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22 章
阿寶驚喜地迎上去:「這是成功了?」
莫灃臉色不佳,嘴唇顫了顫,噴出一口老血,仰面躺倒,被白太雷接了個正著。臧飛把脈:「心力交瘁,耗神甚巨。」
白太雷說:「這個我不把脈也看得出來,有什麼辦法嗎?」
臧飛說:「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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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太雷氣得抱起莫灃就走。
戚忠和正指揮手下捉住魍魎殿的餘部,見狀快步小跑過來,關切地問:「莫先生如何?」
白太雷說:「暈過去了。」
走在他身邊的臧飛冷冰冰地說:「這個不用問,也看得出來。」
戚忠和見兩人神色如常,放下心來,借著找兒子和外甥的藉口,識趣地走向另一邊。
阿寶正訴說自己消滅蕭彌月的壯舉,見戚忠和抱著戚保安過來,忙走過去問:「兩位小朋友怎麼樣?」
戚忠和說:「多謝各位相助,都平安,就是累了,喊著要睡覺。」
阿寶笑著捏了捏戚保安的小嫩臉:「今天保安很堅強。」
戚保安說:「謝謝。」
阿寶看他困得眼皮都睜不開,連忙讓出路來,一回頭,就看到於判穿著一身判官袍,站在兩個串粽子——將鬼魂鎖成一串的鬼差旁邊,眼巴巴地看著戚忠和離開的背影。
阿寶知道,他看的是今生的戚保安、前世的虞增秀。
到底是熟鬼,便過去打招呼。
於判知道他們靠近,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戚保安。
阿寶說:「最近地府這麼積極,連判官都要出外勤?」
於判說:「這次謝謝你們。」
阿寶說:「好處……」
「你們先讓他陷入危險的,兩清了。」不愧是判官,非常的公正了。
阿寶嘀咕道:「又不是我讓他陽年陽月陽日生的。」
於判說:「改朝換代之後,不知要受多少苦。我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經歷兩朝依舊活得快活自在、健康長壽的人,自然要讓他來。」
阿寶說:「改了朝代之後,也有皇親國戚,官宦子弟啊,何必著急?」
於判說:「我是漢人,我兒子自然也要是漢人。」
阿寶:「……」這時候就需要來一首《愛我中華》了。
阿寶說:「但現在大明有了新的龍脈。」
於判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說:「我要回去了,你有空幫我多照看照看增秀。」說著,與鬼差一起,兩串粽子——魍魎殿一串、衛所一串,牽回地府。
大明龍脈已定,眾人都沒有留下的必要,便要回去。白太雷等人本要離開,但是莫灃昏迷不醒,趕路不便,只好答應了戚忠和盛情邀請,跟著他回戚家。
路上,戚忠和完全沒有浪費時間,邊走邊審問,魍魎殿失去了蕭彌月,剩下都是烏合之眾,很快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得一清二楚。
魍魎殿主見蕭彌月法術高強,主動招攬,誰知引狼入室,沒幾天,就在一場切磋中,「意外」身亡。蕭彌月力壓他人,一舉登頂。此後,就開始打探龍脈與三宗宗主的下落。只是她來歷成謎,魍魎殿眾人也知之甚少,更不知道她為何阻止龍脈成形,只能推測她私通大明朝的敵對勢力。
印玄與阿寶猜測與長生丹有關,並不知道蕭彌月是害怕「註定」的事情又像若水山莊一樣發生意外,想加個保險,沒想到還是意外了。
戚忠和與知府同僚一場,聽說魍魎殿的確答應為知府遷墳,忙問那墳墓下落。
魍魎殿的人說:「蕭殿主嫌遷墳麻煩,挪出來之後,就叫我們隨地掩埋了。」
印玄心中一動,看了阿寶一眼。
阿寶揚眉,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試探著走到戚忠和身邊,見印玄不但沒有反對,還點了點頭,立刻奉命打GG:「所以說,遷墳這種大事,必須要找信譽好的百年老店,才能放心。我們鬼神宗對這種事情特別有經驗,還請戚大人向知府推薦一下。」「
戚忠和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被白太雷背在背上的莫灃。做生不如做熟,這方面的事,他更信任莫先生。
印玄悄無聲息地走到阿寶身邊,補充道:「免費。」
阿寶眉頭一抖。其實,不用這麼快亮底價的,他覺得這筆生意好好談的話,賺還是能賺一點的。來這個空間這麼久,祖師爺都掏了好幾次金條了,這麼坐吃山空下去,不是長久之計。
