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花開(6)三合一


  隨機穿越系統已開啟, 如需關閉,請訂閱全文。  橋橋就皺眉,「要不, 我先給您買點暈車藥?」

  「有我呢。」林雨桐催橋橋, 推他的時候順便塞了兩百塊錢過去,「路上看著點車, 也不著急, 今兒涼快, 我跟小姨就在車站對面的廣場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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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跟在後面的四爺聽見了, 就先往廣場上去了。

  這邊林雨桐拉著盧淑芬跟橋橋一起出車站,之後才分開。林雨桐和盧淑芬過馬路的時候也沒說話, 到了廣場, 找了個長椅坐下。四爺就在隔著綠化帶的另一邊的石凳上坐著。李淑芬也沒注意。

  林雨桐這才說起了盧淑琴,「老是靠著安定也不行呀!我這不是快畢業了嗎?我尋思著是不是脫離現在鎮子上這個環境, 對我媽的病情也能好一點。」

  盧淑芬搖頭, 「你媽……她那情況換個環境沒用……」

  林雨桐就看盧淑芬,「小姨, 周圍的人嘀嘀咕咕, 我隱約知道一點, 詳細的卻不知道。我現在也能掙錢,我想找心理醫生給我媽看看。接我媽出去, 就想著讓她自在點。可要做決定, 我至少得知道當年到底是怎麼了。知道的詳細了,我才能規避我媽在意的點。要不然這麼下去,可怎麼得了?」

  盧淑芬嘆氣,「這都多少年,你都這麼大了, 也不是不能叫你知道。實在是這有些事……陰差陽錯,命啊!」

  林雨桐就看她,等著她說話。

  盧淑芬沉默了很久,打了一個『唉』聲,這才道:「你爸跟你媽是中學同學……跟你們村上那個金保國,都是同學。你爸當年跟金保國那好的跟一個人似得……你爺奶也都喜歡金保國,據說是想把你大姑說給他。但事我是知道的,你媽跟金保國兩人早就好上了。那個時候不是不能考大學,都是靠推薦嗎?金保國那人很會來事,整個鎮就倆名額,人家自己給他自己爭取了一個,還給你媽爭取了一個……雖然是中專,但那個時候中專都了不得的很。要上學了,兩人也不瞞著了,就是處對象嘛。大家也覺得挺好。

  可這一說,徹底壞了。礙了你大姑的眼了……你大姑當年追著金保國那追的緊的呀,也就家裡的大人不知道。結果,這邊兩人一說在一塊,你大姑就跑到市里舉報去了……」

  林雨桐明白,「因為我大姑舉報,兩人都沒能上學?」

  「你大姑舉報了金保國,說是金保國欺負她了。害的金保國沒法上學了,然後你媽為了跟金保國一塊,也沒去!」

  「不上就不上,過唄。環境好了,日子自然就起來了。」放棄是她自己的選擇,不至於為了這個受刺激。

  「所以說是命啊!」盧淑芬眼淚都下來了,「兩人在一塊,挺好,誰看了都說般配。剛結婚不久就懷孕,之後生了個孩子……可誰知道是什麼溶血症,沒了!可不疼死人呀!大夫也說,不能生的個個都是這樣,總有一定的概率,誰知道……誰知道又生了一個,情況差不多……三年折了兩孩子,就是再好的感情,那日子過的能痛快?說什麼的都有。你媽當時的精神就有點不大好……你大姑呢,因為舉報了人家的事,一直也沒個對象,腦子也有點受刺激,整天逢人就說,她不是瞎舉報的,金保國就是把她怎麼著怎麼著了,跟你媽結婚那就是喜新厭舊。說你媽跟金保國兩人在一塊沒孩子,金保國遲早還會回去找她去。那是不要臉面,在哪都說。你媽呢,本就是受了刺激了,再被你大姑不分場合的說,說的可詳細,好像真跟男人怎麼著了似得……鬧的你媽跟金保國的日子也過不下去了,再加上金保國那媽,老太太想抱孫子……兩口子也不是身體有問題,就是他倆在一塊不能生,生了八成不行,那老太太肯定就不樂意,也跟著鬧,剪刀抵在脖子上逼著金保國離婚,金保國跪在雪地里一天一宿,沒用。這哪裡是逼兒子,這分明就是逼你媽先提離婚……這日子沒法過了。就這麼離了。

