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千金(36)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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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桐就約他,「明兒去果園唄。」打著去地里找野菜曬菜乾要給老師送禮的藉口,往果園裡一鑽,誰也瞧不見呀。
四爺順嘴就接了一句,「不行,蚊子太多了,咬的渾身是包!」
桐桐:「……」你打算對我做什麼?幹嘛得咬的渾身都是?
「少虛偽。」我一點也不信你不想對現在的我做點什麼。
「真的,就說說話。」也不干很過分的事。主要是那個背影太饞人了,貼背抱抱解解饞也行呀。
不上你的當!「去省城之後……方便。」
晚上是帶著四爺許諾的『方便』睡著的,早起就有點晚了。起來的時候才知道林有志去縣城了,「幹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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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口子在裡間說話,外間的林雨橋能聽見的,避開盧淑琴才說,「找人去了,大概還是為了工作的事。」他其實覺得翻譯這個工作很好,掙的又多又自由。
這是沒法跟家裡說的通的事情。
行吧,當爹媽的這麼折騰,只怕也是原身的緣故。原身的性子一定沉悶。這樣的家庭,不用想都知道上學的時候人家在背後怎麼嘀咕她的,媽媽是瘋子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她必然不合群的厲害。如今自己來了,看著是好了一些,但她自己也抻著勁兒,怕跟原主差的太多叫人瞧出什麼來。幸而原主的筆跡多是英文的,她之後只要儘量用英文記筆記就可以了。就算有人瞧出差別,但英文的筆跡等閒誰去對比那個,看著都頭疼。
以後都用電腦了,動筆寫字的地方不多。練習一些簽字和填表常填的內容就不容易出差錯。
她不提這個話題,轉身去找盧淑琴說去省城的事,「要是能儘快去就最好了,還得租房子,安頓,買電腦,事多著呢。跟安個家一樣。早一天去,就早掙一天的錢。」
可這齣門,哪裡是說出就能出的?
「衣服得收拾,被褥得帶吧。」這都得漿洗乾淨帶去。
「哎喲!我的媽呀,您要這麼著,好幾萬都被您耽擱跑了。」她跟她解釋,「城裡什麼都有,批發市場特別便宜。咱們這裡賣的都是從人家那批發市場批發回來的。咱只要帶上身份證和換洗的衣裳,說走就能走。我爸今兒出門了,就算了。明天吧,不能再拖了,明天咱們就走。」
能行嗎?
林雨桐就笑,「還怕我跟橋橋把您賣了呀?別怕,我們長大了,有我們在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您在,我們就不怕。我們在,您也別怕。成嗎?」
盧淑琴遲疑的點點頭,然後才道:「我去……就能給你們收拾屋子做飯……怕是出去買菜都能跑迷了。」
林雨桐秒懂,她大概記得當年神志不清跑迷過的事,因此對去不熟悉的環境,打從心底里恐懼。在她眼裡,孩子還只是孩子。她只想著保護孩子,叫孩子上學,供孩子念書,想著找辦法給孩子安排工作,卻從沒想過要依靠孩子。於是就道,「我都想好了,咱們租房就租到橋橋學校附近。一般有大學的地方,那周圍就是一片商業區,賣什麼的都有。我平時都在家,但也不能老坐著,咱們倆早起一起買菜,晚上一塊出門遛彎。要是有需要出門的事,我調整到周末。周末橋橋回家陪您,我出門辦事。成嗎?」
那這不是負擔嗎?
