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13 章


  於判追到橋邊就停下腳步,面色沉沉地看著另一頭,那是另一個世界。

  阿寶整理好混亂中捲起的衣擺,湊過去小聲問道:「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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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判面色僵硬,半晌才深呼了一口氣,挪開半步,與他們拉開距離,下逐客令:「多謝各位來送別,小兒業已投胎,各位就此回吧。」說完,也不管阿寶等人是何反應,帶著沐雲鶴的表妹,怒氣沖沖地往回走。

  領路的鬼仆忙道:「我送各位貴客。」

  沒了留下的理由,阿寶等人乖乖地跟著鬼仆走。

  走的卻不是原先那條路。

  鬼仆解釋道:「貴客還陽,此處更近些。」

  阿寶腦子還想著虞增秀和沐雲鶴的事,嘴巴已經自發地接過話頭:「你們地府有這麼多出口啊?」

  鬼仆說:「每年都能發現幾條,閻王爺只留了好用的,其他都叫人封住了。」

  阿寶想起特意留個自己排放煞氣的捷徑,暗道:地府千瘡百孔,整日修修補補,哪裡是個頭。

  鬼仆送到出口,打開大門,便收住腳步,目送他們離開。

  阿寶沒忍住好奇,還是問了一句:「沐雲鶴沒喝孟婆湯,又放著金橋不走,過了銀橋,會有什麼後果?」

  鬼仆說:「小人也不知。小人在地府待了近百年,也是頭一回遇到此等奇事。」

  等地府大門合攏,印玄見阿寶還呆呆地站在門口,沒從這件事的思緒中掙脫出來,不由皺眉:「為何如此關心此事?」

  阿寶悵然地說:「還以為看完大結局就能洗洗睡了,誰知猛不丁的大轉折後它爛尾了,太叫人提心弔膽。我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看文看到主角被送去做手術,做了一年半都了無音訊。」

  「……」印玄問,「什麼文?」

  「情……」猛然回神,阿寶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情緒掌控術,為了提高自我修養。」

  印玄沒打算輕易放過他:「裡面有個主角被送去做手術?」

  阿寶繼續瞎掰:「做手術這件事多讓人害怕呀,如何成功控制自己的情緒,才見功夫!」

  印玄說:「然後一年半都了無音訊?」

  阿寶掰不下去了,低下頭,像只寵物狗那樣,用頭頂蹭了蹭印玄的胸和脖子。

  印玄抬手摸著他的腦袋。

  三元與曹煜識趣地走開。

  過了會兒,阿寶抬起頭,貼著印玄問:「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印玄說:「蕭彌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這樣一個重新尋找長生丹的機會,絕不會輕易放棄。」

  阿寶踮起腳,將頭擱在印玄的肩膀上,悶悶地說:「我們繞著她走。」

  印玄拍著他的後背沒說話。

  當初各大派給他凝魂聚魄長生丹,就是為了對付蕭彌月。兜兜轉轉那些年,他一直在為這個目標而努力。儘管,之前看蛟、鸞、麒麟大戰,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實力還遠遠不如,但執著百年的事,豈能說放下就放下。何況,蕭彌月與他們來自同一個世界,她在此作惡,他們責無旁貸。

  阿寶當然也知道,只是抱著祖師爺的感覺太好,好到天塌下來都不想理。

  不過,人生下來,若只是為了抱著另外一個人,倒不如投胎做無尾熊。

  阿寶又抱了會兒便鬆開手,笑道道:「我開玩笑的,我們是來自平行空間愛的戰士!目標是消除女魔頭蕭彌月……這個聽起來沒什麼氣勢啊。不如叫她月魔吧!聽起來又神秘又奸詐,特別適合。」

  看出他在故意活躍氣氛,印玄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腦袋。阿寶說:「我一直懷疑,你是為了不讓我的身高超越你,才一直摸我的腦袋。」

  印玄面不改色地說了一段叫人大為羞澀的話:「哦?但你今早摸它,不是為了讓它變大一些嗎?」

  阿寶:「!!!」

  它什麼它!光天化日怎麼能說它!祖師爺,氣氛不是這麼活躍!

