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花開(1)三合一


  隨機穿越系統已開啟,如需關閉,請訂閱全文。  林有志呵呵冷笑,「淑琴當時是因為喪子和跟你離婚的事,精神不正常了。可精神不正常不等於人傻,不等於她不分好賴!你跟人家結婚了,有孩子了,她成了那樣了,我把她帶回家那是因為她爸她媽都帶不走她。一個女人家留在我家,那是啥名聲啊?她爸跪下來求我的,怕將來沒有了他們淑琴會沒有個結果。她妹子嫁人了,她娘家有哥嫂。要是都把她當回事,她能丟了呀?一個離了婚的瘋子姑奶奶回娘家,除了爹媽沒人要了呀!當年盧叔多能幹的人,在我跟前再不提我妹子林有愛乾的那些個混帳事,他說了,淑琴不知道能不能好,許是一輩子就是個瘋子。他們做父母的終有老的一天,那時候淑琴怎麼辦呢?沒父母,沒子女……就算是嫁人,嫁到誰家能保證人家能不苛責一個瘋子?只有我們家!因為我們家欠了淑琴的。事情已經那樣了,人得往後想。只有在我們家,但凡是對淑琴過分了,別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老人家那時候就想著的是,給瘋子閨女一個容身的地方,別凍著她別餓著她,被打她罵她,別叫人欺負了她就行。你跟楊碗花沒結婚證,但我們有。是我老岳父老岳母偷偷帶著我們倆去領的結婚證。一個瘋子想領結婚證不容易,不求人都辦不到。給我們□□的人還活著呢,你現在去問呀!當時結婚的時候,我就有淑琴一輩子都好不了的心理準備的。但她再糊塗,她認識我是林有志。遇到混蛋欺負她,她知道反抗。但跟我在一塊,她從沒有抗拒過。願意不願意的,這種事我倆知道!你說的再好聽,不過是心裡過不去那個坎。她是你的就一輩子得是你的?你護不住她,她有找一個能護住她的人的權利。」

  說著,就端了桌上的杯子一口乾了,「是!淑琴現在不算是好了。看著人也不如以前!但那是我沒本事,我沒把日子過起來……她是處處不如人,處處沒人拿她當正常人,她才憋屈成那樣的。當年的事,誰都有權說什麼,就他媽的你沒有!」

  兩人領證一年後生了個孩子,這事兩人都不知道,好像外面也沒這方便的傳言。

  別說你們不知道,就是桐桐姥姥家那邊,也對外瞞著的。老人考慮的是,若是淑琴萬一好了,不願意過了,這事還有往回縮的餘地。

  但這些話,他又沒法跟誰說。

  

  老祁果然就問道:「這些年外面說啥的都有,你咋不說呢?」

  林有志擺手,不能說岳家那邊的,只從自家的情況往下說:「最開始沒說領證的事,是怕桃桃的姥姥家鬧。那家人不是好相與的,說什麼續弦得他們家過目……我敢叫鬧嗎?家裡老的老小的小,淑琴還不正常……他們家以為是林有愛害了人家,人家就把瘋子仍在我家,認為我們家這是被賴上了。我有桃桃,跟淑琴一起……其實當初我是想著,我倆沒有孩子也行。可誰也沒想到,就有了。我想著家裡的情況,沒打算叫淑琴生。誰知道她有些事上糊塗,但孩子的事上,一點也不糊塗。我一說去醫院,就立馬縮在牆角。我就不敢提了。我跟她說先別出門……結果懷胎十月,她連院子都沒出過。你說她那時候心裡啥也不知道?我那時候想著,淑琴這瘋了是後天刺激的,想來對孩子也沒啥影響。到底是生了……我閨女是救了她媽了,她媽一抱她,那一哭一撲騰,淑琴就徹底的活過來了。自打清醒過來,她沒問過一句瘋了之後的事。那你說,她瘋的時候,真的一點理智都沒有?你們誰都沒有跟那樣的淑琴長時間接觸過,你們怎麼知道她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後來,有了桐桐了。桃桃的姥姥家也來鬧了,結果淑琴把人攆出來了,還告訴人家,她是瘋子,殺人都不犯法的,你們不怕死就上門來。打從那之後,桃桃的姥姥家再沒人登門過。就是看桃桃也是叫人把孩子帶到外面去,家門一步都沒進去過。她不想維護那個家?」