  離了,你姥爺把你媽接回家,你媽三天沒吃飯,再出來就瘋了,神志不清楚了。你爸是押著你大姑上咱家道歉來了,結果你大姑跟你媽說啥?說金保國另外娶媳婦了,就是金家隔壁住的那個郭家,郭家的兒子才死,就急著把郭家的寡婦,帶著個拖油瓶的女兒娶進門了。你媽徹底就瘋完了……你大姑怕咱們家找她的事,跑了。你爸呢,被你爺奶逼的呀,四處找你大姑。那回巧了,你姥爺病了,絞腸痧,都顧著你姥爺,沒管你媽,你媽也跑出去了。結果被你爸找到了,他不是到處找你大姑嗎?你媽長的好,又神志不清,差點被人給欺負了,幸好你爸給救了,她就信你爸,不回家也要跟著你爸。你爸呢,他前頭那老婆死了也快一年了,就這麼地,你爸跟你媽就成了個家。直到成婚一年後,有了你了,你一哭,胳膊腿可有勁兒的在你媽懷裡一撲騰……我就覺得你媽當時神志就清楚了。人看著木訥,但絕對不是個瘋子。再後來有了橋橋,你媽看著跟正常人就沒啥不一樣的。這些年,我也提著心,因著你大姑一直沒找到,你奶對你媽一直不喜歡,我還怕跟當年在金家一樣……誰知道這麼些年,雖說婆媳不和睦,但到底是沒怎麼著……如今你們大了,過去的事總會過去的。你跟橋橋站在人前,體體面面,有出息了,到哪都有人把你媽敬著,有多少不平氣,日子過順了,也就平了。你不知道,你媽這人其實一直心氣高,長的好,學的好,挑男人的眼光也好。但造化弄人,能怎麼著呢?」

  這事出在那個年代,就不算奇怪。

  這裡面要說壞人,那就是林大姑。她自說自話的說這些說那些,就是為了不叫人知道她是誣告。這事說起來是林家的不對。

  林大姑在之後就失蹤了。那是七幾年的事了,一個什麼東西都沒帶的姑娘不見了,生死不知。遭遇到好事的可能性很小。

  林雨桐沒有原主的記憶,也是這次的陳述了她才知道,哦!林家還有一個大姑。

  如今嫁出去經常補貼兩老人的是小姑。

  反正過錯方因為大姑的失蹤,叫人找不到罪魁禍首。要遷怒林家吧,又陰差陽錯,林大志救了盧淑琴,帶著一個瘋子回家照料,林家二老也因為女兒辦的事,別管怎麼說接納了神志不清的盧淑琴。

  那麼這中間的恩恩怨怨,就是一肚子的火氣,你都找不到發泄的地方。

  精神正常的盧淑琴,未嘗不是因為太憋屈才過不起那個坎。

  該愛的沒法愛,該恨的又沒法恨。周圍的人呢,心善的願意拿她當個正常人,刻薄些的未嘗不在背後嘀咕她是瘋子。甚至更過分的,得說她是為了金保國瘋了的。

  這樣的日子一日煎熬似一日,她要過這個坎,就得叫她在一片,把面子給一點點撿回來,得叫人說:看!盧淑琴人家當年那麼著,也沒錯,過的不比誰強?