  三元與曹煜站得遠,並沒有聽到兩人對話,只是從阿寶的表情來看……對話很激烈。

  沉默的清一色突然跳出衣服,對三元說:「你們想不想知道他們剛才說了什麼?」

  阿寶:「???」突然忘了身上藏著個比竊聽器更可怕的東西。

  清一色得意洋洋。它突然發現,偶爾的被遺忘,有助於提高家庭地位。

  「閉嘴!」阿寶臉色鐵黑地將它塞回衣服里,「還想不想要煞氣了?」

  清一色:「……」它有一顆不畏強權的心,卻沒有一條不畏強權的命。

  阿寶與印玄在灃州附近轉悠了好幾天,見城中風平浪靜,才悄然潛回若水山莊。

  官府調查命案,將山莊查封,另一個空間的洗劫並沒有在這裡出現。只是命案懸而未決,城中風聲鶴唳,人人自危,生怕那個殺人魔王去而復返。

  阿寶他們又在城裡住了幾天,確認蕭彌月已經離開。

  但他們都知道,離去是短暫的,很快會在下一個戰場重逢。但願那個時候,他們已經有了對付她的辦法。

  阿寶說:「原來的長生丹後來去了哪裡?」

  蕭彌月不知道他們跟來了這裡,也不知道長生丹又被印玄截胡,慣性思維,一定會在下一站等候。

  印玄說:「失蹤了,直到三宗掌門在一次歷險中遇到。」

  阿寶說:「什麼歷險?」

  印玄搖搖頭道:「所述不詳,似乎與國運有關。」

  阿寶驚訝地張嘴。印玄知道的事,蕭彌月一定也知道。她若是干涉國運,整個世界的走向都可能改變。不是說蕭彌月一個人有多大的力量,而是她只要幹掉一個有力量改變世界的人,就夠了——比如說,努爾哈赤。

  阿寶被想像驚出一身冷汗。

  印玄說:「你的花園綻放了玫瑰花,不一定鄰居家也會。歷史是已經發生的,未來是未知的。」

  阿寶想到了極為嚴重的後果:「如果我們回不去,我當年死記硬背的歷史全白瞎了。」

  印玄說:「你現在不用死記硬背了。」當初死記硬背是他人格分裂,一魂一魄沉睡,才記憶力不好,如今三魂七魄齊全,記憶力也恢復到了應有的水平。

  阿寶:「……」

  形勢險峻,好在敵明我暗,還有私下操作的空間。

  阿寶的想法是,這個世界的蕭彌月還沒出生,望月也沒遭毒手,他們要是搶先一步,將望月救下來,再通過她拉攏鏖乘,贏面就很大了。至於旗離什麼的,不跑出來拖後腿,就足以記一功了。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蕭彌月在哪裡遇見望月。

  離蕭彌月出生還有一百多年,這事兒擔心得再早也沒用。

  阿寶與印玄商量之後,決定依舊從三大宗師遇到長生丹下手。不知道他們會在哪裡巧遇長生丹沒關係,只要跟著他們中的一個,總能見到的。

  印玄略作回憶,如今在世的三位宗師應當是天道宗的莫灃,詭術宗的臧飛,鬼神宗的白太雷。

  聽到最後這個名字,阿寶的眼皮不由自主地眨了好幾下,促狹的表情太明顯,被印玄警告地敲了敲腦門。阿寶捂著腦門吐舌頭。

  印玄無奈道:「不可無禮。」他的年紀雖大,輩份上依舊是白太雷等人晚輩。

  三大宗中,天道宗行蹤不定、詭術宗孤僻排外,只有鬼神宗與他們有淵源,應當好說話一些。阿寶推薦自家老祖宗。

  印玄的表情卻有些一言難盡,只是最後作決定時,依舊投票給了他。

  打定主意,他們在街上新買了兩套衣服換洗,租了馬車出發。

  路上,清一色吵鬧著要吸收煞氣,正好阿寶排泄煞氣的時間到了,便讓它美美地吃上了一頓,連睡覺都在打飽嗝。恢復體力後的清一色仿佛煥發出了第二春,又唱又跳,讓印玄不得不給出雙份佣金給車夫押金。

  到了鬼神宗所在地的山腳,阿寶親自給清一色上了一堂恐嚇教育課:「你最好有點作反派的自覺。」

  以為自己改邪歸正很久的清一色:「???」

  阿寶說:「我們祖師爺的祖師爺不會像我們這麼好說話。你要是被發現的話,很可能上來就被亂棍打死。」

  清一色:「……」

  阿寶見它被震懾住,滿意地捏起它,打算放回領子裡,它突然彈了一下,從指尖跳出來,撞了下他的鼻子來發泄不滿:「渣主人!我們肌膚相親了這麼久,你摸過我多少次,難道都是逢場作戲的一夜情嗎?」

  阿寶:「……」

  「俗話說,一夜夫妻百日恩,算算時間,我們都快白頭偕老了,你現在居然對我說,有人打我你居然不幫我!」清一色哇得一聲,用聲音嚎得死去活來,「小珠珠,地里黃,兩三歲,沒了娘。親娘呀,親娘呀,你可見這後娘,壓根不把我當人養!」

  阿寶冷靜地指出它的謬誤:「首先,你不是兩三歲,也不是小珠珠,是老珠珠。其次,你根本不是人,當然不當人養。」

  「……」清一色決定要離渣主人出走。

  行動剛開始,就被一隻手塞回了衣領里:「好好待著,晚上帶你吃煞氣。」

  「……哼!」清一色口嫌體正直地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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