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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晏臉蹭的一下就紅了,以前的時深年好像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
他這是為了讓自己不生氣,全都豁出去了。
時深年不僅有了翹臀,他還升級了,變成時深年2.0了!
顧清晏捂著臉,心想著現在臉紅也太丟臉了吧?
她怎麼能做這麼丟臉的事情呢,尤其是在時深年面前,她撐也要撐著。
顧清晏咬著牙,忍住羞意,拿開捂著臉的雙手,屁股扭了兩下,在時深年身上蹭了蹭。
故意壓低聲音,曖昧道:「那你去把門鎖上。」
時深年一怔,放開顧清晏。
顧清晏趕緊往旁邊躲,趁著時深年站起來的功夫,一屁股坐到了化妝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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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鏡前的椅子狹小,擠不下兩個人。
她對著時深年狡黠一笑:「你出去,我頭髮都亂了,要重新整理一下。」
時深年看破她那點小伎倆,卻由著她胡鬧。
他靜靜站在化妝鏡後,沉聲看著她整理散落下來的碎發。
顧清晏臉上燙燙的,她低著頭,不斷的伸手抓著頭髮掩飾內心的窘迫。
她偷偷瞄了一眼鏡子,一下撞進了時深年的眼底。
滿是愛意,柔情似水。
他就這樣靜靜看著自己,在這樣一個環境下。
對於時深年來說,這樣一個逼仄的,空氣不新鮮的,雜亂不堪的小房間。
他絲毫沒有表露出任何的不適,反倒耐心十足。
顧清晏怔愣兩秒,放下抓頭髮的手,她不是不願意讓時深年當這個替身,只是這是她的工作,這是她的生活,時深年不應該這樣強硬的,沒有提前跟她商量,就替她做好了全部的決定。
顧清晏沉下一口氣,試著跟時深年商量:「你沒有經驗,一定要演替身的話,會耽誤整個劇組的進程。
我可以不演親密戲,可以找替身演這個劇情,你沒有必要非要自己演。」
這話是有所鬆動,時深年沉聲道:「如果耽誤進程,額外的開支我會負責。」
在他眼裡,只要顧清晏在身邊,其他的都是小事情。
顧清晏聽到這話,呆了片刻,她緩緩道:「在你眼裡,耽誤劇情的進程,就是隨便一筆錢可以補回來的嗎?」
時深年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個,一時沒有開口。
顧清晏拿起桌上一支口紅,她有些愣愣的,口紅在手裡打開又合上,打開又合上。
隨著盒子開合的啪啪聲,她繼續開口:「導演付出的心血,演員一遍遍拍攝浪費的精神,工作人員跟著一起浪費的時間,在你眼裡,都能用錢擺平。」
她突然的情緒失落,讓時深年有些無措。
顧清晏啪的一聲,將口紅扔在桌上:「我排練了兩個月的話劇,你一個電話,就害得我失去了資格。」
顧清晏回頭,靜靜的看向時深年。
「事後你給我買了一堆珠寶,我不想收,你知道我為什麼又收下了嗎?」
她說的是高中的時候,她被剝奪了演朱麗葉那次機會。
時深年緊緊抿著唇,一直沒有開口。
顧清晏緩緩吐出一口氣,她好像從來沒跟時深年說過她的情緒,她的想法。
她的確就像是一隻鴕鳥,以前從來沒有勇氣去訴說。
直到今天,已經分手四年後的今天,她才敢舊事重提。
她開口道:「因為在你心底,反正我一直是那個可以用金錢擺平的女孩。」
時深年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面上維持著鎮定,心底卻已亂的不知該如何解釋。
顧清晏回憶起當年,她不小心聽到了時深年跟顧勝楠的對話。
顧勝楠知道她跟時深年在一起後,主動致電時深年,傳達了兩點信息。
第一、顧清晏是顧家的女兒,但顧家還有一個兒子,她沒有繼承權。
第二、要跟顧家的女兒在一起,不付出點代價是不可能的。
介於她將女兒養的這麼好,時家必須在某些合作上給出一定讓步。
時深年當時握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身後是華麗的餐桌。
桌上擺著豐盛的晚宴,他站得筆直,影子被暖黃色的夕陽拉的長長的,一直延伸到角落處。
他淡淡道:「恕我不能答應你的條件,我憑什麼為了一個可以用金錢擺平的女孩付出如此高的代價。」
顧清晏那是感覺呼吸一下停住了,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大概是怕被發現自己已經下樓,所以身體自動停止了呼吸。