  說著,就緩緩坐下,「當然了,朋友妻……到底是我理虧。這些年,想起來我也覺得對不住。也想過,當年要是一帶回來就找你,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樣了。我當年直接把她帶到你們家,由著淑琴把楊碗花砍了殺了,是不是你們的日子還能過?可他媽的不能這麼想的!想想孩子……有了孩子了,當年的事就不能提了。如果有後悔,那孩子算怎麼回事?我和淑琴當著孩子的面說不出後悔的話,你金保國能當著你兩個兒子的面,能說出後悔跟他們的媽生出他們的話來?」

  一樣說不出來!

  這些年磕磕絆絆的,日子都這麼過了二十多年了。

  為什麼的?

  多少不甘,不都最終選擇了妥協和退讓了嗎?

  這裡面因為顧著長輩和孩子的原因占了八成。

  林有志將最後一口酒喝完,這才起身,「事就是這麼個事,過了這麼些年了。我對得住朋友也罷,對不住朋友也罷……反正我也沒打算再跟他有什麼瓜葛和牽扯。這輩子最好是老死不相往來。」說著,就朝老祁擺擺手,「我先走了。」

  「你喝了酒了,去哪?」老祁氣道,「去東屋歇吧。」

  「沒事,你知道我的酒量,這點剛夠打底的。」說著就起身,果然腳步不見凌亂。但老祁還是堅持把人送到樓下,看著確實是沒有大礙,這才放他走了。

  返身上樓的,金保國坐在那裡,眼淚長流。見他進來了,才抹了一把臉,擺擺手,「不提了!不能提了!咋做是對的,咋做是錯的……當年要是知道結果……」

  老祁又給對方倒了一杯,「行!不提了。你為了你兒子的事,我知道。但是你家那小子可不是凡人。你是啥也不懂,就別跟著添亂。你只看見他有能耐把那麼些個果子賣出去了,錢掙了不少。可你看不見的是——這事啊,他跟他的老部隊就總有關係扯不斷。部隊跟地方沒啥直接關係,但也不全是如此。像是一些特別的部分,像是民政那邊的軍轉辦這些地方,可都還搶著要……甚至是老乾局那邊,都能是很好的跳板。你家那小子心裡比你有數的多。不說別的,交警大隊那邊就跟我打聽你兒子呢,說是你兒子在省城交通廳那邊有啥關係……這你知道?」

  不知道!

  老祁就攤手,「你啥也不知道,你叫我管啥?這事啊,我會看著辦。反正縣城就這麼大點的地方,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以後我們爺倆的事你少管。有那精神頭,你多賺點錢。入了體制別的都好,就是錢上沒那麼寬裕。一寬裕今兒不犯事明兒就得犯事。要想你兒子走的遠,你就給你兒子把錢掙的足足的。懂?」

  懂!懂!

  金保國擠在沙發上睡:「那什麼……淑琴生的那個閨女,安排工作要是需要錢……」

  「你閉嘴!」老祁直接踹了他一腳,「這事我能管,你不能管。你最好連問都別問。那孩子要真想回縣城,我會看著安排。跟我提錢……他媽的寒磣誰呢?」

  這些事除了他們三個人,誰也不知道。反正第二天都快中午了,林有志才把電話給回過來。回過來就跟盧淑琴解釋,「昨晚上見了老祁了,喝多了,在縣城對付了一宿,今兒早上才回來的。棉棉這孩子下地回來才告訴我你打電話了。你不說回電話,今兒晚點的時候我也打算個給你打的。老祁把事應下了,說是孩子要是願意,縣城的高中,英語老師應該可以。他那人你知道,辦事一向有譜。所以你把心放肚子裡,也督促桐桐,別只想著掙錢。錢夠花就行,啥時候掙都不晚。一定得好好的先畢業,畢業之後的工作,這邊能給保底。」

