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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前,宿毅還在問她:「你知道替身長什麼樣嗎?」
顧清晏搖頭:「會跟我很像嗎?」
宿毅樂了:「妹妹呀,要替身能有你一半好看,她就能直接當明星而不是選擇當替身了。」
一天的時間,顧清晏已經習慣了宿毅有口無心的彩虹屁:「是徐導找的替身嗎?」
宿毅道:「是主動找上門來的。」
顧清晏沒有當一回事,她不太懂這些,只點點頭。
宿毅看著她的側臉,哭訴道:「我真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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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回家後,就被他爸沒收了才買沒多久的跑車,說一年後再還給他。
一年後黃花菜都涼了,漂亮妹妹還沒泡到,他怎麼能接受。
他爸告訴他,出門在外要謹言慎行,否則容易得罪人。
宿毅後知後覺的領悟,不過是跟顧清晏口嗨說了幾句玩笑話,時深年就對他爸的公司下了手。
他沉默許久後,回以他爸一個苦笑,表示明白了。
技不如人只能認慫,後來時深年收手,大概是他救了顧清晏一下,幫她制服了那個偏激粉絲。
宿毅心底不爽,他幫顧清晏是出於真心。
作為一個男人,在那種時候怎麼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這樣一來,倒是好像有什麼目的一樣。
只是沒什麼好說的,誰讓他家實力不如時家呢。
宿毅旁敲側擊跟顧清晏聊了幾句,發現對方的確一無所知,並且對關於時深年的話題多有迴避。
宿毅心中有了大概猜測,也不知道他跟時深年到底誰更慘一些。
顧清晏看他哭喪的臉,問:「你怎麼可憐了?」
宿毅癟癟嘴,可憐巴巴道:「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顧清晏現在知道了,來的是時深年。
——那個大牌的,要劇組所有人等半個小時,沒一句解釋的替身。
她也現在才知道,要被替的不是她,而是宿毅。
直到徐導讓顧清晏快些準備的時候,她還有些懵。
時深年是有備而來,他穿了民國時期的軍裝。
在戲裡,這是一個寒冷的冬夜,他披著軍綠色的厚重斗篷,腳上踩著一雙鋥亮的黑色軍靴。
站得筆直,戴著一頂軍帽,整個人顯得無比威嚴。
這是一種長期處於上位者才能展露出來的氣質,同樣的衣服,穿在宿毅身上,只覺得帥氣逼人,卻沒有這種殺伐果決的氣場。
好像他就是在萬千人中活下來的最強者,面無表情手刃無數敵人,臉上濺滿了鮮血,也一往無前。
單單站在那兒,就帶來了肅殺的氣勢。
宿毅身上穿著款式相同的衣服,吊兒郎當的蹲在顧清晏身邊,抬頭望了一眼,震驚的嚯了一聲。
他低頭,拍拍身上皺巴巴的衣服,略有些嫌棄:「這同樣的衣服,高定不高定就是有區別的。
徐叔,咱們得換衣服啊,質量太差了!」
他扯著喉嚨喊了一句,徐導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
時深年站在那兒,視線落在顧清晏臉上:「過來。」
顧清晏剛從懵圈中醒神,在原地頓了好幾秒,才緩緩走過去。
她換上了民國的妝容,身上繫著一件血紅色的斗篷,裡面穿著墨綠色旗袍,貼著腰身,走動時斗篷被風揚起,露出纖細的腰,修長的腿。
她站在時深年跟前,時深年略一皺眉,將她斗篷下面的一個帶子也系好。
一隻手捏著她的斗篷,不讓裡面的旗袍露出來。
顧清晏定了定神,才問:「你怎麼來了?」
時深年言簡意賅:「替身。」
顧清晏扭頭看徐導:「他沒有演戲經驗,怎麼能當替身?」
徐導從攝像儀器那邊小跑過來:「時總氣質很適合這個角色,這一幕戲難度也不高,可以嘗試一下。」
這一幕戲存在吻戲,但對男二來說,感情的爆發點在余曼離開之後。
在吻的過程中,他是不露臉的。
若是這樣解釋,這段戲的確難度不高。
顧清晏冷下臉,她化了一個濃妝。
長長的睫毛向下,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她的冷漠寫在了臉上:「我不同意。」
時深年還未開口,旁邊的副導演倒是有些意見了,他聽徐導說了這件事,還挺不以為然的。
時深年的社會地位擺在這裡,整個娛樂圈都要以他為馬首是瞻。
現在時總願意花點心思哄哄小情人,那是他自己情願。
這個顧清晏不過是個新人,還沒出頭就這麼大脾性,遲早會拋棄。
現在的小丫頭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其實男人嘛,誰會真的把一個女人當回事。
副導演怕時深年下不了台,隨口替他擋回去顧清晏的話:「這沒什麼不同意的,換了其他的替身,你也要接受安排,這是一個演員的素養。」
