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 章


  兩人的互動在旁人看來,打情罵俏無疑了。彼時還沒有「吃狗糧」這樣精準的詞彙,老爺被秀了一臉,內心十分不爽,卻找不到詞表達,只能用「胡鬧」兩個字總結。

  印玄不以為意,拉著阿寶往外走。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ѕтσ55.¢σм

  阿寶心裡急,腳下不免用了點力,想要拖住他的腳步,被印玄戳了一下咯吱窩,整個人嘿嘿嘻嘻地笑起來。

  老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笑笑鬧鬧地出了門,終於開口:「等一下。」

  阿寶撲住了印玄的腰。

  印玄無奈地拉開他的手,轉身看老爺。

  老爺說:「你們帶虞增秀來,我便給你們的長生丹。」

  阿寶說:「先給再帶。」萬一他們前腳一走,蕭彌月後腳就到了,他們找誰哭去?

  本以為老爺會討價還價,誰知他聽了這句話,竟乾乾脆脆地丟了顆珠子過來。

  印玄伸手接住,緩緩攤開。七彩流光在珠子裡流轉,仿佛數十條彩虹被壓縮後,裝在了裡面。

  阿寶看向印玄,見他點了點頭,立刻對這顆小珠子肅然起敬。

  這便是凝魂聚魄長生丹本丹了。果然和一般的珠子長的不一樣,長生副丹掛了個「副」職,也不用感到不服氣了,顏值的差距註定它們之間差了一條難以逾越的天塹。

  長生丹到手,阿寶心裡有了底氣,說話的態度放開了許多:「你不怕我們出爾反爾嗎?」

  老爺說:「我觀察了你們許久。你們雖然精擅法術,聯通陰陽,卻絲毫沒有利用它強取豪奪之念。」

  印玄、阿寶這些天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裡。阿寶雖然想利用管家來動搖自己,用的也是一般人都會的陽謀。剛才他提出的「鬼使契約」,三分真心,七分試探。阿寶的答案雖然讓他失望,卻在清理之中,通過了他對他們的人品考驗。

  誰不喜歡爽氣的僱主呢?

  阿寶信誓旦旦地承諾,一定會將虞增秀帶回來:「走之前,你可否簡單地介紹一下他的生平,以及你們的關係?」

  老爺面容微凝,粗聲粗氣道:「我給了你們長生丹還不夠嗎?」

  阿寶說:「我是為了讓任務更順利,畢竟事半功倍和事倍功半的道理,您應該懂的。」

  老爺凝眉不語。

  阿寶見他動搖,追加砝碼:「你不說的話,我們推測不出他可能被帶去了哪裡,怕是要浪費不少時間。」

  老爺說:「沒什麼不可說的。他父親是我的殺父仇人。」

  「那他呢?」

  老爺沉默了會兒才說:「他當然也是我的仇人。」

  「他怎麼死的?」

  老爺說:「這也要問嗎?」

  阿寶理所當然地點頭道:「當然。知道了他怎麼死,才能知道他死後去了哪裡。你一定也聽說過十八層地獄和枉死城吧。」

  老爺每回答一個問題,都要思量許久,那謹慎的態度,快趕上明星面對緋聞了。此時,也是反覆斟酌著回答:「他死於中毒……那毒可能是他自己服用的。」

  阿寶說:「他生前可做過什麼壞事?」

  老爺張了張嘴,似乎想背一條清單出來,可真到了說的時候,發現清單上空無一物。

  「他父親是虞同巍。他殺了我父親。」

  現代人講究一人做事一人當,可在古代,父債子還、天經地義。

  阿寶無話可說。

  臨走前,阿寶提醒他儘快離開此地:「去一處你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會去的地方躲起來。」

  老爺說:「你說的那個人,真的存在?」他顯然以為那是嚇唬自己的藉口。

  阿寶說:「再過幾日,長治的滅門血案就該傳過來了。」

  老爺還在躊躇,阿寶說:「你若是死了,到了地府,就能和虞增秀會合,哪需要我牽線搭橋?這長生丹豈非白給?作為一個生意人,你不覺得虧嗎?」

  老爺說:「我不是生意人。」

  若水山莊不是財富的象徵嗎?

