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千金(43)三合一


  隨機穿越系統已開啟,如需關閉,請訂閱全文。  可這都不屬於眼前這個女人,她一個人坐在這裡,哪邊她都不湊,就等著兒女回家。

  林雨橋之前不覺得如何,今兒許是姐姐說的多了他想的多了,突然覺得原來自己和姐姐走後,媽媽在家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

  「媽!」心裡特別難受,但他語氣特別輕快,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叫內外都聽的到,「我姐今兒就掙了一萬多。翻譯了十多個小時呢。您還不知道吧,我姐還自學了三門外語……可厲害了!要知道做翻譯這麼掙錢,當時就跟我姐一樣,讀外國語大學了……」

  林雨桐扶著盧淑琴,明顯感覺到她的顫抖,這是激動的。她第一次在對方身上看到了鮮活氣兒。

  她假裝不知道家裡來客人了,只站在門口說她的,「活多到接不過來。要是在家裡翻譯手寫,掙的就得少五分之一,人家公司就得另外請打字員的,咱得分出來一部分給人家。」

  「我姐還帶回來一份要翻譯的東西,量很大……」林雨橋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您看看,這東西翻譯出來給一萬二,我姐說她幾天就干出來了。可沒電腦,就得拿出兩千多來白白給人家……」

  「那趕緊買電腦呀!」裡面的林有志已經過來了,「家裡的錢還有,明兒就買……」

  「爸!」林雨桐就笑道,「我這不是大四了嗎?得實習,買了電腦放家裡。等開學了我也不方便。我想去省城租房子,這段時間我肯定特別忙,今兒一天我跟橋橋都沒顧上吃飯,想叫我媽跟我去照顧我一段時間,忙完就叫我媽回來。一個人住……我也不敢呀!」

  林有志連磕巴都沒打,「行!咋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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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淑琴就急忙往廚房去,「咋能一天不吃飯呢?」

  林雨橋就道,「我姐坐在那裡就不動地方,我也不敢瞎跑把她一個人扔網吧。」

  林雨桐這才發現一個問題,盧淑琴好像特別膽怯女兒家一個人呆著。反正去哪,必須叫弟弟跟著。

  果然,林雨橋這麼一解釋,盧淑琴立馬就不說話,「給你們下麵條……」

  那邊林小姑搭話了,「買了一箱子方便麵,給孩子煮那個。」

  那個不常吃,因此比較稀罕。

  林雨桐忙推辭,「就煮掛麵吧。」這才去搭話,「小姑來了?」

  林小姑就笑,「沒良心的,進門這麼長時間才看見你姑呀?過來過來!長出息了,掙大錢了!」說著就遞了西瓜過去,先給侄兒遞了幾塊,「給你媽送廚房去。」這才給侄女拿,「你說你怎麼就這麼靈性呢?一個人自學學好幾門……」

  「咱家的學費來的不容易,不多學點,對不起學費呀。」林雨桐說笑著就往邊上坐了,膝蓋上放著那一摞比較唬人的外文稿件。林小姑拿起來翻了翻,「這跟蝌蚪似得,都是啥玩意呀。掃一眼就頭疼,得虧你怎麼看的明白的。」說著,就說吃的稀里嘩啦的桃桃,「你看你妹妹。你們在家都一樣的,你吃的穿的還比你妹好,你要是有你妹妹這本事,你姑我不就不著急了嗎?我為誰急呢?還不是為了你!桐桐這樣,人家就不急找對象。多大年紀那都是香餑餑。你說你要啥也沒啥,賴在家裡好吃懶做的,誰養你呀!」