  「人家沒為難吧?」盧淑琴就道,「你去也沒帶東西?」

  「帶了才更不好說話。老祁會覺得跟他生分。不如就那麼去,咱啥條件他知道。」林有志在電話里安撫道,「沒事,回頭這人情慢慢還。」

  「那……那不是老祁添了孫子了嗎?在這兒我也沒啥事,我給孩子做點小衣裳小鞋的,也不知道行不行?」盧淑琴有些忐忑,「就怕拿不出手。」

  「能!能!你做吧,回頭我去送。」說著,才又問,「還有啥事沒?」

  「你得閒了,給我弄點乾淨的玉米皮,還有蒲草曬乾了,都給我弄一麻袋來,成不?」

  要那個……幹嘛?

  「你別問,誰也別告訴,弄好了送過來。」

  成!「就這幾天,我拾掇好了都給你送過去。」

  兩口子又說了院子裡的菜,果園裡的草,雜七雜八的,好長時間才掛了電話。

  盧淑琴挺高興的,竟然找橋橋要了紙筆,在紙上畫各種的圖案,還興致勃勃的跟林雨桐介紹,「這個就是那天在超市看見一個紅裙子姑娘背的包,我覺得樣式好看……你說不用那種硬皮子做,用草編的行不行。但只草編的顏色又不好,我覺得染上去的顏色也不正……我想著這邊框是不是用各種花色布料包住,做點啥花啊朵的樣式出來,或者編的時候就把彩線夾進去……這麼著是不是會好看一點?」

  「您做,做出來以後我背出去叫人看看。」林雨桐看她在草稿紙上打的底子,不像是系統學過,只不過事有些基礎的功底。但打草圖,是足夠的。於是就笑道,「說不定將來還得靠您給我和橋橋在城裡買房呢。」

  盧淑琴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只要能賣錢,媽就天天做。給你和橋橋買大房子。」說這話的時候,臉紅了,但眼睛卻亮了。

  林雨桐心裡一動,之前只想給她找事干,但現在還不得不想法子把東西給推銷出去……

  然後人家象徵性的夸幾句了,等林有志端了兩碗過來,那邊順道說了幾句林有志有福氣,這事就完了。林雨桐全程注意盧淑琴,她看起來,好似是沒有異樣。倒是跟盧淑琴背對背坐著的金保國,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林雨桐嘗了一口湯,微微皺眉。一抬頭看見四爺挑了蒜泥羊肉夾在燒餅里,想著那個應該能入口……盧淑琴一瞧,再一看金家的孩子那麼吃,馬上放下筷子喊老闆,「給我們上一份蒜泥羊肉,小份的就夠了。」

  四爺抓著燒餅正往嘴裡塞呢,這喊的他都沒法吃了。那一眼看的人吧……他吃了桐桐沒吃到,確實是不好咽下去的。

  林有志卻歡喜的什麼似得,盧淑琴好些年沒在人前這麼大聲的說話了。這二十多年來,也都沒出來吃過飯,於是趕緊問,「有一道爆炒的羊雜也做的好,吃不吃」

  金保國知道,盧淑琴是愛吃羊雜的,尤其是爆炒的。他當年請她吃的第一頓飯就是爆炒羊雜,那時候在人家店裡買不起燒餅,她還自己偷著帶了烙餅的。

  結果就聽盧淑琴道,「今兒吃不了了……」並沒有再要。

  這麼坐著,也都沒法聊天了。四爺那一桌匆匆的吃完就一溜一串的走了。

  金保國起身路過的時候掃了那邊桌子一眼,一對夫妻帶著一雙兒女。女兒漂亮,兒子斯文,夫妻二人輕言淺笑的,給孩子夾菜……不知道怎麼的,心裡猛的抽了一下,回去就覺得今兒吃的沒消化一樣,胃裡頂的難受。

  結果他能帶著四處炫耀的大兒子,這在家還沒呆兩天呢,又要走,「去上班?」

  國慶你們不放假?!

