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暴露


  男人手指捏著那個小巧的藥膏,面上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糖糖,你想自己塗還是哥哥幫你塗?」

  紀汀:「……」

  他又在調戲她了!!!

  雖說昨晚完全是自己作死,但紀汀還是覺得她需要扳回一城。

  她倏忽彎了彎嘴角,伸出蔥白的指尖扯了扯溫硯的衣角,聲音清脆:「阿硯哥哥,你幫我塗吧。」

  這大概是一個比誰更不要臉的遊戲。

  實時更新,請訪問ʂƭơ55.ƈơɱ

  小姑娘的眼神天真又純粹,表情從容鎮定,仿佛所要求的不過是個舉手之勞。

  溫硯靜默地看著她,一時之間沒有任何動作。

  似乎還嫌自己的表達沒到位似的,紀汀抬起玲瓏白皙的腳背在他腰側蹭了一下,嬌聲催促道:「快點呀,很疼呢。」

  「……」

  空氣中沉默涌動,紀汀打量著溫硯的神情,唇角微微上揚。

  哈哈哈哈他果然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行,很快就好。」

  下一秒,只見男人溫文爾雅地笑了一下,作勢伸手來脫她的睡褲。

  紀汀的笑容僵在臉上,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就在修長的指節勾起棉質衣料的時候,她的表情終於崩壞,大驚失色地往旁邊躲去。

  溫硯明知故問:「糖糖,怎麼了?不是讓哥哥幫忙麼?」

  紀汀把腦袋埋進枕頭裡,用略顯凌亂的頭髮表達對他無聲的控訴。

  忒!不!要!臉!

  哼,不理他了!

  身後響起溫硯含著氣聲的笑:「早餐給你煮了餛飩,煎了蛋餅,還熱了一杯牛奶。你要是好了就叫哥哥一聲。」

  他說完便走了出去,還不忘貼心地帶上了門。

  紀汀這才慢吞吞地爬起,擰開藥膏塗抹起來。

  清清涼涼的,不適感瞬間緩解了不少。

  只是四肢還有些酸軟。

  過了一會兒,溫硯在外面敲門:「糖糖,好了沒有?」

  「嗯。」

  紀汀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男人推門進來,走到床邊,彎腰把她抱起。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紀汀下意識用手勾住他的脖頸。

  她瑩潤可愛的腳趾在空氣中亂晃,溫硯垂眸看了一眼,眉目舒展出些許笑意。

  視線又撞進小姑娘瞠大的明亮雙眼中。

  他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紀汀對於他的親近是極為享受的,依戀地將腦袋埋進他的懷裡。

  溫硯照例抱著她洗臉刷牙,做完一系列流水線服務後,把她放到了餐桌跟前。

  紀汀頗為滿足地啃著蛋餅,無意間抬頭,看到男人正坐在一旁專注地凝視著她。

  他好像很喜歡看她吃飯。

  紀汀對上他的眼神,眯起眼笑了笑:「你真好,早起給我做這麼多好吃的,辛苦啦。」

  溫硯怔了一下,彎起嘴角,溫柔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話雖是這麼說,但他倏忽想起了在外公家生活的那幾年光景。

  外公愛財,雖也能收到母親定期的匯款,但總捨不得花錢,明明腿腳不方便,卻不願請一個保姆阿姨來照顧他們的日常起居。

  舅舅則成天遊手好閒,抽菸酗酒賭博的臭毛病一堆,沒有正經工作,平常就開開網約車賺外快。

  他在外生活不如意,在家裡卻很大男子主義,從沒擺過好臉色,也不願意幹活。

  溫硯起初覺得既是寄人籬下,總得做點貢獻,於是便幫著做些家務。

  結果不僅沒人感激他,反而把這一切當成理所當然,對他頤指氣使。

  辛辛苦苦給他們做了一桌飯菜,沒有人道一聲謝字。

  表哥每次還挑三揀四,說他做的不好吃。

  舅媽則是個沒臉沒皮的。

  每次溫母寄錢回國的時候,她都恨不得多分幾杯羹,剋扣屬於溫硯的那一份:「小硯,你看你吃我們的用我們的,這點錢交出來不過分吧?」

  溫硯心裡不齒,他沒好意思說——你們吃的用的都是我父母給的,要沒有他們,你們還不知道在哪條街上討飯呢。

  但他不想自己變得如此刻薄,因為那樣才是真的可悲。

  所以對於長輩的要求,他總是順從。

  然而,溫硯的忍讓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折辱。

  在家裡,沒有人會正眼看他,對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仿佛他不過是個傭人。

  「這是你應該做的。」

  這句話,他不知道聽了多少次。

  這些腌臢事,溫硯鮮少與父母提起,因為他知道,沒有人會幫他伸張正義。

  只有一次,他實在忍不住了,躲在房間裡偷偷給母親打電話。

  過了一會兒,女人輕微不耐的聲音傳來:「很晚了,Andrew,有什麼事嗎?」

  他吸了吸鼻子,顫聲開口:「媽,我不想在這再呆下去了。」

  那頭沉默片刻。

  情緒壓抑著,逐漸攀爬至頂點。

  就在他以為她要說什麼的時候,電話里突然傳來一聲禮花爆開的聲音。

  」MerryChristmas,Lisa!(聖誕節快樂!)」

  醇厚的陌生男聲。

  接著不知是誰的笑聲,聽起來歡快極了。

  Theyarethrowingaparty.

