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花開(5)三合一


  隨機穿越系統已開啟, 如需關閉,請訂閱全文。  這個吧,說的詳細了好像對方有不懂, 她只簡單的說了, 企業需要,政府也需要。比如合同, 比如產品解釋, 比如會議翻譯等等。

  學的精了, 人家確實是需要。哪一類掙的少, 哪一類掙的穩,哪一類掙的多, 把人說的一愣一愣的。然後才說, 家裡需要買點零碎東西,怕橋橋走東忘西的, 得過去看看, 零碎東西橋橋沒耐心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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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行!那去忙去吧。

  後面還有一高中孩子的家長,應該認識, 人家說, 「叫我家蓉蓉有不會的去問你行不?」

  「行啊!」她就道, 「我最近的活兒比較多,估計還得來網吧。只要是不接活的時候, 什麼時候都行。」

  想在家裡收學生掙補課費, 這個沒戲。老師們人家借了學校的地方,在學校給學生補習呢。雖然大部分不教什麼內容,但是誰敢不去試試?

  說了會子話,又去找橋橋。這孩子果然在郵局等著,還低聲問說, 「……會不會騙了咱們?」

  視頻里看見的人和那背後的工作室,人家在乎這五百塊錢嗎?她只道:「別急,銀行人家有他們的程序。再等一會子。」

  但是等在這裡,人家路過的不都看嗎?

  林雨桐找了個顯然的位置,看著自行車,然後說橋橋,「剛好今兒碰上趕集的日子,你去集上轉轉,沒事,你多轉會子。」

  橋橋馬上明白,這是怕人家以為姐弟倆之前是吹噓呢。在這裡等著一直沒取錢,不知道的人不定怎麼議論。那就不如去集上,別人也不知道我是真想買還是假想買。因為推著自行車在集市上並不方便,姐姐在這裡看車子不動地方,人家也不會奇怪。

  然後橋橋走了。

  林雨桐鬆了一口氣,但願從省城的車能在這兩小時裡回來。進出鎮子就這一條大路,大路兩邊都擺上東西,因此,進出鎮子的大車,一碰到這種集市就特別不喜歡。走動就跟蝸牛似得。

  一個多小時了吧,估計得有。從眼前路過了兩趟從縣城回來的公交車之後,就有從省城發回隔壁鎮上的客車以蝸牛般的速度挪過來了。

  林雨桐站在鎮子的十字路口位置,車一般在這個地方都會停。因為去隔壁鎮子只順著這條路繼續走,那麼到鎮子上卻住的不在這條公路邊的人,就得下車自己往回走了。她站在這裡,車一停下來,她應該就能看到裡面。

  結果車一近前,還沒停下來,林雨桐就看見一個人往車門子的方向移動。人太高了,只看到下巴頦,身上穿著夏軍裝,沒有肩章的那種。背後背著好大一個包。車子一停,第一個下車的就是此人。

  大長腿一步就邁下來了,然後讓開車門子的位置。然後帶著幾分迷茫的打量周圍的環境。頭還沒有萬全扭向林雨桐這邊,她就已經確定,這是四爺。

  而四爺,應該也沒有原身的記憶。他應該從其他途徑知道原身的家庭住址,但顯然,車到了鎮上,哪裡是家,他也並不知道。

  這是個非常年輕的小伙子,年紀也就在二十二三的樣兒。按照年紀算,這應該不算是轉業,只能是退伍了。但是,這好像也不在退伍的節點上,那就只能是其他原因。但之前那個女人信誓旦旦的說能安置工作,再結合眼前這原身的身高,氣質,長相,還有走動之間都不太像是四爺的動作——那是那種身體肌肉帶著記憶感而做出來的一板一眼的動作。

