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綠髮哥（中）
綠髮起先貓著腰，長發垂掛在胸前，身影模模糊糊得看不真切，等整個人從樹叢鑽出來，潘挺才發現他那件白色小短袍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胳膊、胸膛和大腿都有燒焦的痕跡，頭髮像被瘋狂理髮師實驗性操作過一樣，長長短短，直直卷卷。
「你還好吧？」
「怎麼逃出來的？」
潘挺和造子同時開口。
綠髮沒做聲，歪歪斜斜地向前走了兩步，倒向潘挺的懷裡。
接？
不接？
接？
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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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沒有給潘挺太多時間選擇，直覺讓他伸出雙手撐住那搖搖欲墜的身體，然後，那身體直挺挺地壓過來，潘挺直挺挺地抱著他倒了下去。
……
作為一個寫手，他擅長的是精神力。
給他一個把精神力具現化的契機，他就能撐起月球！
潘挺將綠髮翻過來放到一邊，揉揉屁股揉揉腰，順過氣來，才去打探他的狀況。
綠髮閉著雙眼，面容發白，卻神色安詳。
潘挺將手指輕輕地放在他的鼻息下好一會兒，都沒氣體呼出，不由驚叫道：「死了？」
造子跳到綠髮身邊，伸手搭住他頸動脈，還沒按實，就見綠髮猛然睜開眼睛，犀利地望過來，那深沉的暗紅色里好似包含著無盡的冷意，將它嚇退到潘挺身邊。
「你沒事吧？」潘挺不確定地問。他的身體看上去像是出了大事，可表情又像沒什麼事。
綠髮慢慢地坐起，目光在他和造子前掃了一圈：「痛。」
潘挺抱著造子往後退了好幾步。
綠髮：「……」
潘挺尷尬地縮了縮腿，乾笑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有點震驚，沒想到你也會有這麼人性化的語言。」我擦，他剛剛不會是撒嬌吧？好恐怖！
他咽了口口水，問道：「有什麼可以減輕你痛苦的辦法嗎？」
綠髮目光幽幽地望著造子的方向：「任務。」
造子繃直觸角，戒備地回望著他。
兩人的視線如魚得水，如膠似漆地糾纏。
……
潘挺的腦袋插|入兩人近乎凝固的視線中：「什麼任務？」
造子別開頭：「他不屬於這個世界，系統不會發布他的修復任務。」
綠髮說：「會。」
造子對潘挺招手。
潘挺彎腰，低聲道：「什麼事？」雖然他很感激綠髮，也愧疚他的傷勢，但潛意識裡仍默認綠髮是外人，自己與造子才是一夥的，站邊的時候自然而然地站到造子這邊。
造子道：「火球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放過他，他們一定勾……」
「這裡，他進不來。」綠髮突然插|進來，「我，進來。」
潘挺怕造子聽不懂，解釋道：「他說他逃進了魔免區，火球進不來。」
「……」造子說，「他和火球來自同一個地方，他們一定勾……」
綠髮道：「我們是，敵人。」
潘挺解釋道：「他說他們雖然來自一個地方，但是是敵人。」
「……」這麼簡單的就不用翻譯了！造子繼續說，「他來歷不明，我們不能輕易……」
綠髮道：「我是……」
剛說兩個字，造子就不滿地大聲截斷道：「你們能讓我完整地說完一句話嗎？」
綠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造子見他終於不插話了，才接下去：「首先，我們要弄清楚他的來歷。」
潘挺摸摸它的腦袋：「如果你剛才不打斷他，我們現在已經弄清楚了。」
造子：「……」
「我來自，非塔莫亞，火焰之星。火球，我們的至高神。我，他創造的子神，掌管樹林，雪地。」這是綠髮第一次說出這麼長的句子。
潘挺驚奇地說：「我知道你為什麼不喜歡講話了，原來是語法不好。咦，造物主還能造神？」
綠髮道：「但，不能與至高神，抗衡，永遠。」
潘挺對這樣的設定十分滿意：「這是應該的。」他討厭反骨仔。
造子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綠髮道：「你帶來。」
造子道：「我複製的是基礎設定，基礎設定不包括人類，別說你是神不是人，所有造物主創造的高智商類人型生物都屬於人類。」
潘挺好奇地問道：「孫悟空屬於什麼？」
造子道：「。」
潘挺摸摸它的腦袋：「你的回答如此有道理，讓我恨不得把問題吃回去。」
造子抓起一塊石頭，擺出沖綠髮投擲的姿勢：「你，說！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來這裡？」
潘挺：「……你以前不結巴吧？」
造子觸角一顫：「這就是他的陰謀！通過精神攻擊，把我們一個個變得神經兮兮，我還差點結巴了！」