  也許,只有如此,她的心氣才能平。

  盧淑芬說著就帶著幾分教導林雨桐的意思,「這有時候,各方面都太好的男人,再好也別碰。你媽就是個例子。那金保國,到現在都招女人眼的很。上我們村收果子的時候,有的是人往上湊。就是如今她那老婆,兩家當年門挨著門住著的,那楊寡婦第一個男人挫氣的很。她要不是個有心眼的,能這邊離了沒多久,她立馬進了門?指不定早就瞄上了。如今看看人家那日子,再看看你媽的日子。幸而是你媽有你跟橋橋,你們都懂事出息,這日子終歸是熬出來了。」

  林雨桐心裡苦笑,一個真的瘋過的人,那是真得小心翼翼才行。

  她側身能看見聽了個全程的四爺:你就說現在這狀況怎麼整?

  麻爪了吧!

  曾經作為我家租戶的你,是不是咱們最開始就去的是酒店。

  「我就是說去酒店叫你歇歇,開車不是累嗎?反正今晚上你也趕不回去……不還得去酒店開房?提前開了歇歇……」表示我真不是眼饞人家的身體。

  四爺嘴角翹起又壓下,深沉的『嗯』了一聲,「哦!晚上約了戰友……聽他們安排。」並沒有跟你這樣那樣的時間。

  這還是生氣了呀。

  正想說什麼呢,車進了停車場,停下來了。抬頭看見商場……逛商場嗎?

  行!逛哪裡都行,這不還得哄嗎?

  她一下車就跟沒骨頭一樣貼上去,抱著人家的胳膊蹭啊蹭的,「我這不是想看你現在這身上是不是有傷嗎?就檢查檢查……」

  你林閻王一抓脈什麼摸不出來?我還不知道你現在醫術都退步到這個份上了呀。

  哎呀!還哄不過來了。

  她抱著人家的胳膊不撒手,「來商場……買什麼呀?」

  能買什麼?看現在那可憐樣兒,渾身上下從裡到外,加起來也不值兩百塊錢。做翻譯去一定的場合,你不穿的稍微能過眼合適嗎?

  他就道:「收拾不利索,我怎麼下嘴?」

  那就是收拾利索了就能下嘴了唄。成!只要能下嘴,不就是買衣服打扮嗎?小意思。

  可是好像是有點樂觀了。

  四爺挑了一件無袖連衣裙,鵝黃的顏色,在裡面試的時候,她覺得特別合適。前凸後翹,腰不是纖細的,但也沒到臃腫的程度,有點小肉肉的豐腴感,不錯!

  可一出去,得到人家店員的評價是:「挺合適的。大小正正好!」

  話不是這麼說的。一般穿的確實好看的話,人家說:特別適合您。不信您去鏡子裡看看,真特別好看。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沒有得到誇讚,她自己找鏡子利索的照去了,裙子是好看的,身材比例也沒有問題。這跟胖點瘦點其實關係也不大。關鍵是臉和脖子曬的黑紅,一字領的領口露出來的鎖骨往下,卻又白皙的很。胳膊也是如此,想想那胳膊半拉子黑紅,半拉子雪白那種……又是鵝黃這種顏色,往那裡一站,跟羊糞蛋上掛糖霜一個感覺……辣眼睛。

  這就是個努力想擺脫土包子造型的土包子女孩。而站在後面的四爺出現在鏡子裡,如同一道光。站在一塊,是不怎麼般配呀。

  她回頭怒目而視,以四爺的品位怎麼會不知道怎麼搭配合適?分明就是故意的。

  這是惱了吧。

  四爺站過去,站在她的身後,下巴頦剛好放在她的頭頂上,問說:「買嗎?」

  鏡子裡店員妹子一臉牙疼的表情,被店長瞪了一眼,迅速的垂眼。違心的推銷,「特別合身……正是這個季節穿的。」

  衣服對,季節對,但等我養白了,就不對了。現在都八月中旬了,一個來月也天就涼了,那時候我還沒徹底的白過來,這衣服再穿得到明年。可我的四爺不會讓我舊年的款式的,對吧?

  結果她的四爺說:「那就換下來包起來,買了。」

  林雨桐看他:買了幹嘛?我穿?讓我反襯你的帥嗎?有點過分了啊!