  「我爸養我!」桃桃頂了一句。

  「你爸養你到十八那是義務,過了十八就是今兒把你的行李扔出來,那別人也沒啥說頭。」在家裡攪和來攪和去的,攪和的老人跟二嫂關係都沒法處了。將來爹媽老了,指望誰去?大嫂又奸又滑,人家都抱孫子了,樂意弄個婆婆回去?自家媽每次都說,將來有桃桃伺候她,就桃桃這死丫頭的樣兒,能指望的上不?她看了一眼要說話的老太太,「您別言語,我是親姑姑,我都不能說她誰能說她?這回我提的婚事,真是頂好的。人家那孩子高中畢業,學了個挖掘機。這才幾年功夫,家裡從前院蓋到後院,齊齊整整的一院子房。下面只一個妹子,上了幼師出來在縣城都上班了。公公婆婆才四十來歲的人,跟我二哥二嫂年歲差不多,說起來正當年呢。家裡的地啥的,都能幹。將來有孩子還能幫著帶,正經的能幫襯些年。人還是出了名的厚道人。人家那孩子長的也是五官端正……你還不樂意,人家能不能看上你還不一定呢。」

  原來是給林雨桃說親的。

  林雨桐吃了兩塊西瓜,啥話也沒說,往廚房去吃飯了。今兒見到林小姨的事不能瞞著,得讓盧淑琴知道,「……才知道後兒人家要過壽。」說著又道:「媽,明兒咱們再去縣城,看著買點啥東西。」

  盧淑琴愣了一下,「也不買啥,咱家啥情況你小姨知道。」不過說著打量了閨女一眼,「去也行,你也該添兩件見人的衣裳了。」

  林雨桐其實就是想帶她去買衣服的,沒想到她卻先想到自己。於是就笑道,「給橋橋也得買了,將來還得自己談對象呢。」

  盧淑琴嘴角就柔和了起來,「好!買!」

  林有志走到廚房外面,聽見裡面說話聲。外面為了桃桃的婚事差點吵起來,小妹的意思是好歹得問問淑琴的意見。用她的話說,「你們啥意思?二嫂進家門的時候桃桃才會走,給桃桃當了二十一二的媽了,婚事人家不該摻和呀?」

  他也是這個意思,過來才聽見裡面說這個說那個,卻唯獨沒說起桃桃這婚事。他抬腳進去也沒提,好像就是來看兩孩子吃好了沒有。在裡面打了個轉,出去就道,「我跟你嫂子都聽媽的。媽做主就行。」

  老太太就看了桃桃一眼,「聽話,明兒跟你姑走,去相看相看。離你姑家也近,好不好的,你姑能知道。也不能叫人欺負你。」

  娘仨在廚房說這個說那個的,等院子裡散了才出去,各自回屋休息。

  躺下了林雨桐才有工夫跟四爺打電話,他那邊晚上是真熱鬧,金保國那交際,天天人來人往的,晚上不是喝茶聊天,就是喝酒胡侃,人氣旺的很。

  手機一響,四爺就進屋子去了,順手把門關了。

  那邊一接通林雨桐就笑,「啥情況?今兒去接收單位了?」

  「……」不太想提,鬧心。說了桐桐更得笑了。

  「是去派出所嗎?」

  要是派出所就好了。

  「不是嗎?」林雨桐就納悶了,「交警?」那站在大馬路上叫那麼多大姑娘小媳婦的來來回回的看,我多吃虧呀。

  「呵呵!」四爺吐出兩個字:「城管!」

  啊?

  「以後的城市管理局。」簡稱城管。

  哦!現在還只是城管監察大隊的形式吧。

  林雨桐:「……」這個職業和單位好似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名聲都不咋好呀。

  怎麼就跑那裡去了?

  部隊下來的,不管是去公安系統還是去法院、檢察院系統,都是很好的發展方向呀。

  當然了,當地政府願意安置,也表示樂意接收這種下來的退伍兵,但怎麼安置人家說了才算。

  四爺又道:「人家的全稱以後會是『城市管理行政執法局。』」他把『執法』兩個字咬的特別重,表示其實跟公檢法還是有相通的地方的。

  行吧!

  不過你一小城管,好像是有點配不上我這個草窩裡飛出去的金鳳凰呀!

