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五十一

  齊驍背起已經沒了呼吸的桑傑,身後跟著僅剩的兩名手下,找到他們來時的車輛,齊驍要開車,被南絮推開,她開車,齊驍坐在后座,把桑傑擺成坐姿,靠在他身上。

  南絮通過後視鏡,看到齊驍緊咬著牙關,眼瞼眯起拉長的弧度細長幽深。

  她能感受到他周身的寒意,他此時會有多難過,桑傑是他唯一信得過的人,卻因救他們而喪命。

  她加快行駛速度,木拉廣場到金三角廖爺院落,她僅用了不到兩個小時,玉恩接到電話,被齊驍的手下帶到那,她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說驍爺讓她來。

  她還挺開心的,因為可以見到桑傑哥哥了,好幾日沒見,真想他。

  她抿著唇瓣,眼底明亮的光透盡愉悅。

  她站在大堂門口,雙手交握著探頭探腦望向院門外,直到看到有車過來,她心雀躍的跑出去。

  

  車門打開,齊驍的身影出現,她笑著跑向他,「驍爺回來了。」

  她沒注意到齊驍森冷的眸色,一心想著桑傑,她跑近些,看到駕駛室里南絮推門下來,她眼前一亮,興奮道,「南絮姐姐。」

  南絮緊抿著唇瓣,她不敢說,甚至,不敢去打擾她僅有的一點快樂。

  玉恩有些不解,卻也不好意思問,只是站在那,看著兩人,然後她發現,他們的情緒繃緊得駭人,眼底的眸色哀涼一片,她臉上的笑容漸漸凝滯,「驍爺,桑傑哥哥呢?」

  後面的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個身上掛彩,另一個被人扶著受了嚴重的傷,這兩人她認識,一直跟在桑傑身邊,一起為驍爺辦事。

  玉恩的目光從兩人身上轉到齊驍身上,又轉向南絮,南絮剛要上前開口,玉恩眸子裡閃著驚慌,頓時撲向車子,暗色的玻璃窗,在陽光下反著光,她看到後車座上,靠坐的男人。

  她拽開車門,桑傑坐在那,滿身的血染透了他的衣衫,那件墨綠色的T恤還是上次她來時,兩人隨處逛逛,她買給他的。

  車上的人閉著眼睛,她僵在當下,張了張嘴巴,帶著顫抖的音腔,叫了一聲,「桑傑哥哥。」

  玉恩盯著車上的人,卻沒得到他的回應。

  「桑傑哥哥。」

  玉恩伸手去拽桑傑的胳膊,裡面已經沒了呼吸的人身子一歪,她撲上前接住他,她抱著他,「桑傑哥哥,你別嚇我,你別嚇我,桑傑哥哥……」

  「桑傑哥哥。」

  撕心裂肺的悲痛呼聲,讓院落里的其它人都沉默了。

  齊驍手搭著車門,猩紅的眸子轉向別處,硬如石頭般的心此時像被人剁碎一般。

  南絮眼眶模糊一片,定定的看著車裡的人,她心裡難受極了,雖然與桑傑沒有什麼感情,但他救過齊驍,此次要不是他來接應,他跟齊驍不可能輕鬆逃離孟猜的追擊。

  他救了他們的命,這是救命的恩情,讓她心痛難忍。

  玉恩抱著桑傑的屍體,哭聲響徹悲切所有人心,她的手不停的替他抹著臉上的血,可那乾涸的血跡怎麼抹都抹不掉。

  齊驍吩咐手下,給桑傑按管理者的身份厚葬,玉恩坐在大堂里,桑傑的屍體停放在地上,她拿著毛巾,一下一下替他擦著臉上的血,她拿來衣服,給他換,不讓任何人幫忙。

  她手腳麻利的給桑傑換好衣服,跪坐在他旁邊,眼淚大滴大滴的滾落,掉在桑傑的臉上,她撲倒在他身上,放聲大哭,「桑傑哥哥,為什麼丟下我……」

  齊驍讓手下召集所有元老和管理者,他手裡握著槍,子彈已經上膛,指著面前那些暗地裡四處挑事的人:「還有誰跟孟猜沆瀣一氣,都當我不知道你們私下裡做些什麼?」

  他語氣冷到極點,沒有人敢吭一聲,狠戾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呯」的一聲,子彈打在一位元老腳尖前幾公分的地方,那人身子一個趔趄,嚇得下意識要逃躥,結果發現子彈並沒打在他身上。

  他急忙解釋:「驍爺,我跟孟猜沒有任何私下接觸,他造反我們真的不知情。」

  齊驍嘴角冷著冷笑,眼底眯著危險的訊號,「孟猜死了,死無對證,我齊驍向來做事講原則,講證據,你們祈禱別被我找到任何線索。」

  那些心懷鬼胎之人心有戚戚般惶恐不安,低著頭生怕被齊驍瞧出端倪,也怕一槍打在他們身上給桑傑賠命。

  南絮站在玉恩不遠處,看著往日那個笑逐顏開的女孩兒悲痛欲絕,她無能為力,這是金三角,法?