  四爺來了一句,「隔三差五的在家裡試一下,能對比出來膚色的變化,買回去擱家裡當參照物……」

  「…………」算你狠!不過,「你一小城管有那麼些錢嗎?說!是不是還沒上任就打算欺負小商小販撈油水了。」

  四爺在她腰上抓了一把肉,推她進去先換回來。出來的時候四爺已經把帳結了,林雨桐將衣服遞給店員叫他們幫著打包,這妹子還跟林雨桐取經:「男朋友吧?怎麼追的呀?」

  一看就覺得我是主動追他的那種嗎?

  林雨桐搖頭,「他追我的。」

  人家一臉明白明白的,但語氣卻不是那麼一回事,「還是要趕緊抓到手裡,劃拉到家裡才保險的……懂得吧?」

  你在攛掇我生母煮成熟飯,先上車後買票。

  飯是熟,但換了個鍋,這不是還沒來得及盛到碗裡嗎?

  可四爺好像沒打算盛飯的意思,連著幫著挑了好幾身衣服,各種場合穿的鞋子好幾雙,還專門帶去把髮型也收拾了收拾。

  這種單純手拉手逛街購物當然也不錯了,但這個事情其實什麼時候都可以的。她耍賴,「走累了,腳都疼了。」懂的吧?可以回去找張床休息了吧?

  四爺就不,他故意左右看看,「想叫我背你走呀?確定嗎?」

  吃准了大夏天的不捨得累你一身汗是吧?

  「故意的是不是?」林雨桐貼著他站,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看他,哼哼唧唧的,「你就是故意的。」

  以前在外面桐桐很少像是這樣的,又黏膩又親昵。四爺覺得他驗證了那句話:得不到的才是好的。

  今兒叫她得逞了,明兒態度都不能是這樣的。

  他拿的可穩了,「想吃……」

  嗯嗯嗯!

  只這兩個字,那腦袋點的,下巴戳在他的胸口,質感還不錯。

  「想吃……你得追的我願意給你吃。」四爺拉她,「走吧,跟我去見人。」

  我還得追你,那我就還不是你的誰呀,我幹嘛跟你去見人。

  一路耍花腔到了地方,發現是軍區招待所。這個也不是不對外開放,只是內部人員及其家屬屬於免費。

  「在這裡見人?」林雨桐就問。

  「之前給老部隊打了個電話。」四爺解釋了一句,「咱們那的蘋果不好賣。但是部隊後勤需求量還是挺大的。這屬於軍民共建……」

  哦!哦!哦!

  明白了!解決了蘋果銷售的問題,你拉著幾個退伍的戰友順便賺點。

  招待所的小包間裡,之前林雨桐見過的肖原已經在了,「房子的事真太麻煩了,還沒謝謝你呢。」大大方方的先伸手跟對方握手。

  肖原看了四爺一眼,現在才確定這是對象,「也不知道是嫂子要找房子,要不然我就去車站接你了。」

  人家幫著把裡面打掃的一塵不染的。

  說著話,肖原才跟四爺道,「兩位老班長隨後就到。」

  老班長應該是帶過他們的老兵,早退役了幾年。這邊話才落下,人就進來了。一進來就覺察出不一樣來,一個叫韓安北的老班長,如今在省城的交警隊,大小都是領導了。另一個叫李東文,稍微年輕一點,在省|政F招待所安保大隊。

  工作都是正式的,但錢真未必能掙多少。

  四爺這是用法子把之前的老關係聯繫起來,一旦結起來就是一張人脈網。他們之間天然就有信任的紐帶,這又是別的關係不能比的。

  林雨桐也不多話,在一邊聽著,適時的給添點茶。因為晚上幾個人還要見老部隊的領導,因此也都沒喝酒。今兒見這幾個人比去翻譯公司重要的多,吃了一頓飯,其他三個人還在招待所等著老部隊的人,四爺先送林雨桐回家,「明兒我要帶著人回鎮上,過不來!」

  知道!咱倆現在是沒錢寸步難行呀!

