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照片
自從見過溫硯之後，紀汀的學習效率肉眼可見地變低。
她抬頭看了看牆上五花八門的海報，總覺得有些黯然失色。
此時的心情緊張不安又興奮激動，她開始暢想未來這一個月和漂亮哥哥朝夕相處的種種細節。
想了不一會兒就覺得口乾舌燥，紀汀給自己灌了一大杯水，繼續攻克遺傳系譜圖題。
好在作為一個學霸的基本素質她還是有的，很快便靜下心來，開始專心致志奮筆疾書。
一個小時搞定生物，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出門左轉，動作流暢地推開洗手間的門——
聽說人在受到驚嚇時，腦細胞會大量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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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汀覺得眼前這個景象，已經讓她聽到了核膜密集破裂的聲音。
男人的長衫脫到一半，雙臂高舉，露出窄瘦緊實的腰身。六塊形狀完美的腹肌，從正面準確命中了她的紅心。
溫硯看到她的時候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把衣服取下擋在身前。而小姑娘的反應更快，砰的一聲重重關上了門。
然後是小跑離開慌亂的腳步聲。
男人的喉結滑了下，半晌無奈地笑了笑。
紀汀端端正正地坐在課桌前，極力平復激烈的心跳。
「今天需要我答疑解惑嗎？」
她嚇了一跳，轉頭看見紀琛抱著手臂靠在門邊，一副懶洋洋的模樣。
「不……不用了。」
「全做對了？」
「對呀。」
他走過來，果然看見一排紅勾勾，摸了摸她的頭：「不錯。」
過了一會兒定睛一看，差點噗嗤笑出來：「紀汀，這個語文閱讀主觀題你給自己批的分數也太不要臉了吧？」
紀汀看著卷子上那一溜兒的滿分，理直氣壯道：「我都答上了，有什麼問題？」
「很多問題。」紀琛指著某一處冷笑道，「問你送項鍊這一情節有什麼作用，你他喵的就寫了十一個字——突出人物性格，為後文鋪墊。」
他扯過答案，上面洋洋灑灑一片小作文都快出來了。
「突出什麼人物性格，鋪墊什麼後續情節，渲染什麼氣氛，形成什麼對比，要elaborate（詳盡闡述），懂？」
「我……我都知道，我就是懶得寫嘛。」
紀汀似乎也覺得自己臉皮有點厚，拿起紅筆給自己扣了一分：「這樣可以了吧？」
紀琛看了她半晌，翻了個白眼：「我要是閱卷老師，就全給你扣光。」
好不容易才把煩人的哥哥轟了出去，紀汀開始做明天一整天的計劃表。
門口一陣響動，她不耐煩地道：「又怎麼啦？」
「汀汀，哥哥想跟你打個商量，把剛剛的事情忘記好不好？」
完全不同的悅耳聲線。
紀汀倏忽抬起頭，看見雙眼含著淺笑的溫硯。
他剛洗完澡，頭髮還濕漉漉的淌著水，眸間集聚了些霧氣，不過臉上顏色極好。
身上穿著一件藏藍色的真絲睡衣，領口第一顆扣子沒系，微微露出點鎖骨，有點莫名的撩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一眼掃過去就能看到這麼多細節，抿著唇沒說話。
溫硯以為她生氣了，向前走了兩步歉意道：「對不起，哥哥以為門已經鎖上了，沒想嚇著你。」
紀汀表情有些鬆動，他眼角輕挑，語氣多了一份調笑：「哥哥不是故意耍流氓的。」
「沒事，」她強自鎮定地乾咳一聲，想說些什麼回應，話到嘴邊就成了：「其實對我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嗯？」
非常出乎意料的答案，溫硯一時沒反應過來。
害怕他把自己當成變態，紀汀趕緊指指牆上的海報：「哥哥你看，露個腹肌沒什麼的。」
