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11 章


  阿寶抓著印玄的袖子:「突然想打電話問候老爸。」

  印玄說:「父親節還沒到。」

  阿寶說:「不,我就想問問我們家最近的經濟情況。」雖然走著靈異戲的路線,但保不齊後院失火,突然拿到富家子弟家道中落,需要歷經劫難、東山再起的劇本。畢竟,司機坐在那裡,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印玄轉頭問曹煜:「我有多少錢?」

  曹煜說:「古董價值連城,黃金儲備豐富,非常有錢。」

  印玄摸摸阿寶的頭:「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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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寶看著他無限寵溺的笑容,突然想:自己走的也可能是偶像劇。

  他們交流的一段小時間,已經讓麵包車司機等得不耐煩了,連按了好幾聲喇叭,引起路人側目。

  後面公交車到站,司機比手勢,讓他們有話上車再說。

  阿寶等人上了車,剛關上車門,麵包車就如離弦之箭,嗖的一下飛射了出去。

  ……

  阿寶抓著把手,冷靜地說:「人總要高山低谷,起起伏伏,最要緊的是,保持平常心和三觀。」

  司機對著後視鏡微笑:「好久不見。」

  阿寶坦率說:「前幾次見到臧公子,都不是太愉快的經歷,希望這次能例外。」

  這位臧公子,臧司機名叫臧海靈,是阿寶、印玄的老熟人,詭術宗掌門之子,劍法高超,曾經因為印玄拿走了詭術宗的鎮宗之寶——赤血白骨始皇劍而追著他不放。後來在對付尚羽、大鏡仙的戰役中出力不少,雙方算是化敵為友。

  後來赤血白骨始皇劍真的變成了白骨,恩恩怨怨也就一筆勾銷。

  臧海靈說:「我這次只是司機。」

  阿寶說:「看得出來,嗯,如果不介意的話,能說說你是怎麼走上這條……腳踏實地、勤勞致富的道路的嗎?」

  臧海靈說:「因為所有的人裡面,只有我的駕照是b1。」

  ……

  阿寶看了下麵包車座位的數量,顯然達到了中型客車的標準。

  印玄問:「『所有人』是指誰?」

  臧海靈說:「所有在萬貴山上的人。司馬掌門沒有對你們說發生了什麼事嗎?」

  阿寶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不會是把我們騙過來,再開一場□□大會吧?」

  為了劍,曾經參與□□印玄大會的臧海靈心虛地別開了目光。

  阿寶盯著後視鏡,咄咄逼人地說:「我說中了?」

  臧海靈說:「不是。」

  「你有沒有覺得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底氣是漏的?」

  臧海靈乾咳一聲,微微提高嗓門來加強自己話語的可信度:「不是,這次主要是為了地府……」

  「小心!」

  曹煜突然叫起來,整個人出現在副駕駛座上,伸手要轉方向盤。

  麵包車的前方,一輛裝滿木材的大型貨車迎面衝過來。

  臧海靈眼不眨,心不跳,單手擋開曹煜伸過來的手,腳下油門一踩,對準貨車撞了過去。

  簡直是車毀人亡的節奏!

  曹煜回到三元身邊,撤下他們身上的黃符,變回了鬼體,等待車毀。

  然而,麵包車與貨車碰撞的剎那,穿了過去。

  明知道自己沒有生命可以再受傷害,依舊習慣性地抱住自己與三元腦袋的曹煜,呆呆地看著貨車從自己的身體裡錯過去,一時沒有回神。

  還是阿寶解開了他的疑惑:「那輛貨車是鬼車,是鬼造出來的幻覺。如果普通人看到,很可能因為躲避而造成車禍。」難怪計程車司機不敢來。

  他頓了頓,問臧海靈:「哪個缺德鬼在這裡找替死鬼?你不管管嗎?」

  臧海靈說:「這裡離萬貴山太近,受鬼氣影響,才產生了鬼象,不是有鬼作祟。」

  印玄說:「能夠造成鬼象,萬貴山起碼有上萬個鬼。」

  臧海靈說:「何止上萬隻。」

  阿寶按捺不住好奇心:「到底是怎麼回事?」

  臧海靈說:「自從地府關閉之後,壽終正寢的亡魂無處可去,四處遊蕩,使陽間許多地方雞犬不寧。為了維護兩界秩序,藏經世家家主刁玉與吉慶派掌門潘喆研究決定,暫時將鬼魂收容到萬貴山。」

  阿寶咋舌:「世界每天死亡人數是十幾萬,除掉意外等因素,剩下的人數也依舊很龐大,萬貴山能收容多少?」

  臧海靈說:「世界太大,管不了全部,力所能及之地,每天差不多兩萬左右。」

  每天兩萬,這都幾天了?