  車停在小區門口,林雨桐從後面抱他,中間隔著椅背,只能抱住脖子,還得抻著腦袋才能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哼哼唧唧含含糊糊的說了一個:「親一個。」

  「親吧!」四爺還把臉側過來叫她親,「允了。」

  我親嗎?難道不是你親我媽?不就是帥嗎?看把你傲嬌的!

  林雨桐張嘴咬在他脖子上,直到留下牙印才鬆開,然後得意的笑,拉開車門就跳下去了,然後一邊跑一邊朝他擺手。

  四爺不由的笑出聲來,手摸了摸被咬疼的地方,這種感覺還是比較新鮮。

  他啟動車子之後,然後又看後視鏡,果然,桐桐又返回來,目送車子離開。

  四爺笑著笑著,鼻子就酸了。為了能在一起而毀天滅地的,最終都難在一起。自己和桐桐都清楚這一點,所以,才越發要像是最普通的人一樣,過最普通的日子。用普通人的法子去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桐桐目送四爺離開了,沒急著回去,而是去了藥店抓藥去了。

  一是盧淑琴得用中藥調理一段時間。她的身體到底是因為勞作受了損傷了,再一個就是中醫在疏肝抑鬱上效果其實是不錯的。吃一段時間藥,她的情緒能平穩一些。二是用來美容的。美白烏髮,從內到外調理,她和盧淑琴都需要。

  拎著藥往回走呢,電話響了,又是個陌生號碼。林雨桐還以為是橋橋那邊又來學生了,卻沒想到是翻譯公司。

  如今這還真看不出來歸屬地,等人家自報家門了,她才反應過來,這是本地的,「有急活嗎?有多急?」

  那邊就道,「你能來一趟省城嗎?之前約的口譯在來的路上出車禍了……」

  這個機會來的可正是時候。

  呵!

  他把原主的銀行卡解鎖了,然後把裡面存的錢都轉給桐桐了。他手裡的現錢是金保國昨兒塞給他的。買個二手的手機,這個無所謂好壞,就是過度一下。然後辦一張手機卡,又要了人家的紙和筆,把手機號碼寫上帶出來,出來的時候長椅上不見人了,桐桐帶著那位小姨在廣場上邊轉邊說。他把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塞到長凳縫隙里,就直接走了。今兒想單獨說話,好像也不能。該交代的交代了,桐桐買個手機,電話聯繫就行。

  林雨桐掃見四爺的動作,就明白是啥意思。不過這轉身之後再看,身材是好!那背,那臀,那大長腿,絕對的背影殺!

  她又拉著小姨過去坐了,將紙條取了,那邊小姨多是說些盧淑琴當年的事。

  盧淑芬言語裡的盧淑琴是個鮮活的人,可這幾天在家裡見到的盧淑琴全然不是這個樣子。說是木訥都是好的,她甚至連表情都少。木著臉,沒有絲毫多餘的東西。

  唯一一次有明顯的情緒還是因為那一百二十塊錢,被林雨桃給氣的犯了病了。但那主要來源於生活的壓力。

  一個人不管是哭還是鬧,哪怕大喊大叫歇斯底里,得有個情緒表達才算個正常人吧。她木然到最大的表情就是皺眉。

  因此在林雨橋回來,送走小姨之後,林雨桐跟林雨橋商量,「我想開學把媽帶過去……」

  啊?