溫硯這才開始注意她房間的內部格局——整體色調是紫色，大床雕飾繁複，頗有些宮廷的感覺，其上掛著一幅現代主義油畫，書架上羅列著一些外國小說，桌上整齊擺放著華麗精巧的手工品。
這風格和她本人相比，倒有些偏成熟。
唯一不太搭的是滿牆的海報，大概有近十幅，都是不同的男明星，造型各異，有的甚至還有些前衛。
小姑娘耳朵尖粉嫩，雙眼卻亮晶晶：「哥哥，你別害羞。」
溫硯失笑。
也對，現在小孩都早熟，估計也不覺得這是什麼稀奇事兒。
他隨意指了一張問道：「這是誰？」
紀汀陷入沉思，表情困惑：「我也不是很清楚。」
溫硯低笑一聲：「這不是你的偶像嗎？」
「也不全是。」
「那為什麼貼在牆上？」
紀汀認真為他解惑：「因為長得好看。」
她頓了下補充道：「我有一個顏值排行榜，只有上了榜的人才有資格上牆，而且這個榜，每個月會定期更新一次。所以我這個海報都是用海綿膠帶貼的，很好撕。」
這下溫硯是真的忍不住了。
他以手掩唇，雙眼笑得彎起來，胸腔微微震動：「那汀汀，你看……哥哥有沒有資格上牆？」
本想逗逗小姑娘，沒想到她眼睛亮了起來：「哇，哥哥，咱們真的是心有靈犀呀，我見到你的第一眼也是這個想法！」
紀汀興致勃勃：「要不我現在給你拍個照，我們家有印刷機，一會兒就能打出來。」
她望著牆上的海報，自言自語道：「換掉哪一個比較好呢？」
紀琛插著褲兜走進來，挑著眉道：「阿硯，等你半天了，你們幹嘛呢？」
「在聊上牆的事情。」溫硯轉身，眉目皆是閒散的笑意。
紀琛呵了一聲，絲毫不感興趣地扭頭走了：「趕緊在睡覺前來一把，澤宇已經線上等著了。」
「等我一會兒。」
溫硯把手撐在紀汀的課桌上，微微湊近她：「汀汀，照片的事情哥哥覺得要不就算了吧，雖然你誇哥哥好看哥哥很高興，但是這樣有點——」
他動了動眼睫：「怪不好意思的。」
從表情倒是沒看出來。
紀汀默了一下，想著反正自己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欣賞到活人，照片什麼的也就不重要了。
她點點頭：「好啊，沒問題。」
「謝謝汀汀。」他彎了彎嘴角，弧度很是溫柔。
第二天一大早紀汀是在狗叫聲中醒來的。
阿胖似乎對這個突然到訪的客人還不太適應，見到溫硯總是汪個不停，蘇悅容彎下腰耐心道：「胖胖，這是哥哥的朋友，不是壞人，別叫了。」
聽了這話，阿胖弓起背咧著牙，姿態戒備地仰頭打量著他。
溫硯垂眸凝視片刻，輕笑一聲，蹲下來道：「阿胖，要不要來握個手？」
紀汀下樓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男人眉眼含笑地看著面前的黃色肉球，緩緩伸出自己指節分明的手掌，帶著溫柔的試探。
阿胖靜默下來，渾身仍是緊繃著的，踟躕著後退半步。
一人一狗陷入一種靜態的拉鋸，誰也沒有先動作。
蘇悅容笑道：「小硯你別介意，小傢伙見到陌生人就是這樣的，估計過幾天跟你就比誰都親了。」
溫硯眼神動了動，微笑著從容起身，「阿姨，阿琛還沒起來，需要我去叫他嗎？」
「不用了，你先吃飯。」蘇悅容招呼站在樓梯口的紀汀，「刷牙沒有？趕緊洗完手坐過來。」
頓了下又嗔道：「這孩子，下來吃飯還穿著睡衣，也不怕被人笑話……」
紀汀這才反應過來家裡多了個外人，行事怕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恣意了。
這時，溫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紀汀驀地有些窘迫——胸前空蕩蕩的，好像忘穿那個了啊。
頓時有種他可以X光透視的錯覺，她三兩步跑回房間，換了一套更加正式的悠閒服出來。
四個人在餐桌前坐下，紀汀環視一圈，最後轉向溫硯：「阿硯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哥昨晚幹什麼了，現在這個點還不起，又熬夜了吧？」
