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12 章
說話的時候,其他門派的人也紛紛過來打招呼。
阿寶頭頂善德世家後人的光環,臉上大寫「好人」兩個字,初始好感值極高,收穫一大批親切問候。
印玄因輩分極高,且曾被誤解為三宗叛徒,遭受過各派討伐,雖時過境遷,但是心裡總留了些疙瘩,各派迅速見禮,然後迅速消失。
司馬清苦身為阿寶的師父,印玄的曾曾……孫,避無可避,只好硬著頭皮說:「你們先休息一下,到了後半夜起來值班。」
阿寶說:「我已經工作了八個小時。」
司馬清苦問:「你工作什麼了?」
「坐火車……」
「既然是坐過來的,那就別休息了,直接值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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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明天就去淘寶開家店,出售師父,倒貼一百塊,不退不換。
司馬清苦帶著他們去了鬼魂登記處。記錄員是黃符派掌門譚沐恩。
看到他們過來,譚沐恩當即站起來準備換班。
阿寶將他一把按了回去,拿著登記簿感慨道:「哎呀,譚掌門的字龍飛鳳舞,寫得真是漂亮。」
譚沐恩與他認識不是一天兩天,非常熟悉他的品性,靜靜等待未盡的下半句。
阿寶不負所望:「我的字實在不上檯面。為了人類的尊嚴,這個登記的工作只能讓譚掌門獨立完成了,請務必讓這本登記簿盡善盡美……」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譚沐恩翻到了前幾頁那仿佛狂風颳過般的字跡。
譚沐恩站起來,將筆塞在他手裡:「加油。」
阿寶抓著筆,在心裡默默地做了個除法,搖頭道:「每天要接收兩萬左右的鬼魂,平均每小時是八百多,每分鐘就要十幾個,我的手速不夠。」
司馬清苦湊過來,小聲說:「是遇到祖師爺之後,手速落下了嗎?」
……
阿寶說:「師父,你居然不是『黃』符派掌門,真是太沒天理了。」
正要走的譚沐恩聞言又轉頭看了他們一眼。
司馬清苦和阿寶有志一同地抬起手,輕輕地揮舞。
譚沐恩走後,司馬清苦傳授值班程序。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將鬼魂送過來,登記的時候籍貫、姓名、出生和死亡的年月日時要寫清楚,其他的就不用管了。如果有不服管教的,直接用定身符定住,另外會有管理隊的人過來將他們帶走。
司馬清苦交代完,打了個哈欠:「沒事不要打擾我,有事自己解決。」
阿寶說:「師父,問個大逆不道的問題,你身為師父到底有什麼用?」
司馬清苦毫無心理負擔地說:「召喚徒弟當苦力。」
阿寶:「……」師父出售這個業務,他可以追加一百萬。
司馬清苦離開沒多久,鬼魂就被送到了。
登記的大多數鬼都很安分,偶爾不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實,想撒潑鬧事的,被阿寶用定身符定住,擺出了各種羞恥的造型後,不堪心理折磨,都屈服了。
登記進行得十分順利,到第二天蒙蒙亮,火煉派弟子過來交班。
阿寶拉著印玄,正準備蹭個帳篷睡覺,就看到前方的樹林突然煞氣沖天!濃郁的煞氣令他整個人精神大振,舒服得幾乎要呻|吟出聲。
印玄按住他的肩膀,讓他神志稍稍清醒。
不遠處的帳篷群被驚動,各派的人紛紛從四面八方湧出來。
印玄準備前往一探究竟,被阿寶拉住。
阿寶說:「我們去後面看看那些送來的鬼魂有沒有受到影響。」
印玄微怔,低頭看他。
阿寶目光左右游弋:「前線危機,更要保障後方穩定啊。」
印玄不說話,只是溫柔的目光漸露威嚴。
儘管祖師爺一直將他的課業抓得很緊,可是近來後門開的多了,很多時候撒撒嬌、耍耍賴便過了關,寬鬆許多。如今表情一嚴肅,仿佛回到了沒談戀愛的時候,相差了家庭教師到教導主任的距離。
阿寶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爪子不自覺地抓住他的衣袖,陪笑道:「祖師爺說上哪兒就上哪兒。」
印玄抬起手,難得的沒有落在他的腦袋上,而是肩膀上:「你不想去,總有你的理由。但我要知道你的理由。」
阿寶扁著嘴巴:「我說了……」
印玄說:「你認為我分不清你的真話假話嗎?」
這頂帽子扣得太大,直接影響家庭穩定。
阿寶不敢等閒視之,最終敗下陣來:「煞氣太濃郁的地方,我的情緒容易受影響。」
印玄皺眉:「什麼影響?」
阿寶說:「像更年期晚期。」
印玄放在他肩上的手微微一抬,捏住他的耳朵,輕輕地揉了揉:「別胡說。那你吸收月光、產生煞氣的時候呢?」
阿寶說:「看情況,有時候是早期,有時候是中期……」聲音隨著印玄越來越嚴肅的表情,漸漸地弱了下去。
印玄說:「你從未對我說過。」
「還在控制之內。」
印玄抿了抿唇。當初曹煜曾經說過,邱景雲掌管金店之後,深居簡出,很少與外人接觸,現在想來,應當也是受了少許影響。自己作為阿寶的戀人,竟然毫無察覺,實在失責以極。
阿寶見他面露愧疚之色,忙抱住他:「真的是一點點,只是些許情緒波動,我能控制住。」
印玄說:「如果控制不住呢?」
阿寶半真半假地說:「反正我法術這麼差,祖師爺要收拾我還不容易?」
印玄的手終於放在了他的頭頂上,輕輕地摸了摸:「永不。」
永遠有多遠?