  林雨橋不明白這個帶是哪種帶。

  「我估摸著這次活幹完,給的不會少。學費夠了之後還有結餘。生活費好說,掙著咱倆花著,多出來的一部分,想法子在城裡租房子……」四爺給的錢估計是夠的。接翻譯這個活,自己和四爺本來速度就快,一個人接單子兩個人幹活,掙的肯定是雙倍。至少叫人看著收入來源是正常途徑來的。

  林雨橋就皺眉:「租房子……只要能,當然行。可是媽離了人照顧不行,咱倆都得上學。除非爸跟著……」

  但我並不想叫林有志跟著。

  林雨桐就道,「爺奶年紀大了,林雨桃指望不上,家裡還得有人看著。再說了,果園子也撂不開呀。我是這麼想的,媽那個情況,咱們一走……她在家裡呆著更憋悶。林雨桃就是那樣一個性子,爺爺進出也不言語……」當然了,老公公跟兒媳婦多說也不像樣,都有個避諱,「奶奶呢,只要對著媽,就拉個臉。爸就是再如何,那不還得出去找錢去?媽就得在家受著……那倒是不如先出去半年,一則,我開始實習了。實習這有時候幹活不分時候,半夜熬到幾點算幾點,在宿舍不方便。二則,現在都用電腦,哪怕弄個二手大殼子呢,能打字能聯網就行,這在宿舍就更不方便了。

  跟媽說的時候別說其他,就說我為了兼職幹活的,得有個自己住的地方才安心。你又得住校,不允許出來,所以得有個人跟我去作伴陪陪我,畢竟第一次一個人在外面住,不習慣,也害怕。一般周一到周五,我基本就都在家工作,能陪著媽。周末你就沒事了,你可以陪著。我要是有什麼事,儘量趕在周末你在家的時候去辦……」四爺估計是原身已經找到了接收單位了,這是人家原身的選擇。用了人家的身子,就有了因果,對方的選擇如果不影響大局,不作奸犯科,他都得試著去做。要是他在這邊上班,去省城的話也就只能是周末。如此,自己跟四爺見面倒是方便了。

  這是她暫時能想到的辦法。

  其實現在也不知道盧淑琴離了那個家是個什麼情況,但不試試怎麼知道。

  林家老兩口對盧淑琴吧,態度比較淡。要是林雨桃不在家,還能稍微溫和點。所以,即便出去之後並沒有叫盧淑琴變的更好,那至少得在林雨桃出嫁之前少回去。那姑娘都二十三了,在這個時候的農村,她還能一直不出嫁?

  林雨桐又安林雨橋的心,「你怕留下爸一個人在家……這個你放心,只要媽不在,奶奶還能看著爸不管?家裡有奶奶做飯收拾操持,離了媽其實是可以的。」

  反倒可能更和睦一些。

  林雨橋又不是笨蛋,這麼解釋來解釋去,又剛好在跟小姨分開之後。他還以為是小姨跟自家姐說啥了。一直不算多話的人今兒說了這麼多,連說辭都想好了。自家媽一直悶悶的,也許有心裡話願意跟親妹妹說呢。他想著是估計林雨桃叫自家媽很不舒服了,那要是這麼著,那就出去也行。

  自家姐說來說起,為的就是自己不反對。

  自己不是要反對,是這租房、生活……方方面面的,都壓在姐姐的身上了。要是自己周末得陪媽媽,那自己周末找兼職就不要想了。

  好似明白林雨橋的顧慮,林雨桐就道,「去了省城,機會就多了。我會想法子找口譯,甚至同譯,同譯一天八個小時,能掙一千上下。多出來的時間,按小時收費。錢真的不是問題。況且,我俄語說的也不錯,日語也有涉獵,韓語也會說。英語翻譯要是好找的話,那麼同時能說四門外語的,我想應該不多。」

  他只見自家姐拿回來的小說有俄語版的,卻不知道她的水平已經到了能做翻譯的程度了。這三年你就是把時間劈開,也不夠呀!