他瞥了她一眼，唇線平直，但眼神里莫名有了些許笑意：「哥哥不知道呢，興許在學習吧。」
「哈。」紀汀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篤定道，「他肯定在打遊戲。」
「為什麼？」溫硯很感興趣地問道。
「因為他昨晚兩點鐘的時候去上廁所，開門的時候把我吵醒了。」她一臉「真相只有一個」的表情，「他一般只有晚睡的時候才會起夜，而只有打遊戲時才會晚睡，所以……」
溫硯看著她，嘴角不由得勾了起來——阿琛這個妹妹，好像挺有意思。
「竟然還有這種事？！」紀仁亮皺起眉頭，「這小子不是說他已經戒掉那什麼雞啊黑啊的了嗎？敢情之前都是騙我們的？」
紀汀很無辜地眨了眨眼，低頭開始喝自己的麥片粥。
「等小琛下來再問問他吧。」蘇悅容一句話按住了紀仁亮，扯開話題，「小硯，你現在是在清華上學？」
瞥見小姑娘看過來的明亮目光，溫硯優雅斯文地放下筷子，頷首道，「是的阿姨，我在經濟管理學院。」
「小硯當年高考分數很高呢，聽說是省前十吧？汀汀，你要跟哥哥多學習學習。」
啊？
按年份計算，紀琛和溫硯都是大三，當時高考還沒改革，應該考的是廣東卷……
那得有700以上了吧？
紀汀著實驚訝，心裡不禁湧上一絲敬佩——沒想到阿硯哥哥不僅長得好看，成績還這麼好！
而溫硯的表情卻沒有太多變化，只是略微斂目，謙虛道：「運氣好罷了。」
「哎，那怎麼能叫運氣好呢，實力就是實力啊。」紀仁亮拍拍他的肩，「我還記得高中開家長會的時候，你和小琛都是老師重點表揚的對象呢。」
不知怎麼，紀汀觀察到男人的眉峰動了動，眸光里的溫度似乎淡了些。
半晌，溫硯說道：「阿琛和我不一樣，我是努力型選手，他卻不用學也能考高分，以前我總是很羨慕他。」他抬起頭笑了一下，「現在總算知道，是叔叔阿姨的基因好。」
兩人被他一句話哄得開心：「哪裡哪裡，當時我們就看得出來，你呀，聰明著呢，比小琛懂事多了，性格又沉穩，將來肯定是有出息的！」
溫硯彎了彎唇角：「謝謝叔叔阿姨，那就借你們吉言了。」
過了一會兒，蘇悅容問道：「小硯，你有女朋友了嗎？」
紀汀豎起耳朵，聽到他說：「沒有。」
她心裡竄上了一絲微末的喜意——這感覺就跟追星一樣，誰也不希望自己的愛豆年紀輕輕就談了戀愛。
「哦。」蘇悅容八卦道，「那學校里喜歡你的女孩子一定很多吧？」
溫硯垂眸，淡淡笑了笑：「還好。」
直到兩年後，紀汀才明白他這個「還好」到底是個什麼量級。:)
席間話題一直沒停過，氣氛頗為和諧。
等到大家都吃完了，溫硯站起身，主動收拾碗碟：「我來洗碗吧。」
蘇悅容制止道：「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回房休息去吧。」
溫硯動作一頓，語氣帶了些許揶揄：「阿姨，我都這麼不客氣地住進來了，您還當我是客人啊？怎麼說我也算家裡可以徵用的勞力吧，往後一個月您要是不讓我幹活，我會良心不安的。」
紀汀抬頭看他染了笑意的眉眼，心中微微動了動。
以前和爸爸赴宴時，那些叔叔伯伯也都是這樣，把話說得婉轉又漂亮。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了，能理解他們的用意，可自問卻是做不到的。
她臉皮薄，無法通過示弱來博取好感，也拿捏不好那個度，做不到溫硯的遊刃有餘、熟稔從容。
像他這樣的人，應該沒什麼達不到的目的吧。
果然，一番膠著下，蘇悅容鬆了口：「好吧，辛苦你了。」轉而對紀仁亮夸道，「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男主白切黑屬性逐漸顯現hhh
ps：高考這幾年改革太多了，可能和現在的情況不太一樣。我們當時還有理綜呢，聽說現在又改了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