他深深為日後的生活費發愁。
戚忠和倒十分感動:「兩位真是俠義心腸。」
印玄說:「應該的。」
戚忠和一怔。
阿寶解釋說:「其實,這個蕭彌月會出現在這裡,我們多少也有點責任。」
戚忠和看他不欲多說,也不好追根究底,反正人都已經死了,她怎麼來的、為何來的,又有什麼要緊。
倒是臧飛聽到他們的交談,主動過來找印玄搭話:「你對赤血白骨始皇劍和呼神喚鬼盤古令很熟悉。」兩件寶物都不是拿起就能用的普通兵器,若非了解,絕不可能、也不敢在這種要緊關頭使用。
印玄不避諱地承認了。
臧飛本不是多嘴的的人,但事關宗門利益,不得不多嘴地問了一句:「為何?」
阿寶說:「因為祖師爺有過一樣的。」
臧飛說:「也叫這兩個名字?」
阿寶笑嘻嘻。
臧飛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你們從哪裡來?」
關於他們的來歷,阿寶曾問過印玄,萬一被人知道了怎麼辦?會不會被當作女巫燒死。印玄的回答是,如果有人把他們當作女的,那不是把他們燒死,是自己腦袋燒壞了。再問下去,印玄便表態實話實說。
本來就沒有藏藏掖掖的必要。
很多小說與電影為平行空間穿梭設定了種種限制,諸如:穿越之後,絕對不能與另一個空間的自己見面,不然會死掉一個;絕對不能泄露自己不是這個空間的人的秘密,不然天打雷劈;不能改變歷史……
但事實上,他們能夠平安地跨過空間,就說明這件事是可行的,就好像飛機能夠上天一樣,在某個時期聽起來不可思議,在某個時期聽起來稀鬆平常。
而且,他們有非常明確的來歷——平行空間。有根有據有事實,這就夠了。
當然,他們也不會逢人就說、什麼都說,又不是傻子,都明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三宗宗主是經過歷史考驗的可信之人,說也無妨。說不定,回去的辦法還要著落在他們身上。
回到戚府沒多久,莫灃就醒過來了,只是整個人蒼老了許多,精神頭也不大好。戚忠和知道他們幾個有話要說,藉口要與知府談一談祖墳的事,就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莫灃靠坐在床頭,苦笑一聲說:「有負使命。」
在場都是行家,唯一桶里的水有些咣當的是阿寶,所以這時候他提問最合適:「龍脈沒成?」
「成了,」莫灃長嘆道,「但是,泄露了太多的龍氣,怕也撐不住。」
蕭彌月戳在龍脊的那幾下,的確是快、狠、准。莫灃點完睛之後,看到了龍脈形態,才發現當初充沛的龍氣已然所剩無幾。
聞言,阿寶有些心虛。吸收煞氣的時候,龍氣也摻和了不少進來。
莫灃苦笑道:「天命難違啊。」
臧飛說:「你已盡力。」
白太雷到了嘴邊的安慰被搶,內心莫名不爽,只好說:「聊勝於無嘛。我們再找找,說不定還能找到一條龍脈。」說是這麼說,連他本人都知道,再找一條承受國運的無主龍脈有多麼難。
臧飛見莫灃愁眉不展,將話題引到印玄與阿寶身上,繼續路上的話題。
這次阿寶沒有迴避,直截了當地說了來龍去脈,僅略去他們來自幾百年後。
三人聽後,倒沒有太大的反應。道術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跟未來的人對科學的態度是一樣的——一切都有可能,就看你能不能做到。
既然能做到,就沒什麼問題。
莫灃說:「怪不得我算不出你們的未來。」
阿寶說:「那你有沒有穿梭空間的方法?」
三大宗師面面相覷,依舊是莫灃發言:「此等禁忌之術,怕也只有神仙才能掌握了。」
阿寶大大地嘆了口氣。
莫灃說:「不知道我們世界裡的兩位神仙身在何處,若是能找到他們,也許能回來處。」
阿寶托著臉:「就是不知道才鬧心啊。」
印玄突然對白太雷說:「可否再借呼神喚鬼盤古令一用?」
白太雷說:「看你的道法與我派一脈相承,該不會是我的弟子吧?」
阿寶脫口而出:「祖師爺沒那麼老。」
……
白太雷說:「難道是徒孫?」
阿寶算了算輩份:白太雷是蕭彌月的師祖,是印玄的太師祖,是他的……手指掰不過來,算了算了。
印玄說:「蕭彌月是我的師父。」
白太雷緊張地說:「難道我以後要收她為徒?不行不行,我要在門規里寫明,絕對不收名叫蕭彌月的人。不過,這樣一來,我豈不是會錯過這一世的你?」
阿寶說:「放心,不會的,印家已經被蕭彌月滅門了。」
……
三宗掌門同時道:「節哀。」
這一天,實在承受了太多的衝擊,眾人都忙著整理思緒,無暇提建議,又談了會兒,便散了。
阿寶與印玄臨走,莫灃叫住他們,欲言又止。
阿寶猜到他想問未來的事,但是……
「你們的未來已經被改變了。」他說,「至少在我們那個空間,龍脈沒有續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