「這怎麼能是負擔呢?」林雨桐就道,「您陪著我,給我作伴……這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了。」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點了點頭,「那你們收拾你們要帶的東西,髒衣服拿出來,我洗了,明早就干,帶著就能走。」
真收拾東西了,老頭兒老太太才知道兒媳婦真要跟著去。
等林有志回來,老頭兒就叫兒子去堂屋,「地里也沒啥活了,我跟你媽能照看的過來。你跟著你媳婦去吧……在城裡干點啥都能掙點錢……」
「地里活多著呢。」得趁著現在灌溉施肥,冬天還得修建枝條,得把枝條整理出來拉回來,十畝地呢,忙死了都,「省城又不遠,兩孩子都大了,沒事。」
「你說你這心咋這麼大呢?」老頭兒就氣道,「你好歹知道倆孩子在哪落腳呀?」
「橋橋還在讀大學,他還能跑了不上學呀?」總能找到地方的。況且,閨女突然提出帶她媽走,連讓都讓他這個當爸的,他心裡能沒數嗎?肯定是想帶她媽清淨清靜。桃桃在家沒一天消停的,前幾天差點犯病。倆孩子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吃了氣了。他也覺得桃桃出嫁之前,叫桐桐媽住在外面是對的。他甚至都動了再起一院子房,跟二老分開住的想法了。
對老人,照看還是要照看的,但住的這麼近就不必了。之前是日子緊巴沒法子,等日子好些了,是得這麼安排了。
說著再不提別的,「您歇著吧,我大哥那邊您也別跑了。我這邊的活才完,整天去那邊下地。我大哥一年下幾天地?不是這裡疼就是那裡疼的。您疼他,他疼你嗎?」
人一出去,老太太就裡面出來,「還是多嫌桃桃。」
「別胡說!」老頭兒就說老太太,「桃桃就是被你給慣壞了。老二媳婦如何,教孩子是教的好的。」
「孩子那是生來懂事。跟教不教的有啥關係?」老太太就嘆氣,「老頭子,我就怕兩孫子跟家裡離了心。不光是桃桃連個幫襯的都沒有,就是老二……將來老了可怎麼辦?她那媳婦……心就不在他身上。」
「再少說這些鹹的淡的,娃子都那麼大了,還說那些……」老頭兒起身出去,「那菜乾啥的拾掇拾掇,給孩子都帶上。那城裡是好立足的?抬腳動步都是錢……」
盧淑琴要去的事,在林家毫無波瀾的默許下,這就成行了。
林有志一遍一遍的叮囑,「別叫你媽一個人呆著,千萬得記得。」
記得!記得。
盧淑琴急著想跟林有志說什麼,林有志不等她說就道,「昨兒是沒見人,我會找機會再去的,放心吧,都在心裡擱著呢。」
等坐到車上了,盧淑琴才像是反應了過來,隔著車窗朝林有志看。林有志就站在那兒,朝她擺手,「等我把肥料施上了,就過去看你們去。孩子大了,比我靠的住,別怕!」
盧淑琴不說話,就扒拉著車窗,直到站在那兒的人成了一個小點,再也看不見。
林雨桐突然有點明白這種感覺了。這裡的人或許會背後指點她,議論她,但沒人用特別激烈的法子傷害她。要離開了,才恍然發現這個一直叫人厭惡的地方,其實才是那個最安全的地方。
她拽著她的手安撫她,「沒事,我們在的。」
現在這超載挺嚴重的,兩個座位上擠著三個人,林雨桐拉著她的手慢慢的摁著,直到她睡著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林雨橋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媽媽真的是個病人。在家的時候並不明顯,她只是不善於跟人交際,性格比較安靜……他不叫提媽媽不喜歡的人和事,只是不想媽媽難過心情受影響。那些渾身發抖的症狀,他寧肯相信那是掌控不了自己的情緒。
可現在才發現,以前錯了。這就是個病人,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病人。那一刻,眼淚到底沒忍住下來了,他輕輕的樓過媽媽的肩膀,叫靠在他的身上,就這么半抱著,一路都不曾撒手。
林雨桐看了一眼就不管了,她這破手機響了好幾聲了,不是客服提醒天氣預報這些,而是四爺發來的。
他發來了一個地址和一個電話號碼:……到了就打這個電話。房子是我叫人幫著租的,就在電子科技大學的家屬院,一樓,小三居沒客廳。租金你別管。
林雨桐問說:人可靠嗎?
