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侍妾
姜翎聞言,眼睛一亮:「算,你仔細說說,蔣副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讓你們進營房的?」
「前頭幾天都還好好的,好像是第三天還是第四天起,就不讓咱進營房了,也不知道在營房裡藏了啥。」
「這期間,有沒有你不認識的親兵家將進出營房?」
鄭福旺搖頭道:「姑娘您這話問得,誰也不能一天到晚只盯著營房啥也不干不是?就算有旁的人進去,小的也不能夠都知道啊。」
姜翎未置可否,又問:「伏擊蒙舍漢國那日,蔣副將身邊可有陌生人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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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福旺點頭:「有的,有十幾個小兵,都是從軍隊裡提拔上來的,小的一個也不認識。」
「新提拔上來的人,互相都認識嗎?戰後可還有人生還?」
鄭福旺仔細回想了一下,搖頭道:「這小的就不曉得了。」
姜翎對龔遠發道:「我問完了,勞煩龔大人把問過話的人分開關押,避免影響後面的問話結果。」
龔遠發點頭說好,讓獄卒把鄭福旺關到另一間牢房裡,接著提來了另一位家將。
還活著的蔣家家將統共也就剩八個人了,都問一遍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問話的過程大同小異,問題都差不多,但幾位家將的回答卻不盡相同。
這些絲絲縷縷的不同拼湊到一起,就連不擅此道的護國公都腦補出了事情的起因經過和結果:
出征漠北時,蔣副將一直很遵守軍中規矩,絕不越雷池半步,基本沒有行差踏錯過。
但抵達望蒼城後不久,一個陌生的男人找了過來,這個男人身材矮小瘦弱,長得十分清秀。
從這以後,蔣副將的營房便成了軍中禁地,非請莫入。
伏擊蒙舍漢國大軍那天,那位清秀的小個子男人扮成新晉親兵,跟在蔣副將身邊一同去了戰場。
至於這位清秀小個子男人的長相,親兵家將里只有一人正面瞧見過。
為了還原此人的相貌,姜翎找龔遠發要來木炭和白紙,通過那位家將的口述,畫出了這個人的素描畫像。
然後又拿著畫像依次詢問家將們,是否對這個男人有印象,挨個問了一圈,都說不認得,很陌生。
只有問到鄭福旺時,他說這個人眼熟,長得很像他家大公子從南境帶回來的侍妾。
鄭福旺是家生子,父母都是在侯爺和侯夫人跟前得臉的人,的確有機會能見到內宅侍妾,這大約也是他在望蒼城從沒見過那個人的原因:那人在躲著他。
這下子基本破案了,蔣副將的營帳里確實藏了個女人,但不是他帶來的,而是這個女人自己找上門來的。
關於這個侍妾,蕭觀瀾補充道:「要說蔣副將從南境帶回來的侍妾,我倒是知道一位,母妃回京後特地說起過這件事,那女子是蔣副將從當地富商手裡救下來的南華奴隸,據說能歌善舞,且十分溫柔貼心,但在那富商手裡飽受凌辱遍體凌傷,蔣副將把她救出來後,本說還她自由,讓她自己回南華去,但那女子卻說要留下來伺候蔣副將,不圖名分,只求能報答他的恩情。」
「父王和母妃都覺得那女子不太對勁,勸蔣副將把那女子送人或是發回原籍,但蔣副將憐香惜玉,沒有聽父王母妃的勸告,還將其帶回了京都。」
後面的事眾人差不多都知道了,那南華女子手段高明,愣是把蔣副將哄得服服帖帖的。
哪怕她違背規則跟到戰場上來,蔣副將也沒捨得把人送回去,反而悄悄摸摸地將人留在營帳里。
說起來,蔣副將死得真是不冤,冤的是那幾萬無辜受到牽連的大乾將士!
姜翎頷首道:「如此說來,那位南華侍妾很有可能便是操控蔣副將的幕後黑手,只要捉住這名侍妾,定遠侯府的污名便算洗刷掉一半了。」
至於另一半,那肯定是怎樣也洗不掉了:管不住自己的褲襠以致闖下這等彌天大禍,蔣家的列祖列宗只怕都會羞愧死。
但不管怎麼說,至少定遠侯府幾百口人不必為這麼個人陪葬,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只是,那南華侍妾狡猾如狐,那日一戰後便再無人見過,也不知是死在了亂軍之中還是早早逃走了。
姜翎對這件事情的後續並不如何上心,只是請求護國公:「還請國公爺寫摺子時,不要提到我,只說是您軍中的人查出來的即可。」
護國公奇道:「為何?這可是大功一件啊,更別說還有定遠侯府天大的人情,本官可不是那等強占他人功勞之輩!」
姜翎拱手道:「國公爺您誤會了,我是怕麻煩,您想想,這事兒報上去後,是不是得沒完沒了的回話,詳細過程是不是得說一遍又一遍,麻煩這麼多,我又能落到什麼好處?」
護國公一想,也對,郡主這麼個小女娃娃,難不成還能破格封個公主?就算大臣們不反對,龍椅上那位定然也是不肯的。
這麼說來,這件事把郡主扯進來,好像確實比較麻煩。
護國公心裡倒是默許了,但卻沒應聲,而是轉頭去看龔遠發。
姜翎便又朝著龔遠發雙手合十,嬌聲道:「龔大人,拜託了……」
龔遠發最是吃這一套,立時便心軟了,打包票道:「郡主您放心,這摺子國公爺咋寫,下官照抄一份便是,絕不多說一個字兒!」
姜翎鬆了口氣,盈盈下拜,行了個福禮:「那遺玉便先謝過兩位大人了。」
護國公忙起身虛扶,笑道:「郡主太客氣了,既然郡主怕麻煩,本官的摺子上倒是可以不提郡主,只是若將來聖上有所賞賜,你可不能再推辭了。」
他麾下之人得功勞,得名聲,實物賞賜歸郡主,可謂皆大歡喜。
龔遠發也喜滋滋的。
他一直犯愁自己在京官圈子裡說不上話,如今一句話交好了一位郡主,這可是無本萬利的大好事兒啊。
別看郡主只是女流之輩,在朝廷沒有話語權,可她總會嫁人,能娶郡主的人家兒,能差嗎?
有今日這番交情,以後便有由頭走動,這人情人情,多走動走動不就有了?
而且,郡主還是個小神醫呢!
再說,他跟護國公有了共同的秘密,兩人的關係也算更近一步了,回頭寫摺子的時候,再交流交流感情,這關係不就接續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