  還有心情逗悶子。四爺也不由的笑,「先去上班,這孩子原身還比較上進,部隊的環境是好。自考了法律,本科的學歷都拿到了,要不然也不能這麼順利的回來就分配了正式工作。」

  哦!

  這種單位在機關的是行政崗,但下面的二級機構是事業編吧。這屬於大單位,下面有事業編的,但更多的是合同工,還有臨時僱工。

  這要是在機關,其實還不錯。但要是在下面……那整天就是小商小販。你不管吧,亂七八糟,上面得批你。你管吧,那估計就整天上當地的新聞了,過來過去的人都得罵,你看那小城管又欺負人了。

  這話說的,四爺給氣笑了,我都知道了咱是啥情況了,你覺得不是行政崗我干呀?

  反正是家裡的老人健康的很,可就是下面的孩子接二連三的出事。出事出怕了就叫陰陽先生給看了,人家就說那宅子不吉利,最好別住了。人家那些年也弄了不少錢,十好幾年前,房產剛商品化沒限制的時候就買了房子走人了。這邊對人家來說就是噩夢。

  這也就是為啥那麼好的地段一直沒人買的緣故。

  林雨桐還安慰林有志:「不用怕,村委不會要搬到對面嗎?村委那再小,那也是衙門。只要村委一動工,那地方便是風水不好,也能變成好的。這都不叫事。」

  是!金保國當年要郭家的不要隔壁就是這個顧慮。他想買那邊,但是得先去找陰陽先生。叫陰陽先生看了,確實沒妨礙,他才好打聽,然後買下來。

  然後這不是就遲了一步嗎?

  林有志被閨女提醒,那是一步都不敢耽擱。路上就打電話給對方,好些年都不見了,以前也是熟人的。一聽他要買還奇怪了,畢竟金家的隔壁嘛。但這種事……外人不好問呀。林有志表示,我馬上就到,晚上多晚我都過去。別管多少錢,誰問都別賣。

  林有志去的挺快的,也還真沒人問呢。那邊也沒多要,前兩年八千就賣,如今一萬二,要是行的話,現在就簽協議,回頭得空了,咱去把戶給過了就行。

  一家子都跟著過去的,人家在省城當年買了個院子,如今住的也挺寬敞的。這麼著急的話,林雨桐就給李教授打了電話,翻譯公司是有自己的律師的,請託律師跑一趟,給人家勞務費就完了,當晚就能簽。

  人家還好奇:「這麼著急呀?」

  「主要是明兒還有點事,這一耽擱,就不是十天半月了……」林雨桐是這麼跟人家解釋的。

  這樣啊!那行吧!錢一給,協議一簽。先給了一萬,剩下的兩千等徹底過戶之後再支付。

  打的回去的路上,橋橋一眼一眼的看林雨桐,想知道到底咋回事呀。這個決定太突然了。這要是自家住過去,這得嚇到多少人呀。

  是!當天晚上金保國就睡不著了,好容易要到了人家的電話號碼,打過去問房子的事情,結果人家賣了!

  「賣了?」賣給誰了?沒聽說呀!

  那邊都不知道該咋說,很不好意思的樣子,「你也不提前說,要不然也不能這麼快給賣了。其實也沒賣給別人……就是老林跟淑琴……你說你們這事我也鬧不清楚。要是賣給別人,兄弟我反悔都行,但這到了淑琴手裡,哥,兄弟沒法反悔呀。」

  話說的很好聽,那是知道自己也不會幹出從淑琴手裡搶的事來。

  可淑琴咋會想著再住回來呢?

  老林這是啥意思呀!