可靠,是戰友。兩人一塊回來,人家家在省城,他回來還是人家給送到車上的。
那就行。
這邊才說定了,林雨橋就問,「咱們下車去哪,城中村那邊的房子便宜,也有套間……」
「不用。」林雨桐就道,「我之前跟同學說過租房子的事,她幫著看好了。你跟著我,看好媽就行,別的不用管。」
林雨橋急忙問了一聲:「幫忙的這個……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小屁孩很敏感呀!
「外國語大學裡面八成是女生,我上哪認識男同學去?班上倒是有幾個,比大部分女生還文弱,沒人捨得用的。」
哦!那還行。
下了車沒坐公交,而是打車走的。報了地方林雨橋才知道去哪,「從我們出了門過馬路就是家屬院,家屬院特別大,地段還好。緊靠著二環呢。裡面的房子特別緊俏,重點高中就在小區裡面,好些家長都在那邊租房子……」
沒想到租這樣的地方,這個同學很靠譜呀!
一到小區門口,林雨桐就看見個身材跟現在的四爺特別像的小伙子,見了人特別熱情:「是小林吧,受人委託,給你送鑰匙的。」說著就遞過來一串鑰匙。
林雨橋就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人家在他也沒法問,等到了租的地方,交代了水費電費物業這些之後,人家走了。媽媽也去了廁所了,他才看他姐,「姐,不對吧?」
怎麼了?
林雨桐不動聲色,心裡猜測,怕是一樣的身形一樣的高矮這些特質叫這小子懷疑到四爺身上去了。正想著怎麼解釋呢,就聽這孩子問了一聲,「你同學不是在給你介紹男朋友吧?」
啊?
啊!想到這地方去了?嚇死我了。
重啟時光(24)
楊碗花識相的很,知道金保國狠上來有多狠,趕緊道,「沒有的事,院子事我做主賣了的。誰說給金鳳陪嫁的?都是王家胡說的!」
但顯然,這話金保國就跟沒聽見一樣。該招待客人還招待客人,郭家的人表示滿意,這事就這麼定了。
楊碗花被扔下沒人管,她姐才說,「你就是傻的!金鳳嫁出去就行了,是好是歹的她過她的日子去。你這折騰來折騰去的,你都不知道你將來要靠誰呀?以前靠男人,現在還得靠男人,但再過十年,你得靠兒子。兩孩子都有意見了,你說你怎麼當媽的。」
「我這不是……金鳳可憐嘛。你說這嫁個心裡不稱心的男人,心裡啥滋味咱都懂。我就想著叫我閨女一步到位,好歹找個順心如意的……」
她姐姐心說,就金鳳那長相,找個不傻的本分人過日子就成了,稍微齊整些的,誰看得上她?
當然,現在要是招贅的話,這個是可以的,「找個家寒的,模樣好的,人本分的,招贅進來也行。回頭我留心點。別在為這個跟家裡生嫌隙了。當年的事,我看金保國是一點也沒放下,心裡恨著呢。今兒那個盧淑琴……你看多狠的,保不齊心裡也擱不下。這一來二去的,你可長點心吧。那邊可不是當年了,她家那閨女野著呢。要是當年,我能怕你小丫崽子?但現在我年紀大了,當年那些老關係,早退了。我現在也給你撐不了腰。你自己得多留心眼。你家這男人,把咱家的人恨的透透的,我也不吃飯,不討人嫌了。」
楊碗花自己送走了她姐,回來都開席了。那些女人絮絮叨叨的,在一塊說小話。誰不說盧淑琴家的閨女看著蔫蔫的,可沒想到是這麼個茬子性子。那兩口子老實人,閨女咋是這個味兒呢?