  綜合這些,她估計四爺原身應該是儀仗兵。這種兵在退伍前就大部分被其他單位要走的。也有企業去簽,像是國企之類的。有想回原籍的,也都是事業單位搶著要的。

  只這麼一現身,林雨桐把情況猜測了個七七八八。這也就是一瞬間的事,這會子在四爺的臉還沒有徹底的轉過來的時候,她輕咳了一聲。

  這一聲帶著三分痞氣,三分戲謔,還有那麼三分調|戲,不用轉過去都知道是誰。但他也奇怪了,在省城對著玻璃牆他看過這原身的情況,這長相,這身材絕對戳在桐桐的點上。以她的性子,這會子恨不能撲上來,要是條件允許,直接拉到酒店,吃干抹淨然後心裡吹口哨,才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好|色這個事情吧,那是看心不看跡。講良心話的,雖然從『跡』上說,好像養過小老婆的自己有過不太光彩的歷史。但從『心』上論,究竟是誰『色』這個真不好定論。他是覺得,那人絕不能是他。

  轉過臉朝又換了個模樣的桐桐看去——哎喲!

  這什麼造型呀!長相那些可以忽略,看穿著就能看出她自己日子究竟過的怎麼樣。那短袖左邊的胸口有一行小字:華北飼料。

  這不是工服,這是那種GG衫。然後穿個牛仔褲。穿牛仔褲要好看,那就得穿上有版有型,這都變形的不成個樣子了。腳上一雙半舊的布鞋。

  他朝前一走,林雨桐就微微搖頭,他一愣:這是嘛意思?

  干特務接頭的時候也沒這個樣兒呀。

  行吧!不叫靠近就不靠近,肯定都是這一片的人。桐桐能打聽到自己,怕是有某種瓜葛也不一定。

  他朝郵局瞟了一眼,然後朝那邊走。就是不能相認,那我得給你拿點錢吧。必然是空間不能用,而且,她來的時間肯定也不長,一瞧渾身的打扮就知道了。

  這個原身退伍是有退伍費的,還不算少。他打算往郵局那邊去,給桐桐使眼色。桐桐沒動地方,在路過她的時候聽見她問了一句:「原身的密碼你知道的?」

  四爺:「……」不知道。

  尷尬了吧!

  不過對方錢包里現金還是有一些的。他繼續往郵局走,「進去說話。」

  郵局現在剛帶了自動存取款的機器,因為客商多,每天果農賣了果子,現金也不敢在家裡放,因此,上郵局的人多。但存取款機這東西,除了客商用,也就是在外面上學的孩子知道這玩意其實挺保險的……但是,這些孩子沒錢,也屬於用不到的一類人。

  兩人站在自動取款機的跟前,一前一後,跟排隊似得。四爺假裝找銀行卡翻包,其實是把錢包里的現金抽出來給了桐桐。林雨桐瞄到了,也就不到一千的樣子,「先給我五百就行。」

  四爺偷塞給她八百,然後讓出位置。林雨桐從裡面抽出三百過去存了,留五百在褲兜里。一邊存錢慢慢操作,一邊跟四爺說話,「兩家好似不對付的很,什麼事我現在也不知道……這邊的媽精神上有創傷……」

  怕人說閒話傳到那邊耳朵里刺激了人家。

  在沒鬧清楚情況之前是得慎重點。

  然後林雨桐又說金家的情況,「不知道你是不是那家的……你順著路朝東走,路南有網吧,網吧的邊上收蘋果,一排的門面房……到那兒了不用你問,人家能認你……」

  結果桐桐的話還沒說完,四爺都沒來得及問桐桐家的具體位置,身後就傳來一個人的聲音,「你小子跑這兒幹嘛了?」

  明顯是給四爺打招呼。

  但四爺並不認識,只道:「過來取點錢,這不,正找卡呢。 」

  「到家門口了取什麼錢呀?怕你爸不給錢花?」這人說著就拉四爺,「趕緊的,你爸聽那誰說你在路口下了車,安頓了客商都出來找你了。你說當兵出去幾年,也一直沒回來。如今到了家門口了不急著回去,取什麼錢呀……」

  人就這麼給拽走了。

  臨走四爺只看見桐桐說了一句:我會去網吧。

  好吧!

