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鬼煞村(十三)


  53、鬼煞村(十三)

  如霜雪般雪白的髮絲從剛才的動作中慢慢靜止下來,落回肩上,但他的眼睛比髮絲更像霜雪,更加冰冷。

  劍身光亮如鏡。

  珍珠驚恐地看著印玄冷酷而清晰的倒影,顫聲道:「我沒有說謊。」

  印玄道:「割掉你的頭,你還能活嗎?」

  珍珠飛快地搖著頭。

  「我試試。」他揚劍,用力地揮下。

  「我說!」珍珠匍匐在地,後背抖得像震動中的縫紉機。

  劍鋒停在她後腦勺上,一根頭髮輕觸劍刃,斷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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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曹煜雇來的人。」珍珠感到劍的寒氣一直沒有離開她的腦袋附近,讓她半點都不敢動彈,額頭貼著地面,繼續道,「他讓我來引你們去月光池。」

  「曹煜?」阿寶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印玄道:「他在哪裡?」

  珍珠道:「我也不知道。他有時候住在村長家,有時候會去春波洞,也有時候會四處走。」

  阿寶道:「我師父呢?你真的見過我師父嗎?」

  珍珠道:「御鬼派的兩位上師被曹煜捉住了,就關在月光池裡。他打算用他們的魂魄煉製月光。」

  「煉製月光?」阿寶疑惑道,「月光怎麼煉製?」

  珍珠道:「你們沒有發現,這裡的天色沒有變化過嗎?」

  阿寶一怔,低頭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發現已經六點多了,可是天色還是五點一刻時的模樣。

  珍珠道:「這裡只有到半夜十二點的時候,天色才會暗一個時辰。那時候月光池的月光會復活這個村。」

  阿寶道:「你說真的假的?」

  「真的!」珍珠道,「你們既然來到這裡,就應該知道這個村還有一個名字,叫鬼煞村。當月光池的月光亮起來時,這個村子就會復活了。」

  「等等,你說我師父和師叔被曹煜捉住關在月光池裡,用魂魄煉製月光……那他們現在不是已經……」阿寶臉色大變,高叫道,「月光池在哪裡?」

  珍珠道:「你放心,用魂魄煉製月光也不是件簡單的事,必須先把他們放在月光池裡,讓靈魂與月光池契合,才能煉製。煉製過程很長,起碼要九年。」

  阿寶聽得目瞪口呆,「太喪心病狂了!」

  「是的。」珍珠不安地動了動身體,「曹煜根本就是個瘋子。」

  阿寶見印玄臉色越來越白,知道他舊傷未愈,上前握住他的手,幫他分擔劍的重量。

  印玄看了他一眼,輕輕掙開他的手,將劍收回。

  珍珠感到身上的壓力盡釋,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印玄道:「帶路。」

  珍珠站起身道:「現在是吃飯時間,曹煜他們一定在一起,現在過去太危險了,最好再等一等。」

  「吃飯?」阿寶眼睛一亮。他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看人都是兩個腦袋。

  珍珠道:「曹煜和他請來的幫手都是人,他們都要吃飯的。」

  阿寶看了眼印玄,忍住了提要求的衝動。他看得出印玄受傷極重,不然以印玄的性格絕對不會明顯得連他都看得出來。他法術不濟,沒什麼幫得上忙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自己拖後腿。

  一個眼熟的背包突然出現在面前。

  阿寶驚訝地看著印玄。

  印玄淡然道:「下次再亂丟,沒有人會撿了。」

  「祖師爺萬歲!」他歡呼一聲,抱起背包拉開拉鏈,拿出礦泉水狂喝了兩口,隨即翻出壓縮餅乾愛惜地吃著,連餅末子都不肯放過。他吃了個半飽才注意到印玄坐在旁邊未動,連忙將食物遞過去,「祖師爺吃。」