她在角落裡站了好幾分鐘,聽著時深年言辭犀利,一來一回的跟顧勝楠扯皮。
後來的那幾分鐘,她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
她根本不知道最後被顧勝楠賣了多少錢,可她知道,自從那通電話後,顧勝楠對她的態度比以前更差了一些。
顧清晏回想起來,自己當時是怎樣一步步回到房間。
她才剛剛坐定,坐在柔軟的床榻上,房門就被輕輕打開。
時深年折騰了她一下午,害得她晚餐時間才暈乎乎轉醒,神智尚未清醒。
時深年走過來,冰涼的手背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把她擁在懷裡,低聲詢問她是不是累壞了。
顧清晏麻木的點點頭,她當時猜測,時深年大概只是習慣了對她好。
因為再也沒有人比她更乖更聽話了。
她那麼愛他,願意為他付出更多。
即使是自己的一些愛好,一些穿衣習慣,一些生活習慣。
那些堅持了十八年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放棄。
但代價好高啊,時深年不願意為她付出那麼高的代價,她卻要付出那麼多。
顧清晏說不清楚,也許就是從那一刻開始,她心態失衡了。
她什麼也沒有說,卻再也不願意無條件聽從時深年的安排了。
她大概想試試,等她不乖了,不聽話了,時深年還會不會要她。
四年前,她離開之後,時深年從來找過來。
那一刻,顧清晏是如釋重負的。
她一直不明白,時深年是愛她太過深重,才如此偏執。
還是只習慣了這樣,控制著身邊人的一舉一動。
後來她明白了,時深年也不一定是愛她多深,只是習慣而已。
否則,為什麼會不找她呢。
顧清晏一直覺得自己矯情,分明是自己要離開的。
卻還藏著小心思,在一開始的時候,她告訴自己,如果時深年找過來,她就原諒他。
可他沒有。
她等了一段時間,等到後來,強迫自己將這個人剔除自己的生命。
四年後,她已經不再等待了。
顧清晏其實心底清楚,顧勝楠就跟黏人的牛皮糖一樣。
為了達到目的,怎樣都是不要臉的。
如果時深年不果斷一些拒絕,大抵是甩不掉顧勝楠的,她只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時深年的妥協換取利益。
只是情感上,顧清晏無法接受那樣冷淡的話。
她在顧家,在陸志豐心中,都只是一件物品。
沒有自己的感情,關鍵時候可以用來換取利益。
但她已經習慣了,她人生的前十八年,早就習慣了這種感覺。
她不會自怨自艾,如果她不能自我開解,大抵是不能健康活到十八歲的。
可當她以為自己不在意的時候,時深年出現了。
他對她那麼好,幾乎給了她全部。
帶她見識了她從未見識到的世界。
顧清晏的人生,是從時深年開始的。
在這樣的情緒下,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時深年說的那句話。
這樣的一種情緒,實在難以啟齒。
她從未跟時深年提起過,而時深年,也從來不知道她聽到了那通電話。
此時舊事重提,顧清晏一時氣血賁張,說出這樣的話,說完她就後悔了。
顧清晏看著愣在原地的時深年,深吸一口氣,想要開口緩解一下氣氛。
時深年沉默幾秒,眸底藏著深意。
在顧清晏開口前,他開口道:「如果我真這麼想,我應該拿著合同對你威逼利誘,應該切斷喬雲能拿到的所有資源。
而不是站在這裡,聽你說這些。」
他原本是解釋,他不知道顧清晏為什麼會這樣想。
他從來沒有這樣愛過一個人,看不到她,就難受的不行。
看到她跟別人有說有笑,就嫉妒的發瘋。
他這樣的感情,在對方看來卻是廉價的,這讓他無法控制住情緒。
顧清晏本想開口道歉,聽到這樣的話,本就藏在心底的怒火根本下不去。
如同火上澆油一樣,她將頭上的髮飾扯下來,因為用力太猛,扯斷了幾根頭髮。
她眼睛都沒眨一下,冷著臉道:「你已經這麼做了,你以為你沒有嗎?」
時深年冷冷盯著她,眼底好像有一隻猛獸。
在這個逼仄的空間,陰沉的讓顧清晏窒息。
「我做了什麼?」
顧清晏緊抿著唇,理智告訴她,心底的話千萬不要說出口。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說完不是解脫。
可時深年就這樣冷冷的看著她,好似毫無感情。
顧清晏腦海中錚的一聲,一根弦斷了。
「第一次我來片場,喬雲聯繫的化妝師突然說沒有時間。
後來喬雲問她,說你的人跟她老師接觸過。
就像四年前一樣,你讓另外的女生代替了我的名額。
如今又舊計重施,你以為我沒有化妝師,就會放棄演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