  國慶的時候城管這種部門才更忙。當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得去見桐桐,但跟金保國說的是,「昨兒您領我認識的,叫李什麼的,在最南面的鎮上……」

  收蘋果的代購點的一個小代辦。

  金保國就問怎麼了,「他找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他弟弟開黑車超載了,被城管給扣了……」

  金保國倒是知道輕重:「知道怎麼辦吧?能辦就辦,不能辦別逞能。」

  這不用你叮囑了。四爺自己開著破麵包車走的,到車上給桐桐發了簡訊,可以來縣城。

  桐桐這邊也正打算去縣城呢,吃了飯回來的時候端了一鍋湯,林有強家一家子都在這邊呢。這會子忙著吃飯,也沒提去王家的事。林有志正好趁著機會先提出來,「我跟桐桐今兒得去縣城一趟……」

  林有強才要說話,老頭兒就問,「是有事呀?」

  林有志就道,「桐桐不是畢業了嗎?這哪一方面好發展,得找人問問,老祁懂的比咱多。我帶桐桐去一趟。」

  那應該的!也是大事。

  老頭兒就催,「要去趕緊去。人家放假不能總在家等著你上門。」

  林雨桐沒反駁,不去一趟這兩口子誰也不能安心。剛好,她又想去見四爺,去縣城倒是正正好。

  林有志叮囑了一路,見了人要又有禮貌,說話要給自己留餘地。你不能把話說的太滿,萬一叫人家以為你肯定能找到工作,這邊再不用心怎麼辦。

  絮絮叨叨的,但其實一見就知道,老祁不是個難打交道的人。一開門見是這父女就笑,「我估摸著你們今兒會來……這不,水果都洗好了,飲料從冰箱裡拿出來了,現在不冰了,喜歡喝什麼?」

  「叔,別忙了。我想要什麼自己拿。」林雨桐坐在林有志的邊上跟人家拉家常,打量了房子一翻:「這房當時是集資蓋的吧……寬敞!」

  「是!比商品房好就好在沒公攤,說多大就多大。」老祁應和著,順勢坐過去,把果汁擰開給林雨桐放面前,「聽你爸說,現在實習的工作還不錯?」

  「這一行專業性強,要說來錢也確實挺來的。」林雨桐看了林有志一眼,見他面露焦急之色,就忙道,「但這有時候只考慮錢,也不行。擇業是一輩子的事。這不是打算今年的公考嗎?估計快報名了,下個月就能考。能不能考中的,明年二三月里,差不多結論就下來了。萬一沒考上,到時候再來請教祁叔,看看下一步怎麼選擇比較合適。」

  林有志鬆了一口氣,這是留了活扣了。

  但是老祁卻知道,人家孩子露出來的意思只有『請教』,那就是當個長輩一樣,問問意見,沒有求著辦事的意思。

  他還就奇了怪了,金保國那邊是個兒子,那說話的味兒,就叫他覺得很不一樣。結果林有志的閨女,怎麼也這麼著呢?