  心口的那根弦仿佛突然崩斷,溫硯感覺自己好像墜落深淵,一刻不停歇地往下掉。

  他捏緊手機,默默地低下了頭,視線聚焦在地上一灘黃色蛋糕漬上。

  ——一個小時前,表哥故意把自己的生日蛋糕打翻在他的房間裡。

  拙劣的刁難,但是溫硯突然覺得疲累不堪。

  就是這些不叫人致命的累贅,經年累月積聚起來變成了一種耗損心力的毒素,沁入他五臟六腑,讓他覺得胸口壓著一塊沉重的巨石,快要喘不過氣來。

  」Sorry,babe.」

  女人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愉悅:「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沒空,我們晚點再討論這件事,好嗎?」

  溫硯放下電話,慢慢閉上雙眼。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問過一句為什麼。

  不過他也早已料到了。

  狹小灰暗的房間內,溫硯像一座雕塑般一動不動地坐著。

  此刻,他不再有任何受傷的感覺,反而心情異常的平靜。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嬉笑,溫硯睜開眼,面無表情地抬頭,看到表哥站在走廊上沖他做鬼臉:「沒人要的野種。」

  倒是有點應景。

  他心裡這麼冷冷想著,嘴角卻勾起一抹極致溫和的笑容。

  「你說得對。」

  表哥被他的神情弄得瘮得慌,目光古怪地啐了一句:「神經病!」

  「……」

  手上傳來冰涼的觸感,溫硯猛地回神,是紀汀拉住了他。

  她的眼神認真:「沒有誰是『應該』給誰做什麼的,你能這樣對我,我感覺很開心、很幸福。」

  溫硯喉結緩慢地滑了滑,用力回握住紀汀的手。他與她十指相扣,一眼不眨地看著她。

  他突然明白,為何從初見那天開始,他就極喜歡她的這雙眼睛。

  烏黑明亮的,會說話的雙眼。

  那種乾淨清澈可以映射世間一切的美好,再回饋到被她注視著的人身上。

  有很多人都在用一生治癒不幸的童年,溫硯卻覺得,他只要她的一個眼神就可以痊癒。

  Ifoundmymedicine.

  feelthatI'mbeingcured.

  byyou.

  她是他的藥啊。

  男人垂下眸,纖長的眼睫將洶湧的情緒盡數覆蓋。

  「你不知道,」他低聲笑了下,「我有多喜歡你。」

  晚上八點半的動車。

  紀汀下午回宿舍收拾好了行李,約好和田佳慧、方澤宇五點在清華東北門集合。

  溫硯把她送到校門口的時候,其他兩人還沒有到。他便耐心地為她整理衣領和書包帶子,叮囑:「回去之後好好安排自己的假期,實習的時候認真學習技能,出去玩要注意安全。」

  紀汀笑著點頭:「好。」

  男人唇邊勾起一絲隱隱的弧度:「還有,要記得想我,每天要給我發消息。」

  「知道啦!」

  紀汀彎起嘴角,頰邊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她踮起腳,在溫硯下巴上親了一下:「那你也要想我喔!」

  「知道啦。」

  他學著她的語氣,眼底盛滿笑意:「每天都想你,行不行?」

  這人一旦說起情話來便是無人能抵的架勢,紀汀紅了臉,抿著唇低頭竊笑。

  溫硯看著她,眸色逐漸深了些許。他微微俯身,雙眼一直凝視著她,直到兩人視線平齊。

  紀汀抬頭,一下子就撞進他幽邃深沉的眼眸中。

  「阿硯哥哥……」

  她忍不住喃喃。

  溫硯朝紀汀傾過身來,她知道他要吻自己,便主動勾住他的脖頸,顫著睫毛閉上了眼。

  果然,嘴唇上很快傳來柔軟的觸感,溫熱的,帶著綿長均勻的呼吸。

  溫硯的手覆蓋在她的腦後,隱隱給予一絲壓力,讓這個吻更深入更繾綣。

  他身上的氣息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冽,占據了她的所有感官,滌盪了她的全部身心。

  「咳……」

  突然,旁邊傳來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

  紀汀心裡咯噔一跳,立刻如驚弓之鳥般鬆開手,後退了一步。

  她扭頭看去,發現田佳慧和方澤宇站在不遠處,滿臉目瞪口呆的表情。

  「……」

  沒等兩人開口,紀汀猛地伸手制止他們:「等等,事情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

  田佳慧皮笑肉不笑:「我們看起來很像是傻子嗎?」

  方澤宇也嗤了一聲:「你倆解釋一下?」

  不到一個月前,他還在為這兩人之間的糾葛發愁,甚至不惜犧牲自己來當僚機。但是這麼長時間以來也未見效果,本以為這事是成不了了,沒想到恰恰相反,原來他倆早就背著大家暗通款曲。

  唉,就有種老母親的心酸。

  溫硯向紀汀走近了一步,垂眸看她。

  小姑娘正瑟瑟發抖,估計在絞盡腦汁想著對措。

  他無聲地勾了勾唇。

  ——其實,剛剛親她的時候,他的餘光已經瞥見了來人。

  大概這個小傻瓜還以為他們是無意間被撞破的吧。

  溫硯慢條斯理地抬起手,拇指指腹在紀汀嘴唇上輕蹭了一下,什麼話也沒說。

  紀汀過了一秒鐘才反應過來他的動機,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男人輕挑眼角,手臂隨意地搭在她的肩頭,壓低身子在她耳邊笑:「嗯,解釋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目瞪狗呆.jpg]

  田佳慧和方澤宇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場景笑死我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