顧清晏淡淡道:「我接受其他的替身。」
副導演本來是隨口一說,此時被頂的有些不高興了:「你一個新人,還沒上位就想要耍大牌,你有資格挑選……」
「老劉。」
徐導看時深年臉色不好,趕緊攔住副導演:「你少說兩句,我們也有問題,沒有提前通知小顧。」
這種其實也沒什麼通知不通知的,時深年開口了,誰有拒絕的資格。
徐導當時甚至還想著,時總看起來威嚴難以接近,誰想到哄起姑娘來也這麼柔情似水。
他年紀大了,見得多了。
年輕人的事情都見怪不怪了,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但目前看來,顧清晏是不高興的。
徐導真是替她捏了一把汗,時總願意哄她,那是情分。
她撒個嬌,順著台階往下爬就好。
要是等到時總不願意哄了,誰知道會發生。
說不定還要帶累劇組,趕不上進度都是小事,撤資也不是不可能。
徐導提著一顆心,勸顧清晏道:「小顧啊,你先冷靜一下,別這麼生氣。
時總想體驗一下演戲的滋味,我們男二號還主動讓出位置呢。」
宿毅在後面微微聳肩,他可不是主動讓出的,他那是沒有辦法。
顧清晏沒有理睬徐導,喬雲曾說過,她這個人看起來軟糯好說話的很,好似很多事情都不在意,別人讓她退一步,她就微笑著退一步。
可實際上軸起來能要人命,不管不顧也要跟你干一架的那種。
顧清晏盯著時深年的雙眼:「我不想跟你玩貓捉老鼠的遊戲,這場戲,要麼你演,要麼我演。」
她的抗拒之色太過果決,副導演方才還不屑的切了一聲,他心底認定了顧清晏就是那種靠男人上位的女人,對她多有意見。
此時聽到這話,那副不屑的神色也不敢擺在臉上了。
他張了張嘴,聽到徐導著急的聲音:
「來來來,小顧,有話好商量,別說這種話。
我們先去旁邊待一會兒,有什麼話待會兒再說。」
顏靈跟房影帝剛剛拍完上一場戲,今天時間不早了,徐導讓他們先回去。
顏靈才卸完了妝,看到時深年後帶著笑容走過來。
還未走到近前,徐導一眼掃到,怕事情越鬧越大,趕緊插話勸解。
顧清晏搖搖頭,話是對徐導說的,雙眸卻依舊看著時深年:「我沒有其他話了,想說的就這些。」
她說完,眼角餘光看到站在一旁的顏靈。
顏靈換上了都市麗人的妝容,大波浪的中風夾在耳後,身上披著一件高級定製的黑色西裝。
雙手換在胸前,穿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穩穩的站在一旁,眼底帶著一分嘲諷,二分不屑,三分看不起。
顧清晏眼神落在她的臉上,她立刻收回那高高在上的眼神,露出一絲溫柔的笑。
像是什麼絕世好姐妹。
顧清晏揚眉,冷笑著對她呵了一聲。
她這一冷笑,在場所有看過《不得》的人,都仿佛夢回了民國。
她帶著余曼的妝,笑出了屬於余曼的氣場。
滿臉寫著默挨老娘,誰動誰死。
徐導在心底嘆氣,只希望顧清晏的火氣能快點過去。
他去哪裡找到下一個更適合余曼的角色啊!
顏靈哪裡能想到顧清晏連裝都不屑於裝一下,直接對著她開戰。
顏靈怔愣兩秒,帶著一絲委屈,一絲不解的開口:「這是怎麼了?
下一場戲還沒有開始嗎?
剛我還跟李哥說,看完這場再回去,也好熟悉一下晏晏跟宿毅的拍戲模式。」
顧清晏收回視線,沒有搭理她。
徐導嗯嗯啊啊說了兩句,算是回答。
顏靈向時深年方向走了兩步,來到他面前,想伸手替他理一理衣領。
時深年警惕的掃她一眼,揮開她的手:「滾。」
顏靈又是一怔,昨天晚上時深年的助理告訴她,時深年要來劇組演一場戲,讓她不要露出馬腳。
她當時委屈的跟助理講,時總不讓她靠近,任憑她怎麼說,外人都不會相信他們是男女朋友關係的。
至少,時總得允許她做一些不過分的親密舉動。
助理說,他會轉告時總的。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助理告訴她,可以根據情況而定。
這個意思,大約就是同意她做一些小動作。
顏靈勢在必得,她不信一個男人感受過自己的溫柔,還能拒絕自己。
可她沒想到,時深年會這樣不給她絲毫情面。
「深年……」顏靈眼睛微微眨動,眼淚隨時能夠落下。
好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時深年擰眉,他壓著怒火,一言不發的看向顧清晏。
他剛剛被顧清晏無情的拒絕,若是在以前,怕是早就控制不住的將人綁起來抓回家,再慢慢教訓。
可他不能那麼做,他只能忍著。
顧清晏不卑不亢的對上他的目光,心底不住的在腹誹。
時深年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了,找了一個假女友來騙自己不說,還潔癖嚴重的連衣領都不允許對方碰一下。
簡直是將她的智商摁在地上反覆摩擦,摩擦完之後在給她撿起來,擦乾淨,告訴她一點兒也不疼。
靠!
顧清晏鬱悶的想罵人!
她轉身走進了化妝室。
時深年猶豫了兩秒,沒有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