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翻譯官
眾人離開之後,奈德·史塔克才開始處理起公務來。
比武結束之後,勞勃國王居然異想天開地想讓這幾個異邦人加入御前鐵衛。
先不說御前鐵衛人數一定,讓幾個來路不明的異邦人擠掉大家族受膏的騎士會造成多大的政治震動,單說那幾個人連通用語都不會就是一個大問題。
況且他們還肩負著尋找同伴的責任,把他們束縛在這裡擔任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的終身職責更是荒唐至極。
也正是出於這種考慮,他自己也打消了邀請幾人加入自己護衛團的想法。
然而這次亂糟糟的比武大會只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里最微不足道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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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他已經隱約察覺到了君臨城中的暗流涌動。
他之所以來到這裡擔任首相,就是因為前任首相,也就是自己的養父——瓊恩·艾林的神秘暴斃。
此時奈德已經查到了一些線索——下毒的很有可能就是瓊恩的貼身侍從。然而正當他準備順藤摸瓜時,那位侍從卻「恰好」死在了比武大會上。
線索又斷了。
奈德嘆了口氣,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封信,眼中頓時流露出了喜色。
是自己的私生子,實則是外甥的瓊恩·斯諾的來信。
他撕開了信封,迫不及地待讀了起來。
「親愛的父親大人,我在長城一切安好,這裡的司令官對我很好,就是新兵教頭有些暴躁。我還結交了幾位朋友,塔利家的山姆,「笨牛」葛蘭,派普還有「憂鬱的」艾迪...」
「我們在一次出牆偵查的途中救助了一位神秘的女孩兒,她有著綠色的眼眸,完全不會說通用語。」
「我真不知道她是如何在極寒之地的冰天雪地里活下來的,但現在已經暫時在黑城堡里住下來了。」
「她真的很厲害,上次有兩個想要偷摸進她房間的守夜人被打斷了雙腿,現在還躺在床上。」
奈德露出了一個啼笑皆非的表情,自己這位「私生子」怕不是情竇初開,對一個野人女孩兒動心了吧。
然而這短暫的溫馨時刻卻被門上一陣輕敲打斷。
「大人,有人想見您,」衛兵喊道:「他不肯通報姓名。」
「讓他進來吧。」奈德擺了擺手,納悶地說道,一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
被放到一邊的信紙上寫著一行字:
「哦對了,她還有著一頭奇異而靚麗的白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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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一邊聊著一邊順著樓梯下行。
「我們接下來終於可以去找希里了。」丹德里恩說道。
「去哪兒找?」艾斯卡爾應道:「現在什麼線索都沒有。」
「丹德里恩,要不你再忍耐個幾周,最起碼讓你的新情人教會你說話吧。」蘭伯特一如既往的戲謔輕浮:「只是不知道你的腰受不受得了。」
「腰受不受得了不知道,我的床肯定受不了。」
「餵你們幾個!饒了丹德里恩吧。」維瑟米爾晃了晃手中的錢袋:「這些錢足夠給我們每一人雇個語言老師了。」
噠噠的腳步聲在樓梯井中迴響。
這座首相塔有幾十米高,從頂層的辦公室到底層出口足足要走個十幾分鐘。
然而樓梯卻在台樓的半腰處到了盡頭,幾人來到了一個大廳之中。
這是一個有著高聳圓頂的狹長房間,牆邊堆著幾十條長凳,閒出來的空地上兩個身影正在用木劍打鬥著。
其中一個身形偏矮瘦,是個長者鷹鉤鼻子的禿頭男人,他正側著身子,以靈活而優雅的姿態地不斷地進攻著前方。
而他的對手身形比他還要矮,看上去只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
她長著一張長臉,灰色的眼睛緊盯著刺來的木劍,棕褐色頭髮已經被汗水淋透,擰成了一團。