金保國也才有時間聽老祁說了個大概,說起林雨桐,老祁是這麼說,「……真的!老林那德行,咋生出那麼個閨女的?說實話,那彪上來的勁兒,倒是跟你有一比。」
金保國頓時眼睛一亮,看老祁。
老祁瞪眼,「想啥呢?那孩子滿月周歲我都去了,孩子的歲數沒問題,肯定是被帶回來一年多之後才生的。」還能是你閨女?!
不能!歲數沒法造假。也造不了假!
老祁提醒金保國,「今兒這事,也不能全是林家的錯。你家這位你可得看好,不是怕給你惹事。主要是怕給你家大小子惹事。他沒法管他媽,明白不?」
明白!這次的事也給他敲響警鐘了,這個女人主意大的很。
不說金家那邊喧喧嚷嚷的,就只說桐桐這邊把老兩口、小姑姑父,這些都帶回來了。一家子都被桐桐給嚇的夠嗆。
林有志回來就道:「你咋那麼大膽了,要磕到你可咋辦?」說起來真是無妄之災!
林雨桐沒事,她拉了盧淑琴進屋子,「我給我媽檢查身上……」
「沒事!」盧淑琴拉著閨女,眼睛亮閃閃的,「沒傷到啥。你小姑也怪有勁兒的。」
林小姑哈哈就笑,「對!姑娘家就該這樣,啥事別往心裡憋。誰惹你你就打回去。」以前這侄女太悶了,像二嫂的翻版。這樣的人遇到點事就會逼自己,逼的沒路走了,就鑽了牛角尖了。這是啥能耐嘛!就要那種誰叫我不舒服,我就叫誰不舒服。因此,這會子揚眉吐氣的很,「以後看誰還敢惹咱們家。」說著又拍林雨橋,「你小子得跟你姐學學,別太蔫了。」
林雨橋之前被擠在牆角,桌子凳子和人把路都堵死了。這會子正後怕呢,「我以後不離開我媽,我媽在哪我在哪……」
這邊正興奮呢,那邊老太太氣的夠嗆,老頭兒抽旱菸,低著頭不說話。老太太氣的拍桃桃,「你是不是早知道?這幾天晚上你都跟著棉棉睡,是不是你也幫著瞞著我?你大伯母跟你咋說的,叫你這麼瞞著?」
桃桃縮了一下,「我棉棉姐跟軍勝哥本來就談戀愛了,結果郭金鳳不要臉這怪誰?跟你們一說,你們肯定就叫算了。只要跟金家有關的,你們就不敢惹。」說著還斜眼看盧淑琴,「憑啥呀?我們被拖累了,不能跟金家的人有關係就罷了……憑什麼要連累棉棉姐?」
什麼意思?
誰要跟金家有關係了?
要有什麼關係?
怎麼就拖累了?
幾個意思這是?感情大房那邊這麼辦事,還是因為盧淑琴的緣故了。
林雨桐眉毛都立起來了,看向林雨桃,「會說話嗎?今兒我說的話你是沒聽見還是怎麼著了?我說了,再不說人話,我會怎麼著啊?你以為我說別人,就不是說你呀!」
林雨桃也惱了,「我說的就是實話,有本事打我呀!」然後往地上一賴,哭喊起來:「媽!媽!他們都欺負我這沒媽的!」
老太太捂著胸口,「幹什麼呢?一回來就鬧事,像話嗎?」
林雨橋就接了話茬,「那看來這個家我們是回不得了!」他說著就扶盧淑琴,拽姐姐,「那咱就走吧,給人家挪地方,省的礙眼。」
老太太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她不是說孫子孫女一回來就鬧事,她是說今兒這事,一回來就吵吵。
林小姑心裡就氣老太太,有桃桃那麼說話的嗎?您護著沒媽的孩子沒錯,但得有底線。她對的時候,得護著。她不對的時候,你得比別人更狠的訓她。這才能保證家裡和睦。怎麼能這麼說呢?多傷人心呢!人家二嫂有親兒子親閨女的,當著人家孩子的面這麼欺負人,沒這道理。
她就說老太太,「沒錯,橋橋說的對。我也是那礙眼的!我們都是礙眼的。我跟我哥我嫂子,還有桐桐和橋橋,我們都走。你就慣吧,把桃桃慣壞了,將來有您哭的時候!」
這就是林小姑聰明的地方了。她這麼一接茬,把橋橋的頂撞說成跟她現在的頂撞是一個性質的。可母女的這種頂撞,那是只要見面,那基本天天有的頂撞,誰也不認真。老太太沒法說橋橋了,這邊也沒法馬上走了。
但晚上躺下了,盧淑琴就跟林有志商量,「你不是說要另外蓋個院子嗎?」
對!