  金保國躺在那裡翻來復去的睡不著,楊碗花也不敢睡,「咋的了?人家不賣?」

  金保國沒言語,嫌楊碗花問這問那的煩人,直接抱了被子上兒子那屋睡去了,楊碗花追出來,隔壁的老太太就咳嗽一聲,「碗花,咋的了?一個人睡不了呀?那你過來吧,媽給你做伴!」

  楊碗花一口銀牙能咬碎了,但就是不敢跟老太太嗆聲,只好脾氣的道,「媽,你睡吧,我看窗戶關好沒有,預報的有雨……」再不敢追著男人跑了。

  因為晚上有正事,回來太晚了,林雨桐沒藉口出門,晚上並沒有見到四爺。但一早起來,六點多一起床,林雨桐就說新接了個活兒,得忙幾天。剛好林有志也在這邊,暫時不想回去,躲著林有強那邊呢,叫橋橋帶著他們轉轉去唄。她自己則一大早的就顛了。

  兩人新租的房子挨著外國語大學這邊,這邊新蓋的公寓,小兩居的房子,家具家電都只買了能用的就行,來的時候把菜都買了。

  剛到,就下起了雨,雨還不小。到的時候四爺已經起來了,才說要出去跑步呢,結果桐桐來了。

  林雨桐夸四爺這種生活習慣,「堅持!堅持!一定得堅持!」

  四爺直接呵她。

  呵什麼呀?

  呵你對這身肉的關注和關心程度呀!

  你這麼說就不可愛了!

  林雨桐這邊在做飯,四爺在客廳里做伏地挺身,林雨桐才把林家買了那院子的事跟四爺提了,「□□過去特別容易。」

  還想著□□。

  真住過去了,不得打起來呀。跟林家打不打的起來,這個不好說,但是金家自己得先打起來。

  但這些都是以後要說的事,四爺關心的是桐桐是不是又沒錢了。買了舊院子再蓋房子,錢呢?

  「不蓋!」林雨桐把飯端上桌,「想重新改造了再裝修。回頭我看了房子畫個圖,你來設計。我想叫盧淑琴在家裡開個工作室一樣的地方。這個人在有些方面很又靈性,手工藝品她都能做……」

  這樣啊,那桐桐就徹底的輕鬆了,「可以走貿易,但貿易比較累人。這得從量上取勝,賺點錢。量不大,是不是還得組織人手?可能做手工的,除了上了年紀的,別人也幹不了。手藝參差不齊。所以,根據她的情況,不用考慮量,只往定製這一條路上走。也不一定僅限於編制,這東西畢竟是秸稈,受氣候和時間影響還是挺大的,潮濕了就是會長霉點,這就叫不上高價。可以多嘗試些布匹皮革,哪怕一個月做一件呢,價錢說話……」

  四爺要這麼說,這倒也是一個方向。盧淑琴的情況,叫她去做一個企業家不容易,但憑著手藝愛好,做定製的路子倒也行。

  高定那需要高端客戶,可不高端的客戶,多花一點在各自能力範圍內的錢要那麼一個體面,這錢也能掙。像是農村結婚,婚紗很多都是租的。有些像是棉棉一樣在外面找喜服,還有那天金鳳穿的,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就是用紅衣服替代了。可要是有那麼一個地方,能滿足姑娘們的這種需求呢?中式的古裝禮服,也可以是西式的婚紗。盧淑琴怕是可以,林雨桐見過盧淑琴把自己這個原身的舊衣服和橋橋的舊衣服拿來拆了重改,給她自己改了一條牛仔裙,給林有志改了一件牛仔外套,比較耐磨,下地就能穿的那種。

  行吧!這些以後再說。

  兩人先吃飯,正吃飯呢,四爺的手機又響了。是金保國打來的,一開口就問,「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為什麼會覺得我說話不方便。

  四爺就看桐桐,桐桐也放下筷子,想著該不是被發現了。

  那邊的聲音比較低沉,開口就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處對象了?」

  是的話怎麼了?

  不是的話又怎麼了?

  那邊就道,「別打馬虎眼,實話實說。要是的話,咱再說。要不是的話,就給你張羅對象了。」

  那就是吧!