  林雨橋找來的時候就見自家姐姐笑的那叫一個眉宇舒展,這些年都沒這麼笑過,他只以為是:「錢打過來了?」

  「嗯!」林雨桐把卡遞給他,「你再查查,裡面還有八百,是人家給的訂金。」

  真的?

  真的!真的真真的。

  這孩子一瞬間覺得呼吸都順暢了。

  出來去鎮上的小批發部,這種批發門店什麼都帶,裡面擺的亂七八糟,各種東西的混到混雜,實在不算美妙。把油鹽醬油味精米麵都買齊了,又去割了點肉,兩人推著自行車往家走。

  路過網吧門口的時候,門口比之前更熱鬧。金保國的兒子回來了嘛,哎喲!金保國那爽朗嘹亮的笑聲,能傳半條街,「請客!今兒必須請客!誰不去都不行!」

  林雨桐瞧見四爺站在門口給眾人散煙,四爺看著桐桐繼續往東走,還看見桐桐的手比劃了一個『二』,接著是一個『三』,緊跟著胳膊朝右甩。

  第二個路口第三家右手邊是她家!

  知道你在那兒——我還能爬牆去?

  不靠譜!

  老祁家進了門是玄關,從玄關繞過去才是客廳。有些人家很講究,覺得屋裡一定得有玄關,哪怕空間不大,也弄個玄關,風水講究吧。也因為如此,金保國進來了,兩人站在玄關還說了幾句話,也還不知道老祁這邊還有別的客人。

  林有志是坐在這裡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那邊金保國也不用老祁讓,自己直接往裡走,一邊走還一邊回頭跟老祁說,「弟妹不在呀?看孫子去了?你說你現在是徹底的輕鬆了,孫子都有了……」

  那邊老祁給他使眼色,他扭臉看過去,才發現坐在那裡的林有志。

  金保國愣了一下,瞪了老祁一眼,扭頭就往出走。

  老祁一把將人拉住,「幹嘛!沒完了是吧?」

  林有志就起身,「不用他走,我走!」說著起身,直接繞過兩人要出門。

  老祁又伸手拉了林有志,「幹嘛?你也沒完了?」

  他站在兩人中間,一手拉了一個,「今兒我沒這個面子是吧?我把話撂在這兒,哪個狗R的今兒就這麼踏出我的大門,這輩子到我這個老夥計嘎嘣死了,都他媽的再別登門了。」

  老祁別看長的五大三粗的,但卻是個極內秀的人。在外面並不咋咋呼呼,年輕的時候趕上那個年月,金保國是能鬧騰,林有志是老實本分誰都能交好,因此都混的不差。老祁呢?屬於看著誰都不敢惹,怎麼瞧怎麼混混的那種,但人家那幾年該看書還看書。恢復高考之後,這小子都有孩子了,還去高考了。考了個中專,畢業後就留在縣W了。金保國這些年是混的人五人六的,但這位在縣城這點地方,各個單位都能流轉一遍了。雖說沒怎麼升職,以後升職的空間也不大的,但大大小小的是個領導。加上人會辦事,關係網很廣。但此人最叫人稱道的地方就是對老關係那從來不馬虎。

  金保國這種人,那關係跟誰都能處。但林有志這些年,也不怎麼上老祁的門。但老祁逢年過節,必然帶著禮上林家的。給老二拜年,正兒八經的跟小時候一樣,跪下就磕頭。只要是回鎮上辦事,那必然是要去家裡的。別管林有志在不在家,他都去。去了還不空手,也不是金貴的東西,在街上碰上啥買點啥。提點好飯回去叫老人改善伙食,買點軟爛的點心,或是割上幾斤肉往家裡一送。對林家如此,對金家也是如此,而且不避人。給金家帶什麼,就給林家帶什麼。