  林雨桐只得往下忽悠,「一天睡四五個小時,時間是很緊。所以,更得媽跟著我了,也是叫媽照顧我一段時間的意思。我得把專業做的比別人都精,以後的路才好走。」

  「好!」林雨橋就覺得鼻子酸的不行,打算實在不行,周一到周五晚上也是能做兼職的。撐一撐,很快的,撐幾年就過去了。

  兩人說著話,在路邊找了個網吧,先抓緊今天的時間。

  之前四爺在網上幫著聯繫過這幾個翻譯公司了,還另外找了兩家好似更靠譜的。給的單子都比較大,也比較雜,不單是英語翻譯。反正有活,又不算累的,就都幫著接了。

  小單子今兒就做了給發過去,花了六個小時做了十個單子。林雨桐叫林雨橋去取錢,「這會子工夫,錢該到帳了。你幫我買個二手的手機,方便跟人家聯繫,再給我買個U盤……」

  有那麼些錢嗎?

  林雨橋把今兒塞過來的兩百給姐姐,「我沒花。」

  這錢是早上出門的時候盧淑琴塞過來的。

  「你裝著,回去給媽。」林雨桐就道,「你趕緊去,趕晚班車回去的話,我還能幹兩小時。你抓緊,順便給我買個手機卡,順手把聯繫方式變更一些……」

  成!

  邊上就有賣的。只是取錢得稍微走遠點。

  但一查卡上的錢,林雨橋嚇了一跳,一萬三千多,怎麼會有這麼多?

  他取了一千,把事給辦了,「……姐,要不要查一下誰打的錢,這數目怕是不對……」

  「哦!」林雨桐不動聲色,「多少錢?」

  「一萬三千六百……」他把剩下的錢一股腦的塞過來,「手機花了六百,卡五十,兩百多買的U盤……」

  林雨桐還有些驚訝四爺能分出這麼多錢來?話說退伍費有這麼多嗎?

  不過原身要是攢著平時的補貼,要是金家還偷摸的補貼兒子,未嘗就攢不下錢。至於說最近幹了不少單,那錢且沒有那麼快呢?第一單五百的時候那是人家要的急,誰家公司也沒會計不停的跑銀行的,最好的情況也就是每周結帳一次,周一匯款或者是每月的月初月末月中這幾個時間。

  但這話不能說,更不能叫林雨橋去查。只道,「有些公司人家開通了電話銀行,打電話就能轉帳,也沒那麼麻煩……」

  是嗎?

  只能是啊!

  其實U盤就是個哄人的東西,拷貝下來,再去複印店把這些複印出來。回去用筆翻譯,再假裝郵寄出去。就不用老去網吧了,也看起來像是干正經活的,迷人的眼而已。

  林雨橋當然不是那麼好哄的,就皺眉,「你這寄過去,不得有專人整理成電子版本?」

  「所以費用往下下調了五分之一,用來支付那邊的人工費。」她哄道。

  哦!那倒是合理了。

  出來找複印列印的地方列印出來了,那麼厚厚的一大摞子,「翻譯這麼多,給多少錢?」

  「一萬二。」

  那就得給那個打字員兩千多?

  林雨桐一本正經的點頭。

  林雨橋感覺瞬間就不好了,一台新電腦也才四五千,一台舊電腦也就一千來塊錢的。這就把半拉子新電腦給搭進去了?

  「所以我說得租房,自己有電腦不光方便,關鍵是這點差價是不是把你的生活費都差出來了。」

  是!太是了!

  他一下子變的比自己還急切,「那要不,咱們提前去省城?」

  這個會議一開就是十天,比預計的要多出三天來。這也意味著多掙了三天的錢。又有緊隨其後的好幾家國內的企業跟國外合作,還是需要翻譯。時間錯開,一天工作十多個小時,這又是四五天。像是後來企業花錢再請,林雨桐的價格三百一個小時就不幹了,沒有五百都請不動了。

  可以說是在開學前狠狠的賺了一筆。

  李教授呢,覺得林雨桐可以去考一些認證資格,這個翻譯協會每年都有考試。通過考試之後,商業價值上,應該是更高一些。

  但要是單純只做這種純粹的商業翻譯,盧淑琴估計是難以安枕了。林雨桐也是把自己打算考公的事跟李教授說了,如果活不緊的,我就接了。人調停不開了,我也能接。從職業規劃上來說,商業價值不是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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