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二合一(上)
「薩……什麼基……綠髮!綠髮!」
潘挺小聲催促著。
這是黎明前的黑暗。那高大的身影好似在吸食來不及褪去的夜色,濃郁而森冷的氣息不斷散發出來。
「快起來,他走過來了!」潘挺的聲音微微變調。
綠髮仰面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樣子。
眼見著對方越走越近,潘挺一咬牙,抓起綠髮的胳膊用力地向後拖去。綠髮人高馬大身體沉,屁股又沒有輪子的功能,拖起來十分費勁。他拖出十米,已覺筋疲力盡。
「你快點起來,不然,我就把你丟在這裡了。」潘挺用腳輕踩綠髮的臉。
綠髮仍是不動。
「造子,救命!」潘挺從地上撿了根手臂粗的樹枝,一邊防著雙方距離已經縮短到七八米的火球男,一邊拼命呼叫救援。
造子突然掉落在綠髮的胸前,茫然地看看四周,正巧火球男踩樹枝,發出「嘎吱」聲,將它嚇得渾身一激靈!「隱爺,你在哪裡,我看不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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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挺衝過去,彎腰拎它:「轉頭就能看見了。」
造子道:「這裡是……」
一陣疾風掠過!潘挺面頰一冷,手肘被一股大力捏了一下,虛弱地鬆了手。握在手裡的造子順勢落到了對方的手裡。
「造物主背後的男子。」火球男手指按著造子頭頂的觸角,慢慢地抬頭。
艷紅的發色比火球更加耀眼,瞳孔在暗沉的環境中看不清顏色,依稀是藍或綠。在瞳孔之上赤發之下的白皙額頭,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菱形水晶占去潘挺的注意力。
他立刻在心裡吐槽火球男可能是個隱形的娘娘腔,人後有異裝癖,買橘子不吃,只用來支撐胸圍,依據是——正常男人絕不會喜歡額飾。
可惜火球男的臉被金屬制的口罩遮住了,不然他還能從對方嘴唇的厚度目測一下八不八卦。
「救命啊!」
造子的尖叫將他的注意力拉回來,正視眼前的情況——
最具戰鬥力的薩綠髮躺下了。
最能逃跑的造子被抓了。
只剩下最具智慧的他……唉。真是身負重任啊!
潘挺伸出雙手,做著安撫的手勢:「有事好商量,你不要激動。我們冷靜一點,來,跟我做,深呼吸。」
「這個世界,應該是我的。」火球男冷冷地說著,手指慢慢地按著觸角。
造子驚叫道:「就算你殺了我們,沒有系統,你也不可能控制世界!」
火球男道:「殺了才知道。」
「做人最要緊的是有計劃!怎麼可以這麼隨隨便便地試試看?萬一殺錯了怎麼辦?這個世界只有你……和一群顏色奇奇怪怪的動物,你不覺得寂寞嗎?」
火球男若有所思,手指鬆了松。
躺在地上的綠髮驟然發難,將火球男撲倒在地,造子趁機掙脫出來,奔向潘挺。潘挺見綠髮和火球男滾成一團,怕他吃虧:「他怎麼辦?」
造子將潘挺送回空間之後,看著傷痕累累的綠髮猶豫了一下,又跑了回去,抓著綠髮一道回空間。
他們走後,樹林恢復了安靜。
火球男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好似被打暈了過去。覆在臉上的金屬面具慢慢地從臉上滑落下來,露出一張對男人來說,略嫌明艷的面孔。
造子帶著綠髮回到造物主空間的時候,潘挺正不安地來回走動,看到他們兩個安然無恙才放下心來:「我們應該喝點酒慶祝一下!」
造子問他:「酒在哪裡?」
「我們可以釀!」
「靠什麼釀?」