  比起老祁的作為,那林有志就覺得這些年,他做的不如老祁周到。

  別管這裡面的情分有幾分真幾分假,有幾分是為了名聲。但一個人二十來年如一日,這就很難得了。

  當然了,林有志也有他的道理。朋友站的高了,照顧窮朋友,這是情分。但你自己過的緊巴,處處要人照顧,你這一上門,人家心裡就咯噔一下。就像是這次,老祁不等自己開口就給錢,是想著給孩子的學費湊不夠。不是自家不想著跟人家親近,是人窮沒資格跟人親近。

  再者,也有些沒法面對故人。

  這會子老祁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誰今兒都不能走。

  老祁把事做到了前頭,他撂下什麼話來,都得給接住了。

  都不掙扎著走了,老祁把兩人一甩,指了指沙發,「坐下。」

  一個長沙發,兩個單人沙發,金保國跟林有志一人一個單人沙發,隔著茶几相對而坐。

  老祁大馬金刀的往長沙發上一坐,占據了中間的位置。然後將茶几上的玻璃杯子翻起來三個,從金保國手裡把酒瓶子硬搶過來,直接打開,咕咚咚的倒了三杯子,然後重重的給三人面前分別放一杯。

  他自己端起來,也不管兩人,自顧自的跟這兩人面前的杯子碰了碰,一口把一玻璃杯的酒給灌肚子裡去了。然後瞪著牛眼,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那意思就一個:老子就看今兒誰他娘的不喝這杯酒。

  林有志側著身子,先端了自己這一杯,三兩口的跟悶下去了。

  金保國最後喝的,不知道喝的急了還是怎麼了,嗆的直咳嗽,咳嗽著咳嗽著,眼淚就下來了,抬手搓了一把臉,可還是沒有再說話。

  老祁也不說話,把剩下的酒給三個人分了,從起身從酒櫃裡摸出一瓶來,往茶几上一放,再坐下這才道:「這有些話,我憋了二十多年了。哥幾個從穿開襠褲起,活尿泥一塊兒長大的……這他媽的都不算了是吧?咱們都沒親兄弟……老林那大哥算不得兄弟!咱們仨不抱團,能好好的到了今兒?」

  老祁原本不是本地人,他是三四歲上,被他娘帶過來的。他娘改嫁到這邊的老祁家,他才姓祁的。沒幾年老祁家的男人死了,他跟他娘在那家被欺負的呀,就直接搬出來了。娘倆就在磚窯廠安的身。無親無故的。

  金保國呢?是上面兩姐姐,下面一個妹妹,獨苗的男丁一個。他爸還死的早,死的時候最小的妹子還在娘肚子裡揣著呢。是金老娘一個寡婦人家一個人把四個孩子拉拔長大的。金保國在跟盧淑琴的婚事上有錯,原因就在於他太知道他娘拉扯他的艱難了。有時候,人就不能猶豫。在關鍵的時候只那麼一猶豫一彷徨,很多時間可能就不一樣了。

  命運這麼操蛋,就開了這麼大一玩笑,怎麼辦呢?

  誰他娘的知道兩口子血型不對就不能生孩子。這不是玩人呢嗎?

  是是非非的,當年在那樣的打擊下,很多決定現在都不敢回想。要不然,世上哪有那麼多人,總想著這世上有後悔藥吃就好了。

  還有林有志,他倒是上面有哥哥。可那哥哥不提也罷!他娶了盧淑琴,這些年……他不跟老兄弟親近,為啥的?到底是朋友妻,他自覺還是理虧了!

