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電影
自從和紀琛的「深夜交易」後,紀汀恢復了每天晚上去找溫硯問題的習慣。
雖說和他接觸的時間增多了不少,她還是沒能成功蹭到一門清華網課。
總是時機不巧QAQ。
又是一個周日晚上,紀汀寫完了卷子,看到紀琛和溫硯從房間門口路過,似乎是要上樓。
這樣的軌跡實屬難得,她嗅覺敏銳地發問:「哥哥,你們要去幹什麼呀?」
紀琛腳步頓住,懶懶地抬眼:「看電影。」
紀汀驀地想起,家裡的文娛廳已經閒置很久了,當初裝修的時候爸爸是想打造成一個家庭影院來著,所以觀影設施齊全完備。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小跑幾步走到兩人面前:「我也想去!」
「隨便你。」紀琛聳聳肩,「反正我是去完成作業的。」
「啊?」
紀琛邊走邊道:「我選修了影視欣賞課,老師要求看一部電影寫觀後感。」
「看電影就能上課啊,大學生活居然這麼美好!」紀汀瞪大了眼,感到非常震驚。
前方低低傳來一聲輕笑,她扭頭看去,男人清雋的側顏陷入半明半暗的光影中,唇角弧度上挑。
紀汀暗暗加快了步伐,和溫硯肩並肩:「阿硯哥哥,你也選了這門課嗎?」
「沒有。」他溫和道,「只是今天正好沒什麼事。」
雖說紀汀本人已經好幾個月沒進過文娛廳了,但看著紀琛熟練擺弄投影儀的樣子,她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這傢伙瞞著她偷偷看了不少電影。
正前方是一張長約3米的大屏幕,對面則是柔軟而寬敞的赭色真皮沙發。紀汀瞄準了中間的位置,搶先衝進去坐了下來。
紀琛哼了一聲:「跑得挺快。」
紀汀窩在沙發里,試探著抬眼看他,生怕聽到什麼要換座位的話。
好在紀琛還沒開口,她左側已然陷落下去。鼻間嗅到好聞的清風氣息,紀汀悄悄地彎起嘴角。
她不動聲色地問道:「哥哥,你要看什麼電影啊?」
紀琛在她右邊落座:「《羅馬假日》。」
室內燈光暗下來,開場音樂響起,紀汀突然想到:「誒?聽說這個電影是個黑白片……」
紀琛:「不想看就出去,廢話怎麼那麼多。」
她乖乖地閉了嘴。
剛開始紀汀還記著溫硯坐在自己的旁邊,坐姿端端正正,後面是真的被情節吸引了去,不由自主地向前傾身。
厭煩宮中繁瑣禮節的歐洲公主逃出行宮遊玩,無意中碰見正為生計發愁的美國記者。兩人攜手共游羅馬,賞盡城內風光,共度浪漫美好的一日。
他騎著摩托車疾馳,她坐在后座欣喜歡呼;他帶她去喝咖啡、逛商店,讓她體會新奇的民間玩樂;他與她在河邊參加水上舞會,與前來尋人的皇宮侍衛玩起了一場鬥智鬥勇的遊戲……
混亂之中,他們跳河逃脫,在岸邊一同斂裳取暖。
隱秘的愛情悄然萌芽,破土而出。
但公主心裡明白,他們是不可能有任何結果的,她身上肩負著對國家的使命和責任,沒有隨心所欲一晌貪歡的自由。一天的遊玩過後,記者驅車送她回宮,兩人終究是要到告別的時刻了。
紀汀怔怔地望著公主哭泣的臉龐,感到心裡針扎似的疼。
為什麼,相愛的人囿於世俗,不能夠在一起呢?
不過相處了短短一天就要分別,多麼令人扼腕的愛情啊。
直到一旁響起紀琛輕微的鼾聲,紀汀才猛然回過神來,發覺臉上一片溫熱。
「小姑娘,怎麼哭了?」
耳邊傳來低沉含笑的聲音,她吸著鼻子扭頭,對上溫硯如墨般漆黑的雙眼。
紀汀此時睜大著眼,水汪汪的,圓乎乎的小臉上掛著淚珠,可愛的小鼻子泛著粉紅。
一副小可憐的模樣。
她看得這麼動情,紀琛居然睡!著!了!