  「你談的那個……家裡什麼情況?父母是做什麼的?」金保國一句趕一句的問,「姑娘是多大了,做什麼的,都說一說,這總不妨礙什麼吧?」

  更像是聞到味在打聽什麼。

  漢子沒言語,騎了大門邊棚子下面放的自行車出去了,大概去街面上去了。

  那麼至少說明如今所在的位置是在某個小鎮上。

  等那父女走了,廚房的女人才說話了,「一張口就要一百!上哪給弄一百去?都二十三的人了,早該說人家了。在家裡啥活也不干。街面上人家收購果子的僱人呢,涼房下面,風扇吹著,坐在那裡就是挑揀蘋果裝箱就行了,也不是什麼體力活。一個鐘頭人家給四塊錢,有些人人家起早貪黑的,一天十來個小時,五十來塊錢就裝兜里了。人家那些客商還管吃飯……你棉棉姐叫她去,人家非不去……都是你奶給慣得!好像我能害她還是怎麼的?」

  棉棉姐又是誰?

  管她呢,先聽著,只不言語就行了。那邊下麵條,舀漿水,林雨桐就把韭菜遞過去。搭話問說,「現在果子什麼價?」

  「一天一個價兒?前兒是七八毛,今兒還不知道呢。」女人說著話,將韭菜切了撒碗裡,飯就得了。

  應該就三個人的飯呀,看著做的有點多。

  就聽女人道,「等你爸回來你盛飯,你們爺幾個吃。我先下地,換橋橋去!」然後拿了個涼饅頭,夾了油辣子,直接就走了。

  林雨桐皺眉,人對不上真愁人。家裡好像又多了個橋橋。

  這會子家裡沒人,她朝對面的抱廈去。先看看這夫妻倆的臥室。

  比較大,分內外兩間。外間放著方桌,邊上是兩把椅子。桌子對面靠牆的位置橫放著放著單人床,床上歸置的跟林雨桐那邊很像,枕頭邊也是放著書的。林雨桐過去翻了翻,其中有從電子科技大學圖書館借出來的書,有英語四級題集錦,有統計學類的書籍。書上標的名字是九九級林雨橋。

  這一瞬間,林雨桐就明白了。一家接連出了兩個大學生,還都是不錯的大學。以農村的收入來說,日子是夠緊張的。

  推開內室的門,裡面是一鋪大炕,對面是立櫃,應該是放衣服的。

  屋裡沒有電視,估計電視應該在堂屋放著呢。也不見其他家電,方桌上放著兩個暖水瓶,正中間是個洋瓷托盤,托盤裡放著個白瓷茶壺,比較大。邊上扣著幾個茶碗。凳子靠著的牆上掛著兩個玻璃鏡框,裡面放著照片。

  照片有一家四口的,有一家五口的。還有全家福,就是在五口的基礎上,添了一對老頭老太太。當然了,還有人口更多的照片,她看了記住就行了。估計是比較親近的,叔伯姑姑家一起的。現在還顧不上打問這都誰誰誰,先記住了臉碰上的不能當陌生人。

  想想家裡還有什麼東西能獲得更多的信息,那唯一能找的就是戶口本了。

  在裡間的衣櫃裡找到了戶口本,還有戶口本里夾著的五十來塊錢,這怕是家裡現有的錢了。錢的事先不管,翻開戶口本,上面有五口人。沒有林雨桐和林雨橋的,這屬於念大學戶口就遷走的。