  老祁就說金保國,「你也別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現在說那些事,有啥意義?你要是稍微堅持一點……堅持到現在,你才四十五。現在的醫療條件,溶血症是個屁!基本都是能痊癒的。你們就是到了這個歲數再要孩子,等孩子二十了,你也才六十五歲?來得及不?來得及!是!當年沒了孩子,淑琴受不了了,你也不好過。她只念著孩子……你是心裡難受,這邊得顧著她,那頭得顧著老娘……當年那個年紀,也才二十歲的人……懂的屁!一串串的事壓下來,誰也不能保證換在你那個位置上會做啥決定。但是我還得說你,你跟你們家現在這位,到底咋回事?這邊剛離,明知道淑琴那個精神情況,你咋那麼著急呢?當年你再結婚我沒去,為的啥的,為的就是你在這事上,不地道。」

  「我離了我就後悔了,我尋思著我這邊安撫住了我媽,回頭我就去北邊的煤礦上,我把淑琴帶走,那邊哪怕是臨時工,可只要餓不死咋不行呢?可去煤礦上當年也不容易,我找了當時在公社的李坎子,介紹信都開好了。當天跟李坎子喝的多了,回去就睡了,起來楊碗花就躺在邊上……第二天我人還沒醒,就被楊碗花的娘家人堵在屋裡了。」金保國閉上眼睛,靠在沙發背上,抬手遮住了眼睛,「楊碗花的姐姐,你們知道的吧?」

  楊春花是當年的風流人物,據說跟公社那誰誰誰的關係不一般。

  「人家來的時候手裡就拿著相機。」被拍下來了。

  只要女方咬死男方是QJ ,那個年代這種事,判多重都有可能,趕上Y打的時候,死刑說判也就判了。他本身也在外面挺能混的,黑歷史能翻出一串來。

  老祁就皺眉,「這事只楊碗花算計可不成。只怕家裡的老娘……」

  是!沒有母親配合,對方進不了門,上不了床。老娘是想抱孫子,生過孩子的女人,能保證生育沒問題。這就是老娘當時的想法。

  別看在外面人五人六的,誰能知道自己早些年過的多憋屈,跟楊碗花兩人關起門來鬧的有多難看。照片攥在她手裡那是一個不順心就鬧著要去告的。他想過領個結婚證,這事揭過去就算了。可楊碗花不領呀!直到現在都沒結婚證。當然了,也早已經構成事實婚姻了。早幾年他從來沒歇過離婚的想頭,可離婚就得先有結婚證。楊碗花咬死了不領證,這就是個死結。

  林有志找回了淑琴,他特感激,他那時候想的依舊是怎麼離婚,怎麼照顧淑琴。可誰知道林有志他媽的不干人事,淑琴懷身子的時候人還不清醒。她啥也不知道,人糊裡糊塗的,可你林有志呢?

  我他媽的拿你當兄弟,結果你呢?你把我當什麼了?

  那邊林有志一把拍在桌子上,蹭的站起身來,指著金保國,「你都跟人家生孩子了,你還想叫淑琴回去?回去幹什麼……」

  「別管她回不回來,就是她不回來,我不怨!但是,你得叫她自己選。可你呢?你齷齪!你怕她走,你是生生用孩子栓住了她!人人都說你老實,可論起卑鄙,你他媽的不用謙虛!你是這個……」金保國說著,就朝林有志挑起了大拇指,「你還真就是這個!」

  說著,就端了桌上的杯子一口乾了,「是!淑琴現在不算是好了。看著人也不如以前!但那是我沒本事,我沒把日子過起來……她是處處不如人,處處沒人拿她當正常人,她才憋屈成那樣的。當年的事,誰都有權說什麼,就他媽的你沒有!」

