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 章


  老爺與管家看著那道門憑空出現,都有些激動,老爺甚至往前邁了半步,恨不得親自下去。倒是阿寶,慌兮兮地退了半步。

  他拉著印玄的袖子,不敢置信地問:「會不會我們壓根沒有穿越?進入乾坤輪的那一刻,就陷入了沉睡的夢境中?」

  印玄說:「不假。」

  阿寶搖頭道:「那是你小說看得少。有一種試煉,會在夢境裡達成你內心的願望,讓你不知不覺地沉溺其中,再也無法脫離。修復長生丹不就是我的願望嗎?不然怎麼會拿到的這麼容易?」

  好歹也是三大宗的四**寶之一,交出來的時候跟買房定金似的,一點都不金貴。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也許,長生丹是假的,印家滅門慘案是假的,」目光往老爺和管家一掃,「他們也是假的。」

  老爺、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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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腦門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印玄問:「疼嗎?」

  阿寶撫摸腦門:「不疼,但丟人。」

  印玄淡然地說:「既然是夢境,怕什麼丟人?」

  阿寶:「……」

  印玄說:「在家看了不少小說?」

  阿寶裝傻:「我在家的時候,你不也在家嗎?」

  「我以為你在學習。」

  阿寶:「……」

  這不是很多人都會的童年騷操作嗎?封皮《數學》,內容《射鵰英雄傳》,還得是普通裝的,要是精裝厚本,外面就要套個《辭海》。

  深諳手法的阿寶露出乖巧的笑容:「寓教於樂,事半功倍。」

  印玄微微一笑。

  阿寶菊花一緊。

  印玄說:「陪伴是最好的娛樂。」

  阿寶:「……」現在一定在做夢做夢做夢。

  阿寶可以肯定眼前的阿玄是真的。

  阿玄可以肯定肚子裡的長生丹是真的。

  所以,他們是真的穿越了。

  得出結論後,阿寶重新將心思放回到這條跟著穿越的地府通道上:「會不會……所有的平行空間都是同一座地府?就像一條時空通道一樣?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通過它回去?」

  印玄覺得不大可能。

  如果地府是時空通道,各個平行空間能互相串門,早就天下大亂。

  阿寶摸著下巴,又提出一個猜測:「難道說地府早就有這條路?」

  印玄也是這麼想:「從地府新開一條通向人間的路,並不容易。」

  那個一天到晚想著辭職、撂擔子的閻王肯定做不到。

  阿寶磨牙道:「所以,他們幫我導了個航,卻收了我修路的錢!」為了解決自己定期排放煞氣的問題,他找四喜開後門,「修」了一條通向地府的通道,那時候還美滋滋的以為自己開後門、占便宜,敢情是被殺熟了。

  兩人私聊得有些久,老爺不耐煩地說:「你們還要討論多久?莫非想臨陣退縮?」

  阿寶懶洋洋地說:「我們收的是定金,您吃的是定心丸,這事兒一定幫你搞得妥妥的。就是您記得早日搬家,我可不想我們前腳走,你們後腳跟來會合。」

  理是這個理,說出來卻太難聽。

  管家正要反唇相譏,就聽老爺心平氣和地問:「我搬家之後,你如何找我?」

  現代有電話聯絡,微信定位,古代可是真不方便。

  阿寶正搜腸刮肚地想著用哪種追蹤術,老爺已經提出了方案:「讓你的鬼使保護我。」

  說是保護,實為質押。

  老爺看穿了他們的人品,才兵行險著,先給長生丹。對一般人來說,這是吃虧,但觀阿寶與印玄行事光明磊落,拿了好處,不但不會翻臉無情,反而處處掣肘,讓自己占上風。

  果然,阿寶眉頭不自覺皺起。

  換做之前,他一定毫不猶豫的拒絕,但印玄吃了長生丹,他們就欠了對方大大一個人情,就算拒絕,也要找個好聽的說辭——我看你龍精虎猛,還能再戰三百年,比鬼使還長命,人生路終要孤獨地走下去,何必多一個過客出現在生命里?

  阿寶醞釀好腹案,剛要開口,三元主動站出來應了。

  曹煜緊隨其後。他雖然不想當人質,但自己制定的新家規擺在這裡:大事必須聽老婆的,小事只有在老婆不說話的時候,自己才可以斟酌著拿主意——所謂斟酌,就是要看老婆臉色。

  阿寶還在猶豫,三元主動開解:「我們是鬼使,去地府多有不便。」

  鬼使在鬼中間地位超然又微妙。就是大家規規矩矩讀小學的時候,中間出現了一個開公司、賺大錢的叛徒!外表不屑——不讀書、沒文化,內心羨慕——生活真優越!

  身為御鬼派傳人的阿寶當然……完全不能理解。

  曹煜因為死後立即簽約為鬼使,也沒大感受,三元只好給他們一一講解。

  阿寶認為完全不是問題,語重心長地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高於岸流必湍之。」

  難得看到自家大人可靠的一面,冷情如三元也忍不住動容:「大人,別說了,我已經決定了。」

  阿寶:「……」那你動容個啥!