「……」潘挺陷入深深地沉思中,因為他發現,自己製造植物的時候完全走仙俠風,像釀酒這樣平民化的植物壓根就沒有考慮過。「不知道七彩蟠桃能不能釀出桃子酒?」
造子搬出電腦,看向綠髮:「你叫什麼名字?」
「薩什麼什麼來著?乾脆叫阿薩或薩兒吧。」潘挺建議,「親切又好記。」
綠髮沉默了會兒,才說:「薩波卡拉瓦爾克萊姆伊。」
潘挺看著造子將他說的名字一個個地打進去,突然驚奇地問道:「你上次告訴我的名字,最後一個字是……『基』吧?」雖然記不住全部,但最後一個字絕對沒有記錯,他還吐槽過名字像俄羅斯人呢。
造子猛然縮回已經按下enter的手。
電腦很快repo結果:查無此人,無效命令。
潘挺戒備地看著綠髮:「你到底是誰?」
離開五彩斑斕的世界後,綠髮冷艷的面容與突兀的發色竟顯得十分虛假,與整個空間格格不入,充滿了違和感。
綠髮沒說話,而是朝電腦的位置走去。
造子一下子跳到潘挺的胳膊上,兩人抱成一團。
潘挺比較了一下兩人的體型,勉為其難地將造子放到了身後,自己挺身迎上:「不管你有什麼目的,我都好商量。現在最重要的是對付火球男。」
綠髮停下腳步,「火球男?」
「就是你那個世界的造物主啊,那個火球。」潘挺道,「他要殺你,也要殺我們,我們正應該聯合起來。」
綠髮道:「我叫薩耳。」
潘挺崩潰:「你的名字怎麼又變了!」
綠髮道:「不叫火球男。」
「我知道,你再變也只可能變成薩球男。」潘挺靜默了一會兒,猛然回過神來,「什麼意思?」
綠髮將手伸向電腦。
縮在一旁的造子見綠髮的手伸向電腦,突然衝出來,唯一的一根觸角竟然放出閃電,劈在綠髮的手腕上,立時出現一道焦黑的刻痕。
潘挺終於將目光挪到綠髮脖子以下,發現他全身上下狼狽得很,不止身體多處被火燒傷,而且衣衫襤褸,發尾焦黑,虧得他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維持高冷。
綠髮被劈了,沒有任何表情,而是順手將造子從檯面上拂了下去:「你還有用。」他將電腦挪到面前,手指剛碰到鍵盤,就感到脖子一陣大力,將他往後勒去。
這是潘挺第一次在戰鬥中使用隱身術,十分緊張,胳膊勒住綠髮的脖子之後半點不敢鬆開。造子趁機衝上台子,準備搶回電腦。綠髮眼眸一沉,肩膀上突然多出四隻手,且無限伸長,一隻捏起造子,三隻扯住潘挺,意圖拉開他。
潘挺自認為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可綠髮好似全然不痛,任由兩人的肌膚摩擦起皮,仍是面不改色地將他硬生生地、一點一點地從自己的身上扯了下來。
「你究竟是什麼?」造子震驚地盯著從綠髮身上「長」出來的,像手臂更像樹枝的粗|長物。
綠髮雙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著,清脆的聲響讓潘挺和造子提心弔膽。
僅僅是三分鐘,對造子和潘挺來說卻像是過了三年那樣漫長。
綠髮終於停下手,然後,火球男出現在了空間。
……
潘挺見到火球男的臉,震驚地張大眼睛:「你……」
三分鐘的隱身時限已過,他的一言一行都在火球男的眼底。
火球男道:「我叫薩耳。」
潘挺扭頭看向一見到火球男就呈僵死狀的綠髮,咬牙道:「你們是一夥的,他是臥底!」
火球男道:「沒有我們,只有我。」
潘挺道:「這種時候還要炫耀你們一條心嗎?你們連臉都一樣,該不會是雙胞胎吧?」
「我懂了。」造子突然道,「他是你的傀儡?一直是你在操控他?」
「嗯。」火球男看了綠髮一眼,綠髮的眼睛慢慢地失去身材,身體也縮了起來,緩緩變成了一棵樹。
……
潘挺想去以前有個電視劇,裡面女主角似乎說過下輩子想當一棵樹。真該讓她看看眼下的畫面,這麼「美」,一定會改變她的主意,讓她重新思考人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