  難不成不是老林的功勞,是人家盧淑琴的基因好。

  是!金保國能看上盧淑琴,那不只是盧淑琴漂亮,更重要的是人家聰明,當年那是看什麼會什麼。

  老祁也給人家孩子吃定心丸,「你放心,你的專業只要過硬,咱們縣高中,甚至是咱們市的高中,那都是沒問題。只管往前走,最不行,叔給你兜底。」話說的很硬氣。

  找人幫著安置工作的事,這真不是誰都能給你準話的。事不成,或是沒上供點啥,人家連個口風都不帶露的。只是朋友,人家把話說的這個瓷實,別管你將來用不用的,這個人情真真是給砸瓷實了。

  父女倆沒多呆,放假人家也得看孫子去。前後半個來小時,從祁家出來了。

  林有志得打聽那個買房的同組人在省城的電話和住址,人家有個妹妹嫁到縣城,他想去問問。林雨桐就不跟著了,「我去看看同學……」

  這個是真有個同學,原主的高中同學。關係應該很好,開學之後打電話打到宿舍,自己不在宿舍住了,宿舍的同學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給對方了。然後才輾轉聯繫上。她在實驗小學任教,家也是縣城的。去不去的再說,總得給找四爺尋個藉口。再加上她說,「我去問問咱們縣這些學校的情況……」

  然後林有志利索的放行了。

  林雨桐真就給同學打了電話,結果國慶放假,她被她媽帶去舅舅家相親去了,見面是見不成了。然後這才攔著計程車,往城管大隊去。

  城管大隊比較偏,已經在城區靠外的地方了。這種偏點的地方,地方寬,像是很多需要扣留的東西,沒點地方都放不下。

  這邊的圍牆是那種鐵柵欄圍牆,邊上種著綠植,從外面直接可以看到裡面。裡面的場子上,各種的車輛,什麼寫著米線包子三輪車,拉著水果的拖拉機,還有好幾輛看來有些年頭的舊車,應該是被扣下的黑車。

  她繞到正門往裡面去,也沒人攔。這裡人來人往的,不接受教育或者罰款,那這扣押的東西就拿不回來。

  她直接進去,才說找人問問四爺呢,就見四爺帶著兩個漢子從一間辦公室里出來。林雨桐怕是村上的人,直接背過身了。四爺瞧見了,就利索的打發過來找他辦事的,「這車在不通公交的地方,不超載的跑一跑也就是了。怎麼還跑到縣城,七座的車拉了十二個人,怎麼擠的?這不出事則好,你出事準時大事。」

  那邊連連說是,本來只超載了個孩子,誰知道半路上遇上幾個帶老人上醫院的,那邊著急,就給帶上了。

  林雨桐在邊上偷眼看的怪可樂的,不過可惜應該不是他值班,沒穿城管的那身衣服。

  人一走,一出大門,林雨桐就竄出來了,猴過去踮著腳尖掛在四爺的脖子上,「住哪?帶我去看看。」

  四爺左右看看,好些人都朝這邊看,他跟帶著個掛件似得往邊上挪,「每天開車回鎮上,這邊的宿舍條件太簡陋。」吃的也不行,單位上的食堂那就是大鍋飯,毫無口味可言。

  「那去省城,今兒就走……」

  四爺就笑,掐著桐桐的腰叫她老實點。這會子都這麼掛著了還不行,跟個蟲子似得扭著往人身上貼。他摩挲著她腰上的軟軟肉故意逗她,「不去!」

  幹嘛不去!

  眼睛都瞪起來了,感覺下一秒就能變臉,四爺回的一本正經:「怕狐狸精吃了我!」

  這回我終於成狐狸精了嗎?

  心情頓時大好,「我不吃你!我給你做好吃的!去不去?」

  兩人在這裡膩膩歪歪的,來辦事的一看就過去了,有同事瞧見了也就朝四爺打趣的笑笑,四爺一邊跟人家頷首點頭,一邊跟桐桐說話。

  兩人都沒注意,求四爺辦事的那個小代辦去而復返,然後人走到門口了,瞧見金保國家的大兒子身上掛著個姑娘。這姑娘背對著門口,看不見正臉。但不妨礙他打電話恭喜金保國,怕是很快又要辦喜事了……

