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落難的旅人
一艘雙桅帆船正在海面上行駛著。
六十條船槳整齊地擺動,推著巨大的的船身破開海浪緩緩前進。
「暴風舞者號」的甲板上人來人往,船長遙望著遠方若隱若現的陸地港口高喊了起來:「一個小時之內,咱們便到君臨啦!」
船頭上的一位美麗的婦人轉過身來:「莫里歐船長,您的水手表現得非常稱職。」
她約有三十多歲,有著赤褐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如同湖水般清澈:「我要給他們每人一枚銀鹿,以表達我的感激。」
「史塔克夫人,您實在是太慷慨了...」船長深深地鞠了一個躬:「有幸為您這樣的官家夫人服務,就是最好的報酬。」
「我總是要給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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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船長通用語講得十分流利,只帶極輕微的泰洛西口音。
『就快到君臨了...』凱薩琳·史塔克心想道,鬆開了修長的手指,在船舷的欄杆上留下了一個紅色的血手印。
少婦的手上包紮著棉布繃帶,被匕首割傷的地方仍在隱隱作痛。
她的三個手指已經永遠失去了功能。
但和布蘭性命,這點痛苦又算得了什麼?
想到這裡,婦人輕嘆了一口氣。她早就警告過自己的丈夫不要趟這趟渾水。
可是奈德那個傢伙把榮譽和友情看的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沒多做考慮就地接受了國王的請求,毅然來到了首都君臨,接任了御前首相的職務。
「國王吃席,首相清屎。」在歷史上,有許多有能力的人在這個職位上栽了跟頭。
她不奢求奈德能夠勝任,只希望奈德不會在這個風譎雲詭的君臨城裡粉身碎骨,有朝一日還能回到臨冬城與家人團聚。
但她還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在奈德接受首相職位之後,一切都迅速變得離奇而弔詭起來。
國王迎接的隊伍還沒離開臨冬城,自己的孩子布蘭就神秘地從廢棄的塔樓上掉落了下來,雖然僥倖活了下來,但永遠失去了兩條腿,一輩子都只能躺在床上。
別人都說布蘭是失足墜落,但凱薩琳知道,那個塔樓布蘭已經爬過不下幾十次了,相比之下,臨冬城的樓梯或許更危險一點。
而在奈德離開之後,一個神秘的殺手趁夜潛入了臨冬城,試圖刺殺布蘭。
自己拼命抵抗才反殺了那個高瘦的男人,而手上的傷就是當時留下的。
女人的手在斗篷底下摸索,指頭僵硬而笨拙。殺手所用的匕首現在就掛在她的腰際,她發現自己必須不時碰觸它才能安心。
在遭遇這些突變之後,凱薩琳立刻動身從海路來到了君臨城,他要警告自己的丈夫,也希望能夠揪出謀害布蘭的幕後黑手。
「我的好朋友啊,」船長粗狂的聲音打斷了凱薩琳的思緒:「看到你氣色好多了,真替你高興。」
凱薩琳轉頭,看到羅德利克爵士正走上甲板。「哦,這兩天我的確舒服了點,不會那麼想尋短見了...」他的臉色蒼白,聲音還有些虛弱:「史塔克夫人您好。」
凱特琳面帶笑意的拍拍爵士的臂膀:「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還好我們的旅程快結束了。」
這個威猛的騎士這幾天一直吐得昏天暗地,個頭似乎都縮小了一圈,雪白的鬢角和鬍鬚上沾滿了污痕,整個人突然間老了十歲。
精明的船長恰到好處地鞠了一躬:「您們談正事,我就不打擾了。」
然而他剛要轉身離開,視線卻定在了遠方的海面上:
「那是什麼東西?」
其他人也尋聲望去。
只見遠方繚繞的海霧之後似乎立著三個巨大的影子,仿佛一座黑色的高山。
船長眯起了眼睛,隨著暴風舞者號逐漸靠近駛近,那個巨物終於從薄霧中顯露出真面目。
甲板上的眾人都愣在了原地。
那是三面巨大的黑色船帆。
數米粗的桅杆從水面下穿出,漆黑厚實的帆布破破爛爛,布滿了無數的破洞,如同經歷了久遠歲月侵蝕的黑色鋼皮。
暴風舞者號緩緩從它們旁邊駛過,船長把身子探出欄杆外看向了下方。
波光粼粼的水面下還隱藏著一個巨大的影子。那是黑帆下的船身!
這是一艘沉船!
「七神在上啊...」船長仰著脖子:「什麼樣的巨人會操縱這樣的巨艦?」
雖然這裡是離陸地不遠的淺海,但也算是深不見底了,竟然無法完全吞沒這艘沉船。
只是露出海面的船帆就高出了雙桅帆船兩倍,如果它還漂浮在海面上,暴風舞者號在它面前只能算是一艘小小的木筏。
「海奧普!」一個聲音從瀰漫的海霧中傳來。
船長尋聲望去,看到起伏不定的海面上漂浮著幾塊黑色的木板,上面還趴著幾個人影,其中一個男人身穿一身華麗又滑稽的藍紫色絲綢衣服,正在揮手大叫:「咳咳..海奧普!」
船長還在愣神,一邊的凱薩琳卻已經叫了起來:「莫里歐船長,快救人!」
水手們把繩索從船舷上放了下去,羅德利克爵士也搭了把手,雖然他看起來還很虛弱,但沒想到力氣依然大的驚人。
那幾個落難者很快就被水手們拉了上來。
但隨著他們登上了船舷,周圍的水手們立刻就面露驚恐地後退了幾步,羅德里克爵士甚至直接擋在了自己女主人的身前。
凱薩琳的視線越過爵士的肩頭,打量著那幾個衣著破爛的漂流者。
除了那個一身紫色衣服、留著小鬍子的男人之外,其他幾人長得實在是有點駭人。
最引人矚目的就是一個光頭大漢,他身材高大,身上肌肉虬結,粗壯的手臂讓人想起了臨冬城大廳里的柱子。
另一個男人一頭黑色短髮,梳成了一個有些奇怪的中分髮型,他正和另一個留著棕色的背頭的男人俯身查看著趴在甲板上的同伴——那個一頭白髮的男人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但似乎已經奄奄一息了。
這幾個人都有著兩個共同點——一雙黃色的眼眸,瞳孔如貓眼一般裂開兩條細縫。
而且每個人的身上都布滿了無數醜陋的疤痕。
中間那個半死不活的白髮男人側胸上橫貫著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隱約可見白色的肋骨,傷口上還冒著詭異的黑紫色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