  三元沒決定的時候,曹煜希望阿寶能說服對方,但三元既然做了決定,自然站在他的一邊。仗著老爺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他對阿寶說了關鍵性的一句話:「那老爺留得住人質,留不住鬼質。遇到危險,我們會好好保護自己。」

  ……

  阿寶對老爺說:「他們就交給你了。」

  老爺驚訝:「他們?」他只要了一個。

  阿寶說:「一個是跟班。」

  曹煜:「……」

  看來自己請來的果然是大人物,鬼使都有跟班。

  談妥了的老爺不避諱地點了牛眼淚,然後就看到所謂跟班正一臉深情地看著另外一個鬼使……

  管家見老爺盯著一個地方,久久不語,不有擔心地呼喚:「老爺?」

  老爺突然對阿寶提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們……你們的鬼使都有斷袖之癖?」

  管家驟然白了臉,凌厲地看向印玄與阿寶。

  這都什麼眼神?

  阿寶莫名其妙:「我爸……我爹都樂見其成,關卿底事?」要不是長生丹在祖師爺肚子裡,他才不這麼文縐縐地說呢!

  管家不可置信地問:「令尊贊成?」

  阿寶驕傲地挺胸:「我爹是天道認同的大善人,真正的心善人善哪哪都善,怎麼會為難自己的孩子?」

  老爺突然不耐煩起來,揮袖逐客:「地府大門開了許久,還不走?」

  阿寶對三元依舊不放心,殷殷叮嚀,三元突然說:「取我一魂一魄吧。」

  阿寶:「???」

  三元說:「我記得有種法術叫搜魂咒。」

  阿寶看到印玄的目光掃過來,知道這是一個重要的知識點,流利地接下來:「我當然也記得。取一魂一魄,封印對方體內,即便魂魄被拘,兩者之間也能維持感應。但是,應該是我取。」

  三元冷酷拒絕:「你的魂魄我保不住。」

  阿寶說:「但是你不會法術,就算給了我一魂一魄,也感應不到。」

  三元:「……」

  兩人還在扯皮,印玄已經取了一魂一魄封在曹煜體內。

  曹煜:「???」

  三元、阿寶:「……」

  印玄拉過阿寶就走。

  「等,等一下。」阿寶頻頻望向曹煜。

  曹煜對著他微笑揮手:「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腳已經跨入地府了,阿寶還在掙扎:「三元比曹煜更可靠。」

  印玄認同。

  「那你為什麼不封在三元體內?」

  印玄說:「萬一出事,他們一定會拼命救對方。」

  ……

  阿寶理解了言下之意:三元更可靠,所以,曹煜獲救的機率更高。

  「雖然已經感慨了很多次,但是不得不再感慨一次,薑是老的辣呀。」

  阿寶有感而發。

  「老?」印玄停下腳步,低頭看他,「你覺得我老?」

  「呃……」

  「還是很多次?」

  阿寶立即反駁:「偶爾。」

  印玄微微一笑:「這就是承認了。」

  「……」阿寶急中生智障,「我暈地府,一來就暈,暈了就會胡思亂想,胡言亂語,胡說八道,糊裡糊塗……祖師爺,我錯了。」神情真摯,態度誠懇,完全可以當認錯的典範。

  可惜,打擊得「老」嚴重的印玄並不打算輕易翻篇:「我們回去再研究。」

  阿寶大半個身子進了漩渦,一雙爪子還摳住地面作垂死掙扎:「我這次表現好的話,能不能將功抵過?」

  印玄挑眉:「那要看什麼表現。」

  阿寶鬥志昂揚:「祖師爺放心,我帶飛,你躺贏!」

  兩人肩並肩地走了一段路。

  印玄突然幽幽地說:「為什麼又叫我祖師爺?因為老嗎?」

  ……

  阿寶賠小心:「要不……您高興的話,掛機也行。」

  阿寶走著走著,就想起自己每個月一次的日子快到了,提議走之前,在地府找個偏僻的地方,將煞氣排泄乾淨。

  「不行。」

  阿寶詫異地看著印玄。

  印玄淡然地回望他。

  聲音明顯來自第三方。

  阿寶低頭將藏在衣服里的清一色拉出來:「差點忘了……」這不是一條項鍊。

  清一色虛弱地說:「我為你出生入死,做牛做馬,你竟然忘了我……你這個負心漢。」

  阿寶捏著它:「你還是做一根普通的項鍊吧。」

  清一色語氣一變,頓時凌厲起來:「打鬼王的時候,是誰冒著一睡不醒的危險,大義滅親,把自己存儲多年的心愛煞氣輸送給了你?」

  上次打鬼王,沒月亮,沒月光,無法補充煞氣,阿寶就向清一色借了一些,沒想到讓它沉睡了這麼久,頓時愧疚起來:「是你。」

  「難道你不想報答嗎?」

  「呃……不想。」嚴格說來,他們是通力合作,畢竟他打敗鬼王,也是保護了清一色。

  清一色痛心疾首:「當了屍帥,人類的面子也不要了嗎?」

  它鬼哭狼嚎起來,自帶回音,不算驚天動地,也算鬼哭神泣了。

  阿寶怕驚動地府,只好哄它:「你想怎麼樣?」

  清一色說:「以後你排出的煞氣都給我。」

  阿寶遲疑。畢竟,清一色有黑歷史,誰能保證它煞氣充盈、實力強勁之後,會不會腦抽,又想進攻天庭。

  清一色氣憤地說:「難道你一點還債的想法都沒有嗎?」

  前面傳來細微的講話聲,印玄拉起阿寶往旁邊躲去,清一色還想說什麼,被阿寶整顆握住,放在嘴邊小聲說:「我答應你了,安靜。」

  清一色立馬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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