  是他們武裝勢力,一手遮天。

  「玉恩。」

  玉恩哭暈過去,南絮驚呼一聲,急忙上前接住玉恩倒下的身子,旁邊有人過來搭手,幫忙把玉恩扶到裡間的床上。

  齊驍聽聞,解決完事急忙過來。

  齊驍看了會玉恩,然後轉向一邊,目光盯著外面,挺拔的脊背儘是落寞悲涼。

  南絮走到他身邊,回來的路上他未置一言,他心裡難受,卻說不出口,她緩緩抬手,觸上他的緊握的拳頭,一雙小手,慢慢將他滿是傷痕的拳頭包裹住。

  「我知道你很難過,我懂你的無能為力,不能替桑傑報仇,我們有我們的事要做,還有玉恩,一定要好好照顧她,這是對桑傑最好的回報。」

  玉恩半個小時後醒過來,一個翻身便滾下床向外面衝去,齊驍伸手拽住她。

  玉恩看向齊驍,眼底模糊一片,「驍爺。」

  「對不起。」

  他沒辦法安慰玉恩,甚至,他覺得是自己對不起她。

  ……

  南絮與漁夫聯絡,把事情經過講明,漁夫也是一聲嘆息,讓他們兩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方人員已經準備與他們集合,向將軍據點出發。

  南絮知道任務緊急,齊驍此時定是不想離開一步,他想給桑傑安葬後才出發,可是時間不等人。

  齊驍明白事情緊急,吩咐手下盯著這邊的事,一定要照顧好玉恩,才驅車離開。

  從木拉廣場回來是下午,此時天色已近黃昏,車子快速行駛,按漁夫給的路線前行。

  「一定趕得上給桑傑安葬。」

  她說。

  齊驍沒說話,薄唇抿成一條生硬的線,眼睛緊盯著前方,飛馳著車子,快速鑽進山間小路。

  吳將軍,當地政府內核人員,如果能夠拿下吳將軍,不管他是不是軍火案主謀,這條線就徹底明朗。

  藺聞修那邊不知有何動向,南絮的離開他沒有打來電話詢問,想必是心裡清楚一切,並沒有為難他。

  也許,他猜測是正確的,那麼藺聞修此刻應該跟他一樣,想要拿下吳將軍。

  但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他們要走法律程序,逮捕他國政府官員必須經過他們國家出面,我方只能等他們的消息。

  所以漁夫才讓我方人員盯守,怕生事端。

  將軍即是不是軍火案主謀,也是核心人員,絕不能生出意外。

  齊驍與南絮與我方人員在途中匯合,一行十幾人,暗夜前行。

  到達那位吳將軍所屬院落外圍時,大家分散隱匿,有人給南絮帶來電子設備,她打開電腦,放出極其隱匿的小型飛型器高高飛於上空之中。

  她探測到院落里有很強的防禦信號,屏蔽她的信號,飛行器傳不回任何內容。

  「不行嗎?」

  齊驍見她收回飛型器,便問她。

  「信號被攔截,我要破譯。」

  南絮靈活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齊驍和其它人隱於暗處盯緊對面行動。

  狙擊手在遠處找到有利狙擊點,派來的精英小組,只能等,等南絮的消息,等漁夫的消息。

  齊驍發現南絮眉頭越收越緊,「怎麼了?」

  「他們用了最高加密系統,我需要時間。」

  「不急,我們不負責抓人,只負責盯緊就好。」

  他們沒有權利對他國官員進行逮捕,只能暗中盯緊別出意外。

  他說著,擰開一瓶水遞給她,南絮等進度的時候,喝了一點水,然後繼續破譯,一邊對他說,「桑傑的事,我知道你自責,我沒辦法寬慰你,你比我更明白,你所處的環境是怎樣的惡劣。」

  「不用擔心我,你忙你的,別分心。」

  齊驍說。

  南絮點頭。

  而這時,藺聞修在路上遇襲,對方火力極猛。

  他的手下架起機關槍回擊,藺聞修坐在中間的車子裡,緊鎖著眉頭,那位吳將軍對他下手了,看來對他十分了解,猜到他會出現在此,因為此路是通往他那邊必經之路。

  阿威用最猛的火力回擊,他們出來前已經備上最新最大火力,幾十名手下,對付面前的攻擊,遊刃有餘。

  藺聞修捏著眉心,拿出手機撥電話,「將軍對我出手了。」

  「聞修,一定要注意安全。」

  電話那端的人語氣沉穩,帶著一絲無奈。

  「中國軍方趕在我們前面,鹿死誰手不好說。」

  「盡力而為吧。」

  掛斷電話時,炮火已經停止,車子啟動繼續前行。

  一個半小時後,齊驍在南絮臉上終於見到一絲輕鬆,「破解了?」

  她點頭,發出飛行器,很快屏幕上反饋到院內結構圖的畫面,守衛,安保,武裝,槍枝,外部結構清晰可見。

  精英小組隊長過來,跟大家一起商討計策,這裡守衛森嚴,重兵把守。

  他們負責盯緊,如果逮捕令下來,肯定會有人過來帶走吳將軍,他們以防途中有變,要時刻盯緊,不能讓他脫離視線範圍。

  如果出現意外,必須行動,一舉拿下吳將軍。

  天蒙蒙亮時,有重型車輛行駛過來,他們躲藏在暗處,車輛行駛進大院,沒一會兒,院子裡傳來密集的槍聲,吳將軍拒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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