這個模樣還都被阿硯哥哥看了去,紀汀覺得非常尷尬。
正要低頭抹眼淚,她的肩膀卻被男人握住了。他傾身過來,用紙巾一點一點擦著她臉上的淚痕。
半邊臉覆蓋下一層淡薄的陰影,紀汀茫然地抬頭看向溫硯。他的神色專注而認真,動作也柔和無比,像是帶著輕哄。
「不哭了,眼淚都被哥哥擦掉了。」溫硯的聲音又染上笑意。
紀汀撅起嘴,委屈似的:「我……不是故意要哭的。」
「哦?」他親昵地用指腹蹭蹭她的臉頰,「那能跟哥哥說說是為什麼嗎?」
「我、我就是覺得可惜,他們明明是相愛的,卻不能在一起……」紀汀皺著眉耷拉著嘴角,很苦惱地嘆了一口氣,「為什麼公主不能跟著記者一走了之呢?」
「可他們註定不是同路之人。與其自欺欺人地放縱自己,不如早日面對現實。」
溫硯看著她:「人是不能憑藉一腔熱血去生活的。衝動或許給人帶來短暫的歡樂,可卻會埋下長久的禍患,因為這些不過是虛偽的假象罷了,終有一天,公主也會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
他唇邊有了一絲細微的弧度,說出來的話卻冷酷無比:「這世上沒有誰離了誰是活不下去的,人生在世就是不斷孤獨地行走。重要的東西有很多,愛情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環。」
自始至終,溫硯的表情一直透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淡然。
紀汀竟是覺得,此刻的他像極了那晚她無意中撞見的模樣。
冷漠的,寡情的,理智的,那個真實的他。
原來在他心裡,竟是這樣想的麼?
對於人人得以歌頌的美好愛情,他不憧憬,不期許,不共鳴,反而是覺得幼稚,虛幻,可笑至極。
紀汀訥訥地說不出來話,溫硯重新彎起嘴角,摸了摸她的頭:「瞧,哥哥只顧著自己說了,如果汀汀的看法不同,千萬別放在心上。」
電影片尾曲奏響,頭頂吊燈逐漸亮起,紀琛揉著眼坐起來:「誒?這就放完了?」
溫硯笑了一聲:「阿琛,你自己的作業,結果我們看得比你還認真。」
紀琛伸了個懶腰,站起來往外走:「沒事兒,到時候網上找幾篇影評就行。」
「小聲點。」溫硯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挑著眉壓低聲音,「你妹妹還在呢,別教壞了孩子。」
紀汀默默地跟在兩人後面,慢吞吞地走著,腦子裡卻還想著溫硯剛剛那一番話。
對於他的態度,她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阿硯哥哥……是不是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
想了許久之後,她暗呼了口氣——算了,總有時間,以後或許能找到答案吧。
時間過得飛快,二月才走了一半,紀汀就迎來了開學。
下學期伊始,各科老師都在不斷加碼,作業量和講課速度比之前還要快上許多。更要命的是,每周多加了一天的上課時間,之後一年半,個人支配的休息時間大大銳減。
學校把第一次月考安排在周五周六,為的是測試各位同學假期有沒有認真學習。
想到程楚眀的宣言,紀汀卯足了勁學習,到了真正考試的這兩天,她全神貫注,頗為順利地完成了所有題目。
心裡的大石也終於落下。
以往每次考完之後的日子都是頗為輕鬆的。這天回到家裡,紀汀給自己放了假,點開她感興趣的綜藝和網劇。
正看得入迷,紀仁亮沖了進來,一把將她抱起來:「哦喲,我的乖女兒,爹真的太愛你了!」
「怎麼了?!」紀汀在空中胡亂揮舞手臂,「哎呀呀呀,你先放我下來!」
「好嘞!哈哈哈哈哈!」
「……」
紀汀默默地想,她不過是住校了一個星期,爸爸怎麼好像變傻了?
紀仁亮笑得合不攏嘴:「幸虧沒把那支股票拋掉,現在已經漲到48塊了!」
「啊,真的?!那你豈不是賺了……」她在腦子裡開始速算,過了會兒還是選擇放棄,「……好多好多錢?!」
「可不是嘛!哎喲我真的太激動了!」
紀汀笑眯眯地道:「爸爸,你是不是也應該去感謝一下阿硯哥哥?這是他的成果,我只是代為傳達而已。」
「那當然,爸爸這就去!」紀仁亮邁出兩步之後,饒有興致地回頭,「不過小硯這孩子真的是各方面都優秀,我之前在網上看到他在清華那什麼校園歌手大賽上還取得了名次呢!」
「!!!」
紀汀難以置信——
阿硯哥哥居然還很會唱歌???
她趕緊上b站去搜索,結果果真如爸爸所說,第一條就是【溫硯清華校歌賽冠軍】。
熱度最高的是他在校歌賽上的歌曲合集,《消愁》、《動物世界》和《肆意的河》,點擊量40.4萬,評論3869條。
她點開其中一首。
小調旋律隨著鋼琴彈奏緩緩流瀉而出,神秘變幻的紫色燈光下,溫硯站在舞台中央,低垂眼帘調了下麥。
他穿著一身朋克風格的黑色皮衣,頭髮也做成了後梳露額的造型,舞台妝下平添幾分成熟和不馴的氣息,俊美五官更加直擊人心。
紀汀猛然想起當下非常流行的一個詞——「太A了!!!!!!」
作者有話要說:彼時的溫硯:愛情最是微不足道
後來的溫硯:寶貝求你別離開我
人類的本質就是真香:)
話說咱們的校歌賽真的超好看的嘻嘻!!!!雖然我一次現場都沒去,因為每次拿票都要排好久隊QAQ
建議大家去聽聽《肆意的河》,然後想像一下低音炮唱是什麼樣子,真的絕!
真!的!絕!
然後明天是最後一天日萬,早上九點更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