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21
所有人都想罵人,包括在場任何一個工作人員。
他們都有家室,平常工作忙,不能早點回家老婆孩子熱坑頭也就算了。
今天開拍第一天,徐導說了完成兩個戲份就可以回去。
要是順利的話,八點半就能結束。
可突然來這麼一遭,對著時深年那張難看的黑臉,就算是徐導也不敢輕易開口。
顏靈心底想著好機會,顧清晏那種脾氣,就算是一般男人都受不了,更何況是這樣高高在上的時深年呢。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顏靈站在時深年身邊,好似剛剛被拒絕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她趁著徐導他們小聲說話的時候,對時深年低聲道:「深年,你是不是惹晏晏生氣了啊?」
當然是得不到回應的。
顏靈頓了一下,繼續道:「女孩子是需要哄著的,她生氣了,你肯定要哄的。」
依舊沒有回應,時深年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顏靈用開玩笑似的語氣道:「不過晏晏脾氣好像有點大哦,要是換了我,肯定不會在外人面前這麼不給你面子的。
有事情回去說就行了,她也有點不懂……」
「我說的話。」
時深年盯著她,冷冷打斷:「聽不懂嗎?」
顏靈怔愣的張張嘴巴:「啊?」
時深年沉聲:「滾。
否則我想徐導不介意換一個女主角。」
顏靈扯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卻笑不出來。
她愣了兩秒,才開口:「是你請求我幫你演戲的。」
這是在怪時深年太過無情,對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時深年淡淡開口:「你收了錢,拿了角色。」
言外之意,這是公平交易。
收錢拿角色這樣的話,就像往顏靈嘴上吐口水一樣,不,比往她臉上吐口水還要讓她難受。
她從未受過如此大的侮辱,可根本不在意這些錢,她在意的是時深年這個人。
她的人生,經歷過無數男人,可從未有一個男人,能像時深年這樣讓她著迷,讓她放下自尊。
可這個男人,卻這樣侮辱她。
顏靈狠狠一咬牙,轉身走了。
這一次侮辱她記下了,總有她還回去的時候。
徐導跟副導演聊了幾句,才熱臉貼冷屁股似的對時深年討好道:「時總你看,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道具場景都準備好了,總不能……」
他說的委婉,時深年跟顧清晏,總有人要退一步。
時深年沉默兩秒,手掌輕輕撫上顧清晏送的那一塊表。
他穿著軍裝,那塊表被勒在裡面,有些不舒服。
可儘管如此,他也捨不得摘下,哪怕只是一個晚上。
「再改一下劇本。」
「啊?」
徐導真的頭疼了,他的導演生涯中,最怕遇見這種投資人。
時深年投資了他這麼多部劇,上一部賺的盆滿缽滿,他原本以為此生遇到了一個好的投資人。
誰想到會因為一個女人,對劇本一改再改。
徐導現在甚至開始懷疑,時深年要求顏靈演女一號,實在是因為女一號的親熱戲太多,改不過來。
若是要改的話,怕是要劇本重寫。
女二號就這麼一個親熱鏡頭,他都不肯放過。
徐導抓抓頭髮,他這幾天脫髮嚴重:「那時總您看,還要怎麼改?」
時深年平靜道:「你讓她打我一巴掌。」
「什麼!」
徐導以為自己聽錯了,驚詫的重複了一遍。
他推了下自己的老光眼鏡,差點把舌頭咬了。
時深年點點頭,沒多說什麼,直接進了顧清晏的化妝室。
劇組的化妝室都比較簡陋,好在幾位主演都有自己單獨的休息區。
顧清晏心情煩躁,將門鎖上之後,躺在沙發上發呆。
她躺著的時候,還不忘記將腦袋垂空,儘量不壓著頭髮。
這個髮型雖然不複雜,卻也用了半個小時。
如果因為她一時之氣,還要讓化妝師重新弄半個小時,有些過分。
顧清晏掰著手指,忍不住自嘲,都這種時候了,她竟然還這麼理智。
這部戲到底能不能拍下去還不一定呢,如果時深年堅持,她大概就會放棄了。
放棄這部戲,那她就要放棄演戲了。
那以後做什麼呢?
她學的金融,在全國最好的金融專業畢業。
績點優異,當時窮,為了獎學金,拼了命的學。
她的這個履歷,大概能支撐她去一個不大不小的城市,找一份不差的工作。
無論如何,養活自己是夠了。
就是意難平啊。
她怎麼就攤上了時深年呢?
如果時深年不是這樣的人,他們會有多好?