「桐桐給存的錢夠,如今院子也不貴,就是得另外蓋房。這個倒是不急,老房子未必不能住人。」
對!我就是這麼想的。
林有志跟盧淑琴解釋,「我專門問過老祁了,說農村這宅基地房產想過戶,得找同村同組的相互才好過戶……要不然可能沒證。咱們一個組的空院子不少,但不偏僻的還真沒想起誰家有。這要是太偏了,以後孩子們不在家的時候多,就咱兩人,我要是下地了,家裡你一個人,我不放心。」人多的地方就不一樣了,就像是這條巷子,家裡有點事,喊一嗓子烏泱泱的就都來了。就得找這樣的院子才行。
盧淑琴翻身,面朝林有志,看著他不說話。
林有志側臉看她,「你想怎麼樣,你就說話,別憋心裡。要是還生氣,明兒一早,我送你們回省城。過年我過去都行,不來回折騰你們了。等家裡的院子置辦好了,我再接你回來。」
盧淑琴搖頭,「不是這事。」
那是啥事你說話。
「金保國……」盧淑琴終於說出了這個名字。
林有志面上不動聲色,『嗯』了一聲,「你說……我聽著。」
「金保國他家……東邊的隔壁,那家是不是空著院子呢,我記得是跟咱們一個組吧,也是打算要賣的。」盧淑琴把話給說出來了。
林有志看她,然後點頭,「是要賣!那裡臨街,是好地方。好像咱們村的村委會要在對面蓋新的,那一片還會修一個廣場,人氣旺……你選的地方好,桐桐給存的錢夠,我明兒就去問問,哪怕多掏點錢,我把那院子給買下來。等以後寬裕了,咱從前到後的也蓋起來……」沒打磕巴!
盧淑琴『嗯』了一聲,良久之後,大概覺得林有志在看她,她沒轉身,但還是解釋了一句:「一直是咱們不自在,可人家沒有不自在。但憑啥他們就得自在……咱們就不能自在呢?我跟你說,我今兒看見她不自在了,我心裡突然特別自在。我想看著她天天不自在……我就想啊,咋就能叫她天天不自在呢?你說,這人這日子要天天過的提心弔膽的,她能自在嗎?」
那不能!
「對啊!」盧淑琴轉過身來,眼睛亮閃閃的,「偷來的鑼兒敲不得!她做了偷兒了,我這失主不言語,她就不是賊了?是啊!很多人都忘了她是賊。那我得提醒提醒,叫她見天的能看見我,叫金保國見天的覺得欠了人的,叫那老太太躺在那兒都睡不安穩……但就是一點,院子買了,得放在桐桐名下,將來給桐桐。錢是她賺的。我閨女出息了,我兒子也會出息的。我又沒幹啥丟人的事,我也不怕什麼了!」
「就怕一住過去,大家都在背後嘀咕。」你再受不了!