  印玄搖頭道:「我不需要。」

  阿寶抹了抹嘴巴,將東西重新收拾好,背在背上。

  比丟棄在一旁的珍珠看著屋裡兩張不知道什麼時候貼上的黃符,頗有點不甘心地問道:「你什麼時候看穿我的?」

  印玄道:「我從來沒有相信過你。」

  珍珠啞口無言地張了張嘴,半晌才道:「你故意不揭穿我就是為了趁我不防備,布下天羅地網把我捉起來?」

  印玄道:「捉你不需要天羅地網。」

  珍珠心中氣惱,別過臉不說話。

  阿寶想起觀音土,道:「你太陰險了,想捉我就想捉我吧,居然還給我吃土。」

  「觀音土是這間房子本來就有的。」珍珠道,「這座村子與世隔絕,後來村里收成不好,他們沒有東西可以吃,只好吃土。」

  「為什麼不出去?」

  「出不去。」珍珠道,「那時候旁邊的這座還不是大鏡山,而是鼠王山。山上住著老鼠精,所有從索魂道走的人都會被它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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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寶聽得心頭一寒,聯想到那個被大鏡仙做成火球的精怪,突然一點都不同情他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一會兒,都覺得說話太耗費體力和口水,漸漸都不說了。

  阿寶從裡屋搬了兩把椅子出來,和印玄一人一把並在一起,打算打盹兒。為了安心,他把頭小心翼翼地靠著印玄的肩膀,見他沒有反對,才大膽地靠過去。

  印玄穿得衣料很薄他上次就知道了,印玄的皮膚很光滑他上次也知道了,可是再次這麼靠著,他還是有點耳根發熱,幸好睡神適時造訪,讓他很快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倒是誰都沒來打擾,睡得十分香甜,醒來的時候才晚上九點多。天空和五點多沒什麼區別,陰沉沉的,看不到太陽也見不到月亮,只有厚厚的灰雲覆蓋著。

  他睜開眼睛之後,印玄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坐在牆角邊的珍珠露出失望的表情。

  阿寶打了個哈欠,沒話找話地找珍珠聊著,「你說你是曹煜請來的,那你一定有你的本事吧?你會什麼呢?」

  珍珠含糊道:「不是三宗六派的,沒什麼名氣。」

  阿寶道:「你是不是來混飯吃的?」

  「是啊。混飯吃。」

  「那你不是在騙曹煜的錢?」

  「……」

  阿寶道:「曹煜是個怎麼樣的人?」

  珍珠歪著頭想了想,才道:「一個對好的人會非常好,但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的人。」

  「人渣啊。」阿寶道,「他對誰好?」

  「一個叫嚴柏高的男人。」

  這個名字聽起來……

  阿寶的胸口突然有點發燙,他一邊將手伸進懷裡一邊隨口道:「曹煜也是男的吧?」

  珍珠道:「同性戀很稀奇嗎?」

  阿寶道:「不是啊,我尿急,你坐在這裡別動。」他推了推印玄。

  其實不用他推,印玄也已經睜開了眼睛。

  阿寶蹦跳著從門裡跑出去,然後轉到牆邊上,四喜探出頭來,「三元說月光池很危險,別去,先去道觀。」

  阿寶道:「可是師父和師叔都在月光池。」

  四喜把頭縮進懷裡,半天才轉出來道:「救完人以後馬上去道觀。」

  阿寶突然疑惑道:「為什麼三元一直讓他帶話,他怎麼了?」

  四喜道:「三元狀態很不好。外面的煞氣好似在呼喚他一般,讓他身上的煞氣也變得極為不穩定。他現在縮在同花順的懷裡,回頭,我還得連他和同花順一起包起來。」

  「……」阿寶想像不出那個畫面,「三元和鬼煞村到底有什麼關係?」

  這次四喜縮頭很久,久得阿寶都想放棄回去了,才見他伸出頭來說:「三元說,他的本名叫做嚴柏高。」

  「對啊!我就覺得嚴柏高這個名字在哪裡聽過,原來是三元。」阿寶擊掌。

  四喜突然道:「大人還記得我叫什麼名字嗎?」

  「……不是四喜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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