也不一定吧,顧清晏忍不住幻想,如果時深年不是這樣的性格。
他這麼有權有勢,可能就會出軌,會包養小三,說不定還會家暴。
不過若是這樣的話,他們即使分開了,也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到底是回憶太美好,才會離開的這麼不舍。
顧清晏煩的要命,她好像啃一個紅燒豬蹄。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啃兩個。
當著時深年的面啃,還要逼著他吃,一口一個的那種。
讓他體驗一下,被強迫做不喜歡的事情到底是怎樣的感受。
化妝室的門被從裡面反鎖,工作人員拿了鑰匙,開門讓時深年進去。
顧清晏知道是他,頭都懶得抬一下。
時深年看他腦袋倒掛著,閉著雙眼不說話,他走過去,蹲在她的面前,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
顧清晏打開他的手:「別大佬我對抗地心引力。」
她想,她連地心引力都能對抗,怎麼可能對抗不了一個小小的時深年呢?
時深年站起來,坐在沙發上。
這個沙發很小一張,只能擠下兩個人。
顧清晏腳窩掛在沙發背上,倒懸著躺著。
時深年一躺下,沙發重量失衡,顧清晏整個人歪了一下,身體控制不住的往時深年方向滾。
沙發承重不夠,晃了一下,一個腳翹起來,往旁邊倒。
她啊了一下,想抓住什麼,雙手揮舞過後,只抱住了時深年的膝蓋。
時深年立刻站起來,一手掐著她的腰,將她撈起來。
顧清晏身體倒掛著,被她一撈,身子就往後仰。
時深年另一隻手扶住她的後腦勺,等她稍稍放鬆,才抱著她緩緩在已經落地的沙發上坐下。
顧清晏懵了一會兒,她剛剛差點以為自己要腦袋著地了。
她沉默的想,她是對抗不了地心引力的,地球想讓她摔跤就讓她摔跤,一點顏面都不給她留下。
時深年摸摸她的手臂,又摁摁她的腳踝,臉色不太好看:「有沒有扭到?」
要不是他剛剛反應快,顧清晏真的就要摔個狗吃屎了。
顧清晏眨眨眼,腰還被時深年握在掌心,她啊了一聲,遲鈍的搖頭:
「……這個沙發,太輕了。」
她有些笨拙的轉移話題,好緩解這一刻的尷尬。
然後默不作聲的腳尖踮地,想站起來。
時深年鉗住她的腰,按著她坐在自己身上:「別動。」
顧清晏也不太敢動,她乖乖坐著沒有動,雙手微微垂下。
此時的空氣有些安靜,她等了一會兒,也等不到時深年開口。
顧清晏沉默了幾秒,稍稍抬頭,剛想開口說話。
時深年沉聲教訓她:「你怎麼能做這樣危險的動作?」
倒掛在沙發上真的可以減少皺紋,她在一個美妝博主那邊看到的!
顧清晏心底叫囂著想反駁,而且是時深年坐上來,沙發才會失衡的。
可她不敢講,她低聲嘟喃:「又不怪我。」
時深年看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心底一片柔軟。
也不知道多久,他沒見過這樣的顧清晏了。
他不敢再強迫著她做任何事情,他希望她快樂。
比起按照自己的方式成長,他其實更喜歡少女擁有自己的未來。
只要這個未來里,有他的身影。
時深年低頭,望著她光潔的額頭,想低頭輕輕吻她一下。
可他不敢,他怕做出太過分的舉動,把小丫頭嚇跑。
他道:「你打我一巴掌。」
顧清晏聽得雲裡霧裡,她還沒從剛剛的驚嚇中醒神:「我沒打你。」
時深年道:「我做錯了一些事,我要演那個替身。
你不要賭氣,你在戲裡打我一巴掌,就當出氣。」
顧清晏饒了半天,才回過神來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她憋了一會兒,說:「我不想打你。」
「不打也沒關係。」
時深年斂眸:「不打我,我還是要演這場戲。」
顧清晏臉色拉下來,她沒有開口。
時深年將她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後,顧清晏打掉他的手:「髮型師特意弄得髮型,你不要弄亂了。」
時深年緊抿著的嘴微微翹了一些:「我不弄亂,我知道你喜歡演戲,我不會再逼你了。」
「什麼意思?」
顧清晏乍然聽到他的許諾,不自覺露出一抹喜色。
但隨即,她又拉下臉:「我們沒有關係了,你管不了我。」
「別那樣說話。」
時深年輕輕捧著她的臉頰:「你再這樣說話,我就把你綁回家,禁錮你,讓你哪裡也去不了。」
顧清晏臉色微變,時深年接著道:「你知道的,我從不說大話。」
他是從來不說大話,哪裡有他辦不到的事情。
顧清晏憋著一肚子的火氣,滿臉都寫著不開心。
時深年給了一棒子,又要給甜棗:「我答應你,以後不限制你演戲,但是劇本我要先過目。」
顧清晏覺得他簡直在無理取鬧:「你又不是我什麼人,憑什麼管我這個管我那個的?」
時深年托著她的臀部,抱的緊緊的,讓她有些無法呼吸。
「你想當我什麼人,現在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