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煞村(十四)
阿寶回來,看到珍珠打盹兒,立刻用噓噓聲把她噓醒。
珍珠強忍著不滿問:「什麼事?」
sto55.🎉co🌸m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阿寶道:「說說曹煜和嚴柏高的事吧?嚴柏高怎麼死的?」
珍珠道:「不知道。看屍體,好像是脖子上被人割了一刀。」
「脖子上被人割了一刀?」阿寶歪著頭道,「怎麼這個聽起來也有點似曾相識呢?」
印玄突然掏出放地圖的黑匣子。
阿寶看著匣子,想了三秒鐘,叫起來道:「對了,女鬼!」那個自稱許芹的女鬼就是被刀割破喉嚨死的,她說兇手是……
曹煜?
事情好像轉回來了。
印玄打開匣子。
許芹迷迷糊糊地鑽出來,呼神喚鬼盤古令對她的影響極大,以至於她現在還有點暈暈乎乎的,可是對印玄的恐懼讓她下意識地驚呼一聲,跌坐在地。
印玄道:「你認識曹煜?」
許芹尖叫道:「他在哪裡?」
阿寶蹲在她身邊,見她的脖子划過一道血痕,又要重演舊事,忙掏出定身符定住她,道:「你現在不要想太多,放鬆心情。知不知道?」
等許芹脖子上的血痕漸漸淡去,他才將定身符拿下來,「你認識三……嚴柏高嗎?」
許芹身體猛震,用誰都能看出她在撒謊的大動作用力地搖著頭。
阿寶道:「曹煜為什麼要殺你?」
許芹抿著唇,眼睛望著地面,不敢抬頭。
阿寶看向印玄。
印玄道:「噬魂符。」
阿寶把手伸進口袋裡。
「不,不要。」許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落,雙手抱著膝蓋,渾身驚顫不止,「曹煜以為我僱人殺嚴柏高,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他把我騙去酒店,要我殺人償命。」
阿寶道:「真的不是你?」
許芹拼命地搖頭,「不是我,是我爸爸,我只是,我聽到的。不是我。」
阿寶道:「你爸爸為什麼要殺嚴柏高?」
許芹道:「爸爸說,他活著,曹煜會離開我。就算結婚,也會離婚。我早知道,我不想嫁了,他好可怕,他不是人,他根本不是人!」她歇斯底里地嘶吼著,仿佛要將滿腔的恐懼都發泄出來。
阿寶無語地摸著額頭,「好像又是一個狗血的故事啊。」
珍珠喃喃道:「原來嚴柏高是這麼死的。」
阿寶道:「不對啊,結婚又離婚,那不是說曹煜已經答應和你結婚?那他和三元又是怎麼一回事啊?」
珍珠冷笑道:「這還看不出來嗎?有人想一腳踏兩船,最後船翻了,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唄。」
阿寶道:「曹煜怎麼說都是你的僱主,你這麼說他,不怕他辭退你?」
珍珠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了兩聲,「他要真能放我走才好。」
許芹突然哆嗦起來,「好冷,好冷……我身體好冷啊。」
珍珠道:「這裡煞氣重,鬼魂極易魂飛魄散。」
阿寶道:「不會變成厲鬼嗎?」他想到三元。
珍珠道:「厲鬼又豈是那麼容易變成的?除非……」
「除非什麼?」
「執念、機緣、寶物、貴人。」印玄不滿地看著阿寶,「你連這些都不懂,如何當御鬼派門下?」
阿寶縮了縮頭,將許芹撿起來放進黑匣子裡,恭恭敬敬地交給印玄,然後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不敢再胡亂開口。
珍珠撇撇嘴角,繼續閉目養神。
阿寶剛剛已經睡了一覺,現在卻怎麼也睡不著,屁股在椅子上不停地挪來挪去。一會兒又看灶頭少過的黑乎乎痕跡,試圖把它當做幾何圖形來解剖,一會兒從破窗戶看對面屋頂的茅草,猜測有幾根。