如果不是那大呼小叫的喊聲,旁人甚至都無法看出她是個女孩兒。
傑洛特直接愣在了那裡。
這個女孩兒讓他瞬間想起了希里小時候的模樣。
白狼就這樣傻站在那裡,呆呆地看著女孩兒練劍的樣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身後的目光,女孩兒也回過身來,正好與傑洛特四目相對。
白狼突然感到心頭一緊,整個人陷入了恍惚。
那個光頭男人也注意到了幾個突然出現的獵魔人,他先是一下挑飛了女孩兒手中的木劍,然後對幾人喊道:「喂,你們幾個!這裡是首相塔,沒有公務就趕快離開,不要在這裡干擾我們的舞蹈課。」
高傲的口氣讓丹德里恩皺起了眉頭。
然而傑洛特卻比他更急;「丹德里恩,他說什麼?」
「他說...」丹德里恩停頓了一下:「他讓我們快滾。」
傑洛特一愣,但還是冷靜地說道:「你問他能不能讓我們在這裡旁觀一下。」
吟遊詩人點點頭,扭頭對光頭男人說道:「窩的...同伴說...窩們...就不走!」
光頭男人聞言拉下了臉:「布拉佛斯的水舞者可不是誰都有幸可以見到的!這是私人教學,你們必須離...」
他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說什麼,然後示意女孩兒撿起木劍繼續訓練,似乎放著眾人不理了。
於是吟遊詩人和獵魔人們就在一旁觀戰起來。
光頭男人的身法極為矯健,把拳踢與劍擊緊密地融合在了一起,戰術狡黠而致命。
每每看到精彩的地方,傑洛特都忍不住點頭稱讚。
只不過這個光頭男子似乎是一個極為嚴厲的老師,不遺餘力地教導著女孩兒,木劍毫不留情地打在那個瘦削的身體上砰砰作響,這讓傑洛特有些心疼地搖了搖頭。
觀眾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的反應讓男人越來越納悶。
他最終停下了動作,忍不住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的舞蹈有瑕疵麼?」
「他說什麼?」傑洛特也注意到對方慍怒的表情。
丹德里恩裝模地說道:「他問你他的劍法如何?」
「哦...」白狼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大師的劍法縹緲輕盈,持劍手握法特別,很容易讓對手產生攻擊距離的誤判。左手姿態靈活,重心轉換極快,這套劍術想必極為適合細劍。只是...有些力量不足,面對防護全面的對手恐怕會很棘手。」
白狼看向了丹德里恩。
吟遊詩人咽了一口唾沫,緩緩開口道:「窩的同伴說...泥的...劍術...輕...但是...」
他努力地在自己貧瘠的詞彙庫中挑選了半天:「泥的...劍術...力...盔甲...」
丹德里恩墨跡了半天,最終自暴自棄道:「泥的劍術不怎麼樣。」
光頭男人瞪大了雙眼看向了傑洛特。
他想不通這個男人為什麼出此惡評,更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大長串的話語可以被翻譯成短短几個字。
但身為布拉佛斯首席劍士的他自然不會接受這種評價。
「好!」他從一邊的武器架上拿起了一把木劍,回手扔向了傑洛特:「那就讓我見識一下,你高超的劍術吧。」
接住木劍的白狼納悶地看向丹德里恩:「這是什麼意思?」
詩人微微一笑:「他讓你教他劍術,而且一定要不吝賜教。」
傑洛特一愣,突然對面前這位從善如流的劍術大師肅然起敬,他正色面向對方,架起了木劍:
「那就多有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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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奈德·史塔克聽到聲響趕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一支木劍從窗口飛了出去。
國王之手驚訝地發現,大名鼎鼎的布拉佛斯首席劍士——西利歐·佛瑞爾——已經被繳了械,脖子上正被一把木劍抵著。
那把木劍的主人,正是他剛剛接見過的幾位異邦人之一——那個一頭白髮的男人。
而自己的女兒艾莉亞·史塔克正站在一邊,
一臉見了鬼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