂無慮,還是那樣的充實自在。
當然,有周一到周三的考試擺在那,這三天過得想不充實都難。
為什麼對沈佳夢來說,在這考試的時間裡,也能用無憂無慮來形容呢?因為有著裴清這顆珠玉在側,沈佳夢對學習充滿了動力,信心與日俱增。
這傢伙簡直就是寶藏呀!
不論在自己眼裡是多麼難的題目,只要拿到裴清面前,再給他自己的小本本,他都能由淺入深地為自己解答,講得比老師還要好理解!
白天的時間被考試的內容給塞滿,晚上的時間則被複習和討論所占據。
高中狗的生活不就內樣嘛,永遠走在學習的路上,為考試的檢驗做準備。除此之外,什麼可以都不用想,談個戀愛早個戀就是頂天了。相較於成年人的生活來說,簡直是太簡單了。
哪怕是相對於大學生,這樣的生活都是太過簡單了。大學還得操心這個操心那個,複雜得多了去了,要是還進了個社團或者學生會的,那活動可以多到沒完。
當然,也能過得很簡單,但簡單可能也就意味著空虛,最後受罪的還是自己。
今天是周二,三天月考的第二天。早上,是物理考試。
由於上次的段考裴清是年級第一,所以,他的考場座位也從原來的五班第六組最後一位,變成了現在的一班第一組第一位。
現在才剛開考半小時,裴清就把這張卷子寫完了,於是也沒必要再拿著筆在這唰唰唰地晃悠,他放下筆,顧及到其他同學的感受,他控制著力道,讓落筆的聲響近乎於無。
裴清的筆跡別具風格,也許是因為唰唰落下就不必再改吧。
這般的胸有成竹,讓青鳥附九成九的學生都望塵莫及。
再次強調,這傢伙真的進錯教室了。
監考老師是位高二的男老師,裴清不認識,但對方好像頗為在意這邊的情況。
要說為什麼不認識,還知道他是高二的?
那簡單,就算不認識,也知道這位老師上課時都進哪間教室吧?畢竟高二和高三的教室區域還是可以分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