珍珠的腳突然往前一伸。
阿寶敏感地朝她看去。
珍珠委屈道:「腿麻。」
阿寶正要說話,就聽到外面一個男聲道:「有客自遠方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印玄睜開眼睛,揮袖。
門自動往兩邊打開。門口的小院子裡站著一個斯斯文文的青年。他拱手道:「鄙人姓鄒,鄒雲,城人士,好舞文弄墨,又有書山雅士之號。」
阿寶道:「你這麼說話不覺得牙酸嗎?」
鄒雲好脾氣道:「這位小公子見笑見笑。」
阿寶道:「你是穿越的?」
鄒雲道:「不穿不越,推門而入。」
阿寶太感激印玄沒有舞文弄墨這個愛好了。
鄒雲道:「此地狹小,不宜久留,如蒙不棄,請去鄙人舍下小坐。」
阿寶道:「你舍在哪裡?」
鄒雲一笑,狀若漫不經心地伸手,一掌推倒他身後的那堵土牆。牆碎落,塵土飛揚,半晌才露出那條街道來。他笑眯眯地踩著土牆走到街道上,朝阿寶和印玄招手道:「兩位若是想見曹先生,還請隨我來。」
阿寶往前走了兩步,衝出屋子,轉頭看印玄。
印玄看珍珠。
珍珠乖乖地站起來,卻因許久不動血脈不活,以至於走路跌跌撞撞。
印玄先一步跨出門檻,跟在阿寶身後。
阿寶咕噥道:「有毛病,好端端地推牆做什麼?」
鄒雲笑道:「它礙了我的路,自然要推倒。」
阿寶道:「誰礙了你的路都要推倒?」
「是。」鄒雲輕描淡寫道,「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阿寶道:「你家一定開推土機的。」
鄒雲不以為嘲諷地拱手道:「多承吉言。」
阿寶:「……」
印玄突然頓住腳步。
烏沉沉的天色讓街道連帶兩旁房屋都像抹了一層灰色的顏料。當一個穿著深紅裙子的少女從街道那一頭走過來時,就像另一個畫者頑皮的一筆,完全破壞了原圖陰沉的意境,讓看客剎那從灰夢中醒覺。
阿寶吃驚地看著她。
又是這張臉。白皙,圓潤,彎彎的眼睛……
她總是能夠找到讓他大吃一驚的出現方式。
阿寶吃驚道:「珍珠?」
珍珠道:「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和曹先生作對,乖乖跟我們走吧。這裡是月光村,沒有曹先生的允許,你們不可能從這裡走出去。」
阿寶看看她,又轉頭看印玄。她居然從印玄的手底下逃脫了?
印玄上下打量了她兩眼,然後轉身回了屋。
阿寶怕自己被對方抓住當人質,立刻跟了上去。
印玄站在門口往裡看,屋很小,一眼見底,哪裡還有珍珠的蹤影。
阿寶小聲道:「會不會突破了結界,從裡屋走的?」
印玄突然邁步往裡走,冷聲道:「還不出來。」
「我在這裡,你還想找什麼?」珍珠的聲音從背後的街道傳來。
印玄嘴角冷冷勾起,一掌打向灶台。
「噗。」灶台下發出輕微的嘔吐聲,須臾,一隻手從那裡伸出來,然後是腦袋,身體……蓬頭垢面的珍珠。
阿寶道:「又是雙胞胎?」他最近一定命犯雙胞胎。
珍珠狼狽地爬出來,抹了抹嘴角的血漬,不甘心地問道:「你怎麼發現的?」
印玄道:「她的衣服比你乾淨。」
珍珠幽怨地看了眼站在窗外的那個少女。
少女道:「放了珍珠,我會向曹先生舉薦你們,饒你們不死。」
印玄道:「放了你們抓的人,我留你們全屍。」
……
阿寶一直覺得留你們全屍什麼的,聽起來太裝了,哪個白痴聽到自己被殺還會乖乖躺下不動啊。但是,怎麼同樣一句話從祖師爺嘴巴里說出來,就這麼讓人信服呢?
他崇敬地看著印玄高大的身影,順便將自己貼在他背上。
祖師爺受了傷,他還是撐他一把得好。
鄒雲突然笑眯眯道:「這位公子,好似傷勢不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