  第一頁是戶主,林自學。

  戶籍所在地是北省青陽市保安縣青山鎮二村四組。

  按照年紀推算,今年得有六十六了。翻到後面,是他的配偶,老太太叫許慧嫻,六十五。

  林雨桐把生日都記下來,這都是按照陰曆算的,別說是老人,就像是原身這麼大,身份證上的出生日期,大多還是陰曆。

  再往下是林有志,現年四十五歲。配偶盧淑琴,跟她同歲。

  最後一頁是林雨桃的,應該是之前要錢的那個姑娘,確實二十三了,比林雨桐大了兩歲。

  看完了,將東西原原本本的放好,聽見院子大門響了一下,林雨桐順手就倒了一杯茶壺裡的涼白開端著出去,果然是林有志回來了,正在撐自行車,「爸,喝點。」

  林有志接過去一口喝完了,擰開自來水連頭帶臉都給沖了一遍,「你媽呢?」

  「換橋橋去了。」林雨桐收了杯子就往廚房去,端了飯往夫妻倆那邊的屋子去,那個方桌平時應該就是吃飯用的。

  林有志就跟到屋裡:「你媽也是,誰家現在沒果園?還要看著?看什麼呀?!倒到大街上都沒人要,還怕人偷。」

  看來街面上今兒沒人收。

  林雨桐把筷子遞過去,沒有貿然搭話。午飯說是漿水面,就是漿水面,一個菜都沒有。不存在誰等誰一起吃,就是一碟油辣子。林雨桐沒急著吃,等著林雨橋呢。

  林有志三兩口的吃完了,「我去換你媽回來。」

  騎著車應該不遠,因為他前腳出門,後腳就有一穿著背心短褲拖鞋的瘦高小伙子進了院子,戴著眼鏡的小伙子斯斯文文的,手裡拿著一本書。先把書遞給林雨桐,這才去沖洗,一進屋子站在風扇下面吹著,就舒服的吸了一口氣。

  在果園裡看莊稼,更熱。

  再看那胳膊上腿上,都是被蚊子叮咬的。

  兩人沒急著吃飯,小伙子坐在他的小木床上,邊歇涼邊打問:「爸剛才回來……街上還是沒收的?」

  沒有!

  她只搖頭沒說話,小伙子就道,「,姐,沒事,開學肯定能湊夠你的學費。我這邊無所謂,我跟學校申請一下……先不交……」

  以為她發愁學費的事。

  林雨桐意外的看了這孩子一眼,「我不愁這個,我就想著,不行自己掙點。」

  現在上哪掙錢去。

  林雨桐不能說我靠著醫術能掙錢,不是學那個的就別朝著那個方向撲騰。沒法解釋的事。

  她就道:「你身上有錢嗎?我想找個能上網的地方……」

  鎮上倒是有一個網吧,裡面只有十幾台人家淘汰下來的機子——可那是金家開的。

  關鍵是,「上網查什麼?」

  「接點翻譯的單子……」林雨桐就道,「試試水。」

  這個?

  行嗎?

  林雨桐點頭,「行吧!現在這商務稿件翻譯,掙的不算多,也不算少。之前不敢試,這次回來帶著借來的書里夾了一個學姐翻譯的稿子,她大四就開始試著做筆譯,現在讀研,家裡基本不用管了,做翻譯掙的夠用。我看了她的水平……我覺得能試試……」

  「一份稿子能掙多少?」看劃不划算折騰。這個隔行如隔山,他壓根沒接觸過這方面的,真不知道。

  林雨桐也不知道現在的價碼,不過大體是不走樣子的。翻譯不光是外語要過關,你還得有比較好的母語表述能力。要是翻譯的是比較專業的東西的話,還得查先關的詞彙。但林雨桐不用!因此速度高,精準度高。不管是商務,還是政府會議報告,她做同譯都是可以的。而同譯的價格,人家是按照小時收費的。還得提前半個月到一個月的預約。

  但現在你說你能做同譯別人也不信你,倒是筆譯,網上聯繫,這個是完全可以的,至於價錢,忙活一天,價格總不會比干一天苦力少吧。她給了個保守的數字,「一兩百?」速度快的話是可以的。

  這麼多嗎?