  另外,她也諮詢老師,能不能叫她補考像是俄語、日語、韓語這些專業的課程,她想拿到這些專業的學歷,如果不能,能考級的時候,能不能報名。

  人各有志嘛!李教授並不認為這樣的選擇就如何了,反而抽出了幾分稿件,都不長,叫林雨桐現場翻譯,翻譯完了,就放人。水平如何,他也看不懂,得給看得懂的人看。

  但一個孩子,農村出身的孩子,英語靠著苦學跟得上就罷了,竟然還能自學完這些科目,這個上進心就足以叫人動容。這一屆的學生里,這個尚思雨是一個,她兼修了一個阿拉伯語,能做書面翻譯。沒想到這還有一個狠人。這孩子不是活躍在學生會的幹部,原來是把心思放在了充實自己上了。好像入D還是因為成績優異,如今是預備D員。

  挺好!林雨桐一走,他就叫了幾個學生,學其他語言的。結果一看,有一個就說,「俄語叫我翻譯,我翻譯不到這個份上。」

  這些不是林雨桐現在要考慮的,能考就考,考不了也不遺憾。只想著現在這國考可不是後來,報考的人多,也就意味著知道這個的人多。可這個時間點,知道能靠考試考進機關單位的,其實都不多。除非家裡有那種在體制內的人。因為報考的不多,其實考中的比例還挺高的,七個里就能有一個考中的。這還只指國考。到了後來,六七十個也考不中一個,這還是在需求變大的情況下,也就是報名的基數大了十幾倍不止。

  報考的人少,這裡面背景深厚的比例就會高。想通過這種考試,難度自然就大了。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增加一些砝碼。就這,她也不想報考比較熱門的。先得跳過這個坎兒再說。

  因此這次忙完,領了錢,回家之前去了書店,把能找到的考試試題都給翻出來,好歹過一遍的。

  這次的錢林雨桐直接用牛皮紙袋給帶回來了,厚厚的一包塞給盧淑琴,「現在心裡踏實了嗎?」

  盧淑琴把錢點了一遍又一遍,然後滿屋子找藏錢的地方。到底是帶著她去小區門口的存取款機給存進去了,這才安心了。

  「在正式工作下來之前,我就不折騰了。」林雨桐是這麼說的,「我在家複習,準備考試,成嗎?」

  成!成啊!

  日子一下子就安然了起來。早起陪盧淑琴走走,順便去超市買菜,看需要什麼日用品不。盧淑琴是永遠在找打折的菜,肉吧,來了大半個月了,就買了那麼一兩次。現在自己跟著,就主動挑,也不要很多,每次一小塊,夠當天吃就行。然後小鯽魚之類的拿點。

  吃了早飯,砂鍋里熬藥,她看書工作,盧淑琴看電視,幫著看火。中午外面熱,但是一樓很涼快,睡個午覺起來,盧淑琴洗洗涮涮的,把在十元店裡買來的那種床單被罩,改一改,弄個沙發套子墊子之類,就算把一天打發過來了。

  林雨桐就發現,盧淑琴的手真的很巧。買來的便宜貨裡面有一件是半截子白布門帘,她給抱枕上做了個套子,還給上面繡了一大朵向日葵。這種繡花手法不同於南方的刺繡,是一種特屬於北方的一種更粗狂的繡法。但是它配色很大膽,看著也很熱烈,倒是有些特點。

  「怎麼不知道您會這個呀?」林雨桐就問她,「您這手藝現在都不多見了。」

  「你姥姥做的才好呢。想教給我跟你小姨,你小姨是手笨,怎麼也學不會。可我學會了,又趕上那幾年,大家都不興這花里胡哨的了。後來有了你了,給你做貓頭鞋,貓頭帽,這才又把手藝給撿起來。」她手腳利索,臉上帶著笑,正給凳子上做墊子呢,「咱們那裡,像我這個年紀的,多少都會點。你現在也用不著學這個,現在機器什麼花繡不出來?」

  「噯?這可不一樣。」林雨桐拿起來再端詳,「機械出來的叫工業品,手工繡出來的叫工藝品。我覺得您做的這個,就有點那個意思了。」

  還工藝品呢?!