  阿寶疑惑地看向印玄。

  印玄說:「虞增秀才是山莊的原主人?」他記得記載若水山莊的書里提到過,這裡的主人以前姓虞。

  一陣見血。

  那老爺的臉色微白,仿佛被戳中了心事,直到阿寶與印玄離開,也沒有再回答。

  該說的都說了,老爺最後何去何從,還需他自己決定。阿寶與印玄拿人手短,接下里卻是必去地府無疑了。

  去之前,阿寶向管家要了一壇烈酒,將長生丹反反覆覆地清洗了很多遍。

  獲得長生丹的喜悅,這時候才慢慢地傳遞到心裡,開始有了真實感。他溫柔地擦拭著長生丹,仿佛擦拭著自己未來的陰霾。每擦一下,陰影便少一分,光明便多一分。

  「要是蕭彌月知道這趟穿越之旅最後便宜了我們,一定氣得魚尾紋縱橫。」

  印玄坐在旁邊,看著他將一顆七彩繽紛的珠子擦得七彩繽紛:「你已經擦了小半個時辰。」

  阿寶說:「不知道被多少人摸過,自然要細細擦拭,免得沾染細菌。」

  印玄說:「當年那顆,我沒有擦。」

  阿寶說:「三宗保護的寶物,何需你擦?有的是人精心呵護。」說是這麼說,也覺得自己擦的時間過長了。為免夜長夢多,當即對印玄投餵。

  印玄捏著長生丹,遲疑了一下,才將丹藥塞入口中。

  阿寶提心弔膽地看著他,一會兒說「這長生丹不會是假的吧?」一會兒又擔心「你體內還有一顆長生丹,兩者是否有衝突。」

  印玄起先還有回應,後來打坐入定後,整個人如一座雕塑,連髮絲都不動一下。

  阿寶百無聊賴地呆坐了會兒,覺得實在無趣,乾脆盯著印玄的臉看。不得不說,這張臉的確是屋內最靚麗的風景線了。鼻高臉瘦睫毛長,唇紅齒白輪廓深。

  說他輪廓深,自然與外國人不一樣,只是有高鼻樑支撐,便比一般人都立體。

  阿寶想起耳鬢廝磨時,祖師爺有時候會用鼻尖摩挲自己的鼻尖,兩人交換氣息,仿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當然,這種情況發生到後面,就真的變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話說印玄體內的兩顆長生丹碰到一處,體內殘破的那顆猶如饑渴的旅人,二話不說,撲上來就想吸收掉新來的那顆為己用,偏生新來的那顆也不是省油的燈,仗著自己更完整,也拼命地想要吸收對方。

  一個占據地利,是地頭蛇,一個擁有實力,是外來的強龍,兩者以印玄的丹田為戰場,展開廝殺。

  廝殺打得激烈,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如果有人能夠看到這個畫面,就會發現它們變成了一個花生形。其中一部分已經融到了一起,剩下還在拉扯。

  雖然它們在印玄的體內,但此刻時刻,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老老實實地承受著他們拉扯時產生的劇痛。

  不過一向隱忍,即便痛極了,也不流露分毫,在阿寶看來,祖師爺就死入定入得很定。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長生丹之間終於做出了妥協。完整的那顆像冰淇淋一般,慢慢地融化,水火不容的兩顆珠子終於妥協,達成一致,像兩滴水珠,漸漸地融合到了一起。

  印玄感覺到新的長生丹成為自己身體一部分的時候,迫不及待睜開眼睛,打算向自己的小愛人、小省略孫通報喜訊,卻看到阿寶捧著臉,一臉春心蕩漾地望著自己。

  ……

  重溫了氣息交融的美妙之後,印玄與阿寶出門。

  阿寶還有幾分狐疑:「祖師爺,你體內的長生丹真的修復了嗎?」

  印玄自信地一笑:「你說呢?」

  嘖嘖。

  這春光滿面的樣子,實在不用問了。

  阿寶忽然好奇蕭彌月知道自己機關算盡,卻送了印玄一份大禮時的心情了。

  他們剛出院子,就看到老爺與管家朝這邊走來。

  受人恩惠,阿寶熱情高漲,殷殷囑咐老爺儘早離開此地。

  老爺說:「我會離開,不過,兩位也該離開了。」

  阿寶覺得這老爺心情矛盾又古怪,一邊說虞增秀是自己殺父仇人之子,好像此仇不共戴天,死了也要繼續追究,一邊又念念不忘。

  真的只是仇恨嗎?

  他與印玄竊竊私語的時候,被曹煜聽了個正著。

  他從阿寶懷裡出來,道:「愛與恨,有時候只是一線之隔。」

  阿寶搖頭:「你狗血劇看太多了。」說到狗血,誰又能狗血得過曹煜與三元,見他們的關係依舊若即若離,不免叫人嘆息。

  其實對阿寶來說,白天還是晚上,對開地府大門的影響不大,但傳統觀念,與鬼相關的事總是發生在晚上。如想隨時,阿寶當天晚上試打開地府大門。

  他開的門是排泄煞氣時,地府特意為他開通的特殊通道。

  本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心裡已經判了死刑——沒發生過的事,怎麼可能真的出現。然而……這條路竟然真的通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