自覺十分正常的潘挺無言地看著他。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綠髮向前一步，冷漠地看著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而顫抖的造子，「我，和你們，合作，對付他。」
潘挺握住造子的手，將石頭從它的手掌里拿下來，溫柔地摟住它，低聲道：「冷靜點，我們先聽聽他怎麼說。」他隨即大聲道，「你是他創造的，為什麼要對付他？」
綠髮道：「他，毀滅了世界。」
毀滅世界？
潘挺腦中閃過不少美國災難大片的場景，渾身一冷：「為什麼？」
綠髮道：「不，完美。」
潘挺道：「你的意思是說，他覺得他之前創造的世界不夠完美，所以毀掉了，再來搶我的世界，打算重新玩？我屮艸芔茻！gameover之後難道不應該tryagain？換遊戲地圖算什麼本事？難道仙劍通不了關，打出古劍也算贏？腦袋被驢踢啊……哈欠！」他疑惑地搓著手臂，身上突然一陣陣發冷是怎麼回事？看造子和綠髮，一個沉思一個發呆，似乎都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你確定火球進不來？」潘挺神經兮兮地問綠髮。
綠髮慢慢地轉頭看他，冷冷地點頭：「魔法，免疫。他，不敢。」
潘挺驚喜地說：「魔免對他也有效？太棒了，我們以後就把這裡當做大本營。呃，你不介意吧？」
綠髮道：「任務。」
造子撇嘴道：「不給。」
「我們先開個小會。」潘挺帶著造子走開幾步，與綠髮拉開十幾米的距離後才停下來，將造子放在一塊扁平的深紫色圓石上，「火球太強大了，我們兩個加起來也干不過他。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至少目前對我們造成威脅的是火球，我覺得和綠髮合作是個不錯的辦法。」
造子說：「我不相信他！」
潘挺說：「我們可以以戒備之心來合作。參考一下火燒赤壁時的劉備和孫權嘛。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把你嫁給他的。」
造子說：「我覺得他很不對勁。」
潘挺說：「與其把他放在外面為非作歹，不如留在身邊就近觀察。」
造子說：「如果他和火球裡應外合呢？」
潘挺說：「我們可以逃回空間。」
造子被說動了，觸角一顫一顫地沉思。
潘挺也在思考。
過了會兒，造子率先從沉思中醒過來：「好吧，不過絕對不能讓他進空間！你要答應我，任何情況都不可以！」
潘挺按著額頭：「我總覺得我忽略了一個問題，但是又想不到是什麼。唉，等靈感來了再說吧。我們先解決綠髮的問題。系統真的有他的修復任務？」
「我也不知道。」造子搖著觸角，顯然十分矛盾，「如果真的有他的任務，說明這個世界已經接受他的存在。萬一他死了，那些被搶占的土地的控制權也許也回不到我的手裡。」
潘挺道：「不如試試感化他，讓他把土地交出來。」
「……我一定努力保護你的天真無邪。」
「我還有一個辦法。」
「孫權拉攏劉備的那個？」
潘挺打量造子，搖頭嘆氣：「翻臉的時候才用這招。他不是想幹掉火球嗎？我們可以和他談談合作的條件。」
造子眼睛一亮：「好！不給土地，就不給任務，不給合作，不給好臉色！」
潘挺看造子邁著小短腿飛快地奔向綠髮，突然有種撿來的兒子找到親爸的錯覺。
綠髮聽了造子的條件，不置可否地站著，眼睛幽幽地瞄向潘挺。
潘挺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我們不應該一味地追究個人利益得失，而要樹立人人為公，天下大同的遠大目標，堅定不移地走下去。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你一個人，」綠髮頓了頓，「太慢。」
潘挺道：「我慢？我什麼太慢？」
綠髮說：「速度。」
潘挺道：「我當然知道慢是形容速度的，作為雷霆的當家大神寫手，我基本的語文常識還是有的！」
綠髮說：「你，造的動物，少。」
竟然質疑他的工作效率！
潘挺一低頭，就看到造子贊同地點著頭。
……
他們果然是失散多年的父子吧！
綠髮說：「我，一起，快。」
潘挺道：「那樣不就有兩個造物主了嗎？」
綠髮道：「以後，給你。」
潘挺狐疑道：「你想幫我打工？」
他看向造子，造子也在看著他。兩人拼命用眼神溝通著，卻是雞同鴨講。這時候，他不由懷念起光用眼神就能表達複雜語句的饅頭師傅來——撇去饅頭的人品不說，他們真是臭味相投的好夥伴啊！
他等了等，見造子沒有出言反對，伸出手道：「祝我們合作愉快，我叫潘挺，你可以叫我隱爺。它叫造子。你呢？」
「薩……」
綠髮剛開口，潘挺就大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