「咱不住過去,人家背後就不嘀咕了?我以前也以為這些事很快會過去,可這都二十多年,該嘀咕的還不是一樣嘀咕。那就嘀咕唄,有啥差別呢?」
行!當年楊碗花住在你隔壁噁心你,現在你回去噁心她。
林有志其實擔心的是,「我怕那女人故意那什麼……你再……」
是說那女人故意在自己面前跟金保國親密刺激自己。
盧淑琴呵呵的笑出來了,頭微微動了動枕在林有志的胳膊上,「我過去……不敢聽,不敢看……可我現在……想去試試……」
有了買院子的想法,林有志就打算跟母子三人一塊先去省城。人家那房主在那邊,總得找到人然後跟人家談吧。但這件事林雨桐並不知道。林雨橋睡在外間,迷迷糊糊的知道爹媽晚上在說話,但聲音低的很,也聽不清楚。再說了,也是大人了……他自己也刻意不去聽。自打覺得外語確實有用之後,就用家教掙的錢買了小錄音機和耳機,沒事就帶著那個聽英語廣播,確實沒聽見爹媽說話。
這沒聽見,就沒人跟林雨桐通風報信。
家裡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大伯一家早早的過來解釋昨兒的事之外,沒其他特別的。
林雨桐起來正蹲在水龍頭邊梳洗呢,林大伯光著腳趿著鞋就進了大門,裡面穿著輕薄料子的襯衫,外面披個廉價的西裝外套,褲腳一邊高一邊低,說話還帶著含混音,怕是沒刷牙沒洗臉就跑來了。
林雨桐吐了漱口水,問候了一聲,林有強馬上笑眯眯的,「桐桐放假還起這麼早……」
是呢!
林雨桐笑笑沒說話,繼續拾掇她的。
院子裡老太太搬個小板凳,坐在那兒擇韭菜呢。老兩口一慣起的早,老太太從後院掃到前院,把院子屋裡規整的齊齊整整的。老頭兒在後院收拾菜地,要不是為了等大兒子過來說情況,老頭兒一般這個點就下地了。別說地里沒活兒,要找總能找的見的。這個時候去地里撿莊稼——誰家的果園子清園子了,總有跟老頭兒一樣的人,進去撿漏網之魚的。未必是自己吃,這果子挑了好的出來賣的價錢高點,次點的不也能賣給果汁廠代購點嗎?
今兒老頭兒沒出門,在後院給菜地澆水呢。一聽見大兒子來了,就拉著臉過來。那麼大的事,提前不說,結果婚宴結束了,晚上你們倒是來一趟呀。門對門的住著,咋那麼忙呢。老兩口一直給大兒子留門,到了凌晨兩點了,確實是沒動靜,這才躺下。
林有強往台階上一坐,順手拿了兩根老太太剛擇出來的韭菜往嘴裡塞,一邊嚼一邊道,「這事吧……我們兩口提前是真不知道。都是棉棉那死丫頭,蔫主意挺大的。」
林雨桐心說,這是篤定自家這邊不會賣了他家是吧?提前一個月買喜服,可懷孩子可不止一個月了。錢艷群當時就含混其詞,刻意迴避什麼呢?說提前不知道,糊弄鬼呢。
她也沒興趣再聽,自顧自的收拾好往廚房去了。
廚房這麼長時間沒用了,啥都得清洗一遍。這邊才說出來接點水,結果錢艷群就來了。端著好大一碗的什麼,林雨桐還以為是給老頭兒老太太送啥吃的來了,才說要去接呢,結果往跟前走了幾步,才發現人家端著一洋瓷碗的雞蛋絮。錢愛群小心翼翼的端著,繼續往前走她的,卻問林雨桐,「你媽呢?還沒起?」
「起了!」盧淑琴從裡面出來,往廚房去,「大哥還沒喝雞蛋絮?」
「可不!一早起來就趕緊過來了。」錢艷群是這麼說的。
林雨桐:那就是林有強有早起喝雞蛋絮的習慣。
