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兩院之爭(五)
雖然奧利維亞宣布比賽前一天全院放假,但是這种放假就如同大考前的最後一日衝刺,幾乎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繼續學習,並且努力程度比平時上課有過之而無不及。
提供二十四小時餐點的餐廳空無一人。
索索和派翠克一起站在鬱金香軍團中間,看著其他高年級的學生在那裡講解戰鬥的技巧和指導魔法。
由於奧迪斯和法蘭克入學時間都不長,所以很少有高年級學生加入兩大軍團,而加入的高年級學長在這個時候更起著引導者的作用。尤其是鬱金香軍團,法蘭克本身的魔法實力並不強,這時候更需要高年級的學長們來鼓舞人心。
派翠克對索索道:「你展現下你的土系魔法給我看看。」
索索見附近幾個軍團成員都回頭,其中有幾個還是一號班的,不禁有些緊張,咒語也念得磕磕絆絆的。
……
派翠克和其他幾人無語地看著腳下大概一格階梯這麼高的小土坡。
索索雙頰紅得幾乎可以擠出番茄汁,「我,我……我平時可以再高一點的。」
派翠克拍怕他的肩膀,「到時候,你就和我們三號班的在一起吧。」
陣容安排是一號班二號班用土牆水牆擋在前面,負責火系攻擊的三號班藏在後面。不過索索顯然非常不適合領受防守任務。
索索低聲道:「對不起。」
「這也不能怪你。」派翠克知道他心裡也不好受,「誰讓你莫名其妙地被分到我們班呢?學習跟不上去也是很正常的。」他這話不但是說過索索聽,也是說給其他幾個圍觀人群聽的。
索索道:「沒辦法,一號班滿員了。」
一個一號班學生面露古怪道:「誰說一號班滿員的?」
索索一愣,就聽後面隊伍涌動起來,隨即是一片「皇太子殿下」的歡呼聲。
派翠克激動地抓住索索的胳膊,道:「皇太子和海登元帥果然是好朋友,他還是向著我們這邊的!」
索索覺得胳膊被捏得有點痛,忍不住低頭去掰他的手指。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
派翠克眼睜睜地看著西羅一步步朝他走來,全身興奮地一動不敢動,連索索掰他手指也沒感覺。直到西羅走到面前,才猛然立正,他大喝道:「皇太子殿下!」他激動得將身體一側,肩膀正好撞在索索的肩膀上。
索索正專心致志地低頭掰手指,猝不及防被撞了下,身體猛然往前衝出一步,左腳正好絆在那個用土牆術堆起來的小土坡上,整個人朝西羅撲去。
西羅下意識地接住他。
……
四周一片靜謐,只有派翠克那句「皇太子殿下」還在在場所有鬱金香軍團團員的腦海里迴蕩。
「你沒事吧?」西羅扶起索索,親切地問道。
索索站直身體,看著近在咫尺的和藹笑容有些不習慣,半天才訥訥道:「沒事。」
「那就好。」西羅很快鬆開手,繼續朝前走去。
加侖等近衛團跟在身後,目不斜視地從索索身邊擦過。
等他們全都走過之後,派翠克才小聲對索索道:「對不起。」
索索搖搖頭。
「你怎麼了?」他見他沒說話,以為哪裡撞上了,緊張地問。
索索垂頭道:「沒什麼。」
「啊,是不是因為剛剛皇太子的擁抱所以興奮傻了?」派翠克調侃他,「說起來你應該感謝我才對,如果不是我,你哪裡有這麼好的運氣,能夠得到皇太子殿下的擁抱。不過殿下真是親切啊,不但沒有生氣,還反過來問候你。啊,我忘記了,你和殿下見過好幾次面了吧?」
雖然是很親切,但他總覺得這樣的西羅很陌生,和海登軍營相遇時一樣陌生。如果可以選擇,他寧可被夢魘林里那個冷言冷語的西羅數落,也不願意看到剛才那個明明在笑,卻看不到笑不入眼底的西羅。
「你又在想什麼?該不會嚇傻了吧?」派翠克撞了撞他的肩膀。
索索倒抽一口涼氣。
「怎麼了?」派翠克愕然道,「真的撞傷了?」
「不是撞上,是抓傷。」索索指著自己的胳膊道,「你剛才抓得很用力。」