  這孩子蹭一下站起來,聽見外面的動靜,他馬上聲音低下來了,「今天不行,明晚吧。明晚我跟你去……」

  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

  行吧!不了解就先不問。

  盧淑琴回來,三口坐在桌子上把飯吃了。吃了也別想閒著,下地吧,「把落果撿了,落在地上再不撿就壞了。」

  這種落果是一直有人收,一袋子兩三塊錢,直接拉果汁廠那種的。

  盧淑琴倒是問林雨桐了,「要是頭疼就別去了。」

  還是去吧,要不然下次下地,自己一個人連地方也不認識可不叫人覺得奇怪?

  確實是不遠,走路七八分鐘就到了。這裡應該是蘋果的產區,一家挨著一家,都是蘋果。到了地頭,一人一個竹筐子,撿去吧。

  我的天啊,果林里縫隙本就不大,果子墜的樹枝都挨著地了,想撿樹下的果子,得爬著擠進去,得小心翼翼,就怕把樹上的好果子蹭掉了。掉下來當天賣不了,就成了次品,只能論袋賣。

  風一點都吹不進去,到處都是蚊子……多少年不幹這樣的活兒,真的!真心受不了。

  一下午真能要了半條命,撿了十二袋,賣了三十八塊錢。這就是一家四口在地里折騰了一下午的成果。

  撿起來放進筐里,筐子裡滿了抱到地頭,倒在袋子裡。袋子滿了,封口抱到架子車上。等看不見了,都晚上七點多了。拉著架子車,又往街面上去。到了家門口,林雨橋就叫爹媽先回,「我跟我姐就行。一賣我倆就回來。」

  到那邊又抱下來過稱,過完稱了,得抱下來把果子再倒到人家制定的地方,這才給算帳,結錢。這一袋子成百進的東西,扛來扛去的。

  最後結帳,換了三十八塊!

  林雨桐想從這裡拿點上網的費用,結果還沒開口呢,林雨橋就問人家收果子的,「叔,這些貨今晚裝車走嗎?」

  裝啊!

  「幾點?」林雨橋一邊收拾自家的蛇皮袋子,一邊問人家。

  「哎喲!這收拾好,得晚上十二點以後了吧。」

  「那我十二點過來。」說著,就叫了林雨桐,然後拉著架子車就走。

  林雨桐懂了,這孩子晚上出來裝貨掙錢,「裝一車多少錢?」

  「五十,三個人分。」

  三個人裝一車,一共五十,一個人十六七塊錢。

  一路出去,路邊排隊等著賣次果的人多著呢,相互打招呼。有人打趣:「這倆大學生能幹。」

  「孩子懂事,大人幹的也有勁!」

  「那是!那兩口子這幾年是吃了苦頭了!」

  「吃苦頭那是有奔頭!」

  還有人高聲說:「將來出息了,可不能忘了你爸你媽吃的苦。」

  林雨桐就覺得,拉著架子車的小伙子,脊背都是彎的。

  她心裡一嘆,農家出來的,傾盡所有供養出來的孩子,身上背負的東西,不是親歷過的人都不能懂的。

  金保國就想清靜清靜,他蹭的坐起來,才要說話,電話響了,一看號碼,金保國對著電話又揚起爽朗的聲音,「怎麼樣老李,給辦了嗎?」

  「辦了辦了!寫了個保證,也沒罰款。」那邊的聲音透著笑意,「我得謝謝你老哥,你看這……麻煩孩子了。」

  「嗐!」金保國嘴上應和著,「他也就是個孩子……」

  「可孩子也長大了,你們家怕是喜事快來了吧。我跟你說啊金哥,大侄兒結婚的時候那一定得跟我說……不然真跟你急……」

  金保國愣了一下,「年齡是到了,可這也得有對象呀!」他是對大兒子有期許的,想著自己幫不上啥忙,兒子要是找個得力的老丈人拉拔,這不就不一樣了嘛。

  「有了有了!」這人在電話就道,「我瞅見了,絕對是搞對象。人家那姑娘瞧著穿的也洋氣,人也開放。怕不是談了個大城市的姑娘吧。」

  金保國一下子給坐直了,「是嗎?沒跟家裡說呀!那啥……人家姑娘來縣城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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