果然,那邊接過來吹吹就往嘴裡送。
老頭兒催呢,「有話說話,沒話回去喝去。」
林有強只顧喝他的,「不喝早起就頭暈……」
「是!」錢艷群也幫著辯解,「從我嫁進來,到現在孫子滿地走,我敢說這麼些年,沒一天叫他斷過。再難,孩子的學費都交不起了,我都沒叫他把這紅糖雞蛋絮給斷了……」
林雨桐就瞥見走過來的盧淑琴在背過人的時候一臉的鄙夷,她心裡微微驚訝,這個表情代表的東西就多了。一個人慢慢有了更豐富的內心世界,不再是以前自始至終都是一個表情的時候了。她開始關注除了她自身之外的事情了,並且在心裡有自己的看法,這就是一個進步。
因此人一進廚房,她故意跟李淑琴八卦,「真就喝了幾十年那個?也不膩?」
盧淑琴朝外看了一眼,低聲道,「你大伯母比你大伯大,你奶覺得會疼人。你大伯母對兩個孩子不及對你大伯一半……她能累死了,都捨不得你大伯下地。」
絮絮叨叨的話語裡,林雨桐知道了大房的生活常態。早起,林有強一碗雞蛋絮。人不起就在炕上喝,喝了繼續睡也行,起來出去遛彎也行。那邊錢艷群要下地了。到了飯晌了,別管忙不忙,得回去給林有強做飯,好茶好飯伺候好了,然後林有強歇著,或者象徵性的去地里指導一下,然後再去別人家的地頭聊聊天,然後回家再吃飯。下半晌陰氣就重了,林有強這麼身體不好的人,不能出去的。家裡專門有個屋子,放個桌子,那是專門為找林有強打牌的人準備的。但林有強不打大牌,三兩毛的那種,輸一下午也就幾塊錢的事。晚上不打夜牌,身體不好嘛,要修養的。
盧淑琴就道:「但這樣的人……人家給兒子娶不起媳婦,但媳婦還是進門了,孫子都滿地跑了。人家給閨女陪嫁不起,但閨女給的人家家底殷實,孩子也還老實好拿捏,長的也還斯文體面……」
你們啥都有的人家,還未必有人家這麼利索把事給辦明白的。
就這,這會子外面林有強還說呢,「既然王家認了婚事,那就不能這麼算了。王家不拿一萬的彩禮來,就當咱家的孩子不金貴!給了金家八千八……我也不說一萬,給我九千九這事就算過了。要不然這是啥意思,咱家棉棉不如那個金鳳金貴還是咋的?」
林雨桐就沒興趣聽了,拉了盧淑琴也不讓她收拾廚房了,「咱家去街上喝羊湯吧,別做飯了。要不然我大伯拉著我爸去王家,我爸是去還是不去?」
盧淑琴只猶豫了一瞬就摘了圍裙,「成!那就走。」
林雨桐知道盧淑琴猶豫啥,家裡有老人,還有桃桃,再加上老大家兩口子,結果你們扔下這麼多人自己吃去了,一點不顧忌肯定不合適。她催盧淑琴回屋換衣服,然後往老太太那邊的廚房去,在院子裡就喊:「奶,給我拿個盆還是鍋的……您也別做飯了,我給咱端羊肉湯去。大伯你們也別走了……一會子就回來了。」
湯其實不要錢的,貴的是肉。你要是要一份肉,要一鍋湯,人家也是給的。自家門邊的這種生意,都是熟人。但肯定大部分人不好意思,肉要少點,再來點便宜些的羊雜,再不行,還可以多加點更便宜的羊血……然後再加滿湯,攏共也花不了多少錢。
老太太儉省慣了的,喊林雨桐,「別要人家的燒餅,我這就烙餅,泡著羊湯是一樣的。」以為是兩孩子想老家的這口羊湯了。說著就拿了鋁鍋出來,「多要點湯……」
老爺子就道,「那麼大的鍋……再把孩子給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