  阿寶說:「萬貴山是不是什麼什麼大山脈的別稱?」

  臧海靈說:「萬貴山已經鬼滿為患。」

  阿寶說:「聽起來一點都不意外。」

  臧海靈說:「所以我們要想辦法將鬼魂送到地府去。」

  阿寶眨了眨眼睛,摩拳擦掌說:「這次集結是為了……攻打地府?」

  臧海靈失笑道:「怎麼可能?當然不是。」

  他從後視鏡看到了阿寶略顯失望的眼神:「???」地府哪裡得罪他了?

  阿寶想起四喜留下的爛攤子,就想把他的鐵飯碗給砸了。

  重新平靜下來的曹煜看麵包車越開越黑,越開越偏,忍不住問道:「這輛車是專門來火車站接人去萬貴山的嗎?」

  臧海靈說:「偶爾接點人的活,大多數時候都接的鬼,由吉慶派專門安排。」

  阿寶看了看曹煜和三元:「也可能又是人又是鬼。」

  臧海靈轉頭,看了看他:「也可能是人不人鬼不鬼。」

  阿寶:「……」

  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到了萬貴山下。

  阿寶打開窗,車外迷霧茫茫,連頭頂的月亮都不見了,到處都瀰漫著陰森森的鬼氣,連阿寶都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

  「這地方的鬼氣比漿糊還濃郁。」

  曹煜與三元倒是如魚得水,雖然沒有化作實體,卻若隱若現,仿佛隨時能變換出一具新的軀殼。

  臧海靈將車開到半山腰的一個空地,然後下車。

  車外有成群結隊的鬼魂搖來晃去,有些想好奇的湊近來,又因為某種震懾而害怕得躲了開去。

  阿寶雙眼冒光:「我剛好缺鬼使。」

  曹煜眉頭一皺,飄到他面前:「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嗎?」

  阿寶莫名其妙:「你是祖師爺的鬼使,又不是我的。」

  曹煜說:「印先生說過,他的都是你的。」

  ……

  這麼講講好像也很有道理。

  阿寶說:「難道你不想多一個人分擔你工作負擔嗎?」

  曹煜說:「完全不需要,我遊刃有餘。」

  阿寶說:「我覺得你應該問問三元的意見。」

  曹煜擺出委屈、可憐的表情,看三元:「我不想有其他鬼插足我們之間。」

  阿寶幸災樂禍地說:「三元的名字里都帶『三』,一定很喜歡這個數字。」

  三元說:「二也挺好的。」

  「……」

  沒想到這麼快被打臉的阿寶一時接受不了現實,腦袋出現當即狀態。

  印玄拖著他走了一段路,見前面帶路的臧海靈走得太快,這樣跟容易掉隊,乾脆打橫抱了起來。

  阿寶雙手自然地環住他的脖子:「說實話,這個姿勢挺舒服的。」

  印玄笑了笑。

  阿寶突然湊過去親了親他的下巴。

  印玄揚眉,低下了頭。

  阿寶以為他要說什麼,正洗耳恭聽,就見他半天不動,以為只是換了個姿勢的時候,卻聽到他說話了:「這個角度應該夠得到了。」

  阿寶重新伸長脖子親了上去,正好印在嘴唇上。

  打算告訴他們目的地就在前方的臧海靈飛快地將頭轉了回去。

  走在最後的曹煜羨慕地看著前面抱作一團的兩個人,別有深意地感慨道:「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也能這樣。」

  ……

  三元加快腳步,走到臧海靈旁邊去了。

  曹煜:「……」看來,螺絲雖然鬆動,離掉下來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臧海靈帶著他們到了山上。那裡盤踞著密密麻麻的帳篷。帳篷外面掛著的露營燈,點亮了整個營地,也照出了帳篷里各式各樣的影子。

  司馬清苦率先出來,剛好看到阿寶從印玄懷裡跳下來:「……」十幾年的徒弟,不會真的要改稱呼吧?

  他忐忑地走到阿寶面前,正糾結怎麼開場,就聽對方老老實實地叫了一聲師父,突然氣就順了,思路也通了,說話流利:「這裡的事,海靈跟你說了嗎?」

  阿寶說:「沒說什麼,只說到把鬼魂送到地府。」

  司馬清苦說:「這不就全說了嗎?」

  阿寶說:「但他沒有說怎麼送。」

  司馬清苦說:「這還用問嗎?你送啊。」

  阿寶:「……」

  阿寶說:「是這樣的,師父,你可能對我最近的生活狀況不太了解。我傍大款了……」他勾住印玄的胳膊,得意洋洋地說,「所以暫時不提供快遞服務。」

  司馬清苦說:「不需要你送快遞,只要當芝麻就好了。」

  ……

  阿寶說:「是『芝麻綠豆大的事』的芝麻嗎?」

  司馬清苦說:「是『芝麻開門』的芝麻。」

  阿寶沒反應過來:「什麼?」

  司馬清苦說:「雖然地府的門現在關閉了,但是,你每個月不是要去地府排放煞氣嗎?到時候把這裡的鬼魂偷渡進去就好了。」

  阿寶:「……」原來他就是張通行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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