因人而定。
普通人的永遠,不過是彈指數十年,但印玄的壽元不管長生丹完好與否,在他心裡,都是天那麼長、地那麼久,這個永遠便是真正的永遠了。
阿寶笑了笑:「如果我幹壞事了呢?」雖然自己一定不會,但還是想聽祖師爺親口承認願意「嫁雞隨雞」,助紂為虐,展現邪惡的浪漫。
印玄說:「把你關起來。」
阿寶:「……」
說好的永不收拾呢?
把話說開後,阿寶明顯輕鬆了許多,主動要求參與前線探查。說到煞氣的影響,也信誓旦旦地表示相信祖師爺。為了表達可信度,還上交了一沓用剩下的定身符。
「別讓我做『聞腳丫』『雙指齊摳鼻』『咬唇露肩』這些動作就行。」
阿寶說的這些,都是他讓鬧事的鬼魂擺的造型。
印玄微笑道:「我分得清什麼是房中樂趣。」
阿寶:「……」不,祖師爺,你並沒有分清。
煞氣沖天的地方,是另一處登記站。負責的是吉慶派的弟子,據他所說,鬼魂登記的時候,突然群起而暴動,互相打了起來。
他本想用定身符定住所有鬼魂,奈何僧多粥少、雙拳難敵四手,衝過去沒多久,自己就被鬼魂給淹沒了,再出來的時候,那道煞氣已經沖天而起,讓他無法靠近。
現場不少貼著定身符的鬼魂證實了他的話。
吉慶派本來就不擅長打鬥,能定住這麼多鬼魂,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吉慶派掌門潘喆對他進行了口頭上的表揚。
送弟子去休息之後,幾個掌門、門中骨幹與阿寶、印玄一起探討煞氣解決的辦法。
像阿寶每個月一次的流量已經會對人間產生影響,更不要說眼前這個煙囪這麼粗的擎天柱。要不是萬貴山周圍封了好幾層結界,只怕早已釀成大禍。
一事不煩二主。司馬清苦第一個想到阿寶:「你能不能將煞氣一道引入地府?」
阿寶說:「想法上,我覺得可以,行動上,我想不出怎麼可以。」
司馬清苦也覺得棘手,對著那道煞氣柱嘆氣——因為煞氣太濃郁,他們幾個也只能站在一百多米外的地方遠遠地看著。
被阿寶惦記了一路的藏經世家家主刁玉終於出現。
她手捧厚書,一臉從容:「我翻了以前的學習筆記,想起《雜門誌異》里曾經提過,有鬼王占據萬貴山修煉,搜集了萬千冤魂,煉製怨魂珠。怨魂珠集萬千煞氣,有破雲宵之能,受天庭忌憚,於是派下大神殲滅。」
阿寶聽到「神」字就眼皮直跳:「有沒有說哪個大神?」
刁玉搖頭:「鬼王也沒有名字。」
阿寶說:「我現在有很多猜測。比如尚羽,大鏡仙……旗離,望月。這麼想想,有名的神仙都不是好……」話沒說完,就被司馬清苦捂住了嘴巴。
「善德世家積了這麼多年的福氣不容易,你別一句話全給毀了。」
阿寶無奈地嘆氣。
實話總是傷人的。
司馬清苦說:「煞氣的出現既然和怨魂珠有關,我們找到怨魂珠就好了。」
刁玉說:「歷經上千年,集合萬千冤魂的煞氣非同小可,普通人根本無法近身。」
司馬清苦慢吞吞地說:「那不是普通人的話……」
阿寶知道,自告奮勇的時候到了,剛要挺身而出,就被印玄按了回去:「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