  這倆孩子就是會哄她。

  但林雨橋上心了,回頭就跟林雨桐商量,「媽在這裡,沒煩心事是真的。但無所事事也不是個事……」

  「我正想著,咱們開學前帶媽去其他地方轉轉。」

  去哪轉?

  去那些旅遊景點轉轉去。

  盧淑琴也是第一次知道,像是繡出來的這些東西還真有人買,出價還不低。

  林雨桐覺得這個費時間費工夫,她有帶了盧淑琴去看了一次民間藝術展覽,裡面有很多手工藝品。像是荊棘條做的各種花籃,像是玉米皮做的墊子,蒲團,籃子等等,各種造型的。

  回去後,盧淑琴主動要求給老家打電話。

  林雨桐也不問,幫她撥通了大伯家的電話。大伯家並不遠,在一條巷子裡,斜對面就是。喊一嗓子就能聽見的那種。晚上應該都在家。果然,林雨桐一說找她爸,那邊大伯母就喊:「棉棉,叫你二叔,桐桐打電話來。」

  那邊去叫人了,這大伯母就在電話上跟林雨桐聊天,「你說你們走還帶著你媽,也沒個房子在城裡,還得租房子住。你媽也是,不知道你們難呀!上學你能帶著你媽不?」

  「我大四了,得自己實習了,晚上一個人不敢睡,叫我媽給我作伴呢。」林雨桐是這麼解釋的。

  那邊才不廢話了,又說起其他,「你姐的婚事你們這是不管……」

  「現在都婚姻自由了。」林雨桐只往一邊給岔開:「我們的宗旨就是我姐願意,我姐高興。只要她願意她高興,怎麼著都成。」

  正說著呢,電話那邊傳來腳步聲,是林雨棉的聲音,「桐桐,爺爺說二叔他還沒回來,今兒去縣城了說是有事。你有啥事要轉告的,我等二叔回來我告訴他。」

  林雨桐也不知道盧淑琴找林有志幹嘛。

  盧淑琴接了電話,「給你二叔說,叫他明兒給回個電話。」

  並不在電話里說是什麼事。

  「行!」林雨棉又問候了盧淑琴幾句,兩人就掛了電話。

  盧淑琴就道:「你爸肯定是去找老祁去了。」

  都說了別找人,非不聽。

  不是不聽,是得上個保險,對吧?

  林有志就在老祁家門口蹲了大半天,老祁一回來,看門口蹲著個人,再一看,「哎喲!老林啊,你怎麼蹲這兒呀。有事你去單位上,我還能躲著不見呀!」他說著就開門,把人往裡面讓,「趕緊進來,隨便坐。我老婆去兒子家看孫子去了,不在家,就我一個。家裡沒啥招待的……」嘴上說著,但還是抱了西瓜出來切,「就這個吧,還省的我燒水了。」

  林有志有些拘謹,「不了,老祁,別麻煩了。」

  「你這人真是,跟我要是客氣,你可就傷人心了。」老祁手腳利索的切了西瓜,遞給林有志一牙,「為啥事來的?孩子快開學了?錢不夠?」說著,就從公文包里取錢包,「我今兒才取了兩千,要是不夠啊,一會子走的時候,我跟你一起出去,現在這取款機,方便。」

  錢就這麼遞過去了。

  「不缺錢。」林有志趕緊推讓,「真不缺錢,我家桐桐現在也掙錢了。」這是叫人驕傲的事,他就這麼那麼的一說。

  「這可是本事!」你還有什麼可愁的?老祁拍了拍林有志的肩膀,「你這苦盡甘來了。」

  「孩子有本事,可女孩子在外面我不放心。」他這麼說著,就斟酌話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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