「是嗎?」派翠克回憶了下,剛才自己好像的確用力地抓過什麼,「讓我看看。」他說著,就伸手去扒索索的衣服。
索索被嚇了一跳,忙倒退兩步道:「你要幹什麼?」
「看看胳膊啊。」派翠克理所當然道,「明天就是比賽了,要是傷得嚴重的話,你正好向丹頓請假,退出比賽。」
「不行。」索索皺眉道,「不能退出。」
派翠克道:「不管退不退出,先看看再說。」他邊說邊伸長兩隻手不停地扯著索索的衣領。
四周聲音越來越輕,慢慢地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追一逃的打鬧,不過當事人渾然不覺。
最終,還是法蘭克看不去,一把攔住準備再接再厲的派翠克。
派翠克氣喘吁吁道:「你,你幫我抓住他。」
法蘭克不動聲色地伸腳踩了他一下道:「看左邊。」
「啊?」派翠克茫然地看過去,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往這個方向看過來,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目光就是西羅。「怎,怎麼了?」他也壓低聲音問。
法蘭克搖搖頭,做了個噓的手勢,轉頭看索索,發現他正漲紅著一張臉,拼命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
派翠克似乎也意識到這個場面有點……怪異,低聲解釋道:「我只是想看看他胳膊上的傷。」
幸好西羅很快移開目光,重新與那些高年級的學生攀談起來,四周的氣氛也恢復如常。
派翠克走到索索身邊,低聲道:「對不起。我,我太沒分寸了。」
索索搖搖頭,沒說話。
法蘭克過來打圓場道:「你胳膊受傷了?哪裡?」
索索掀起衣袖,露出青紫的瘀痕。
派翠克:「……」
法蘭克道:「真的有淤青。你為什麼不讓派翠克看?」
索索道:「他脫我衣服。」
「……」法蘭克用看流氓的眼神看著派翠克。
派翠克一副想撞牆的模樣。「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他的胳膊!」
法蘭克道:「看胳膊要脫衣服嗎?」
派翠克跳腳道:「這裡這麼多人,不是看胳膊我還能看什麼?」
法蘭克面無表情道:「問題在於你想看什麼……」
「我……」派翠克有苦說不出。
加侖突然從人群中擠過來,走到他們面前,「殿下讓我來問問發生了什麼事。」
派翠克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法蘭克乾咳一聲,還是出面解釋了一下事情的起因經過。
加侖向索索的胳膊上的淤青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回去了。
法蘭克拍著派翠克的肩膀道:「這也算因禍得福。殿下以後一定會記得有這麼一個當眾脫別人衣服的派翠克。」
派翠克:「……」
加侖很快又來了。
這下連法蘭克也有點納悶,難道西羅準備治派翠克的罪?罪名是什麼?當眾扒別人的衣服?
「殿下請麥克先生過去。」加侖看著索索。
索索愣了下,才想起他就是麥克。
看著索索跟加侖走的背影,法蘭克同情地拍拍派翠克的肩膀。對任何一個貴族來說,讓在皇太子心目中留下這樣的烙印可不是一件好事。
派翠克鬱悶道:「你說,麥克會為我說好話嗎?」
法蘭克點頭道:「會的。他很善良。」
「嗯。」
「不過相比他會不會為你說好話,我更好奇,你真的只是想看他傷口那麼簡單?」法蘭克目光如電。
派翠克被問得一愣。
「你真的沒有其他想法嗎?」法蘭克拍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留下他獨自探索問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