  兩人領證一年後生了個孩子,這事兩人都不知道,好像外面也沒這方便的傳言。

  別說你們不知道,就是桐桐姥姥家那邊,也對外瞞著的。老人考慮的是,若是淑琴萬一好了,不願意過了,這事還有往回縮的餘地。

  但這些話,他又沒法跟誰說。

  老祁果然就問道:「這些年外面說啥的都有,你咋不說呢?」

  林有志擺手,不能說岳家那邊的,只從自家的情況往下說:「最開始沒說領證的事,是怕桃桃的姥姥家鬧。那家人不是好相與的,說什麼續弦得他們家過目……我敢叫鬧嗎?家裡老的老小的小,淑琴還不正常……他們家以為是林有愛害了人家,人家就把瘋子仍在我家,認為我們家這是被賴上了。我有桃桃,跟淑琴一起……其實當初我是想著,我倆沒有孩子也行。可誰也沒想到,就有了。我想著家裡的情況,沒打算叫淑琴生。誰知道她有些事上糊塗,但孩子的事上,一點也不糊塗。我一說去醫院,就立馬縮在牆角。我就不敢提了。我跟她說先別出門……結果懷胎十月,她連院子都沒出過。你說她那時候心裡啥也不知道?我那時候想著,淑琴這瘋了是後天刺激的,想來對孩子也沒啥影響。到底是生了……我閨女是救了她媽了,她媽一抱她,那一哭一撲騰,淑琴就徹底的活過來了。自打清醒過來,她沒問過一句瘋了之後的事。那你說,她瘋的時候,真的一點理智都沒有?你們誰都沒有跟那樣的淑琴長時間接觸過,你們怎麼知道她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後來,有了桐桐了。桃桃的姥姥家也來鬧了,結果淑琴把人攆出來了,還告訴人家,她是瘋子,殺人都不犯法的,你們不怕死就上門來。打從那之後,桃桃的姥姥家再沒人登門過。就是看桃桃也是叫人把孩子帶到外面去,家門一步都沒進去過。她不想維護那個家?」

  說著,就緩緩坐下,「當然了,朋友妻……到底是我理虧。這些年,想起來我也覺得對不住。也想過,當年要是一帶回來就找你,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樣了。我當年直接把她帶到你們家,由著淑琴把楊碗花砍了殺了,是不是你們的日子還能過?可他媽的不能這麼想的!想想孩子……有了孩子了,當年的事就不能提了。如果有後悔,那孩子算怎麼回事?我和淑琴當著孩子的面說不出後悔的話,你金保國能當著你兩個兒子的面,能說出後悔跟他們的媽生出他們的話來?」

  一樣說不出來!

  這些年磕磕絆絆的,日子都這麼過了二十多年了。

  為什麼的?

  多少不甘,不都最終選擇了妥協和退讓了嗎?

  這裡面因為顧著長輩和孩子的原因占了八成。

  林有志將最後一口酒喝完,這才起身,「事就是這麼個事,過了這麼些年了。我對得住朋友也罷,對不住朋友也罷……反正我也沒打算再跟他有什麼瓜葛和牽扯。這輩子最好是老死不相往來。」說著,就朝老祁擺擺手,「我先走了。」

  「你喝了酒了,去哪?」老祁氣道,「去東屋歇吧。」

  「沒事,你知道我的酒量,這點剛夠打底的。」說著就起身,果然腳步不見凌亂。但老祁還是堅持把人送到樓下,看著確實是沒有大礙,這才放他走了。

  返身上樓的,金保國坐在那裡,眼淚長流。見他進來了,才抹了一把臉,擺擺手,「不提了!不能提了!咋做是對的,咋做是錯的……當年要是知道結果……」

  老祁又給對方倒了一杯,「行!不提了。你為了你兒子的事,我知道。但是你家那小子可不是凡人。你是啥也不懂,就別跟著添亂。你只看見他有能耐把那麼些個果子賣出去了,錢掙了不少。可你看不見的是——這事啊,他跟他的老部隊就總有關係扯不斷。部隊跟地方沒啥直接關係,但也不全是如此。像是一些特別的部分,像是民政那邊的軍轉辦這些地方,可都還搶著要……甚至是老乾局那邊,都能是很好的跳板。你家那小子心裡比你有數的多。不說別的,交警大隊那邊就跟我打聽你兒子呢,說是你兒子在省城交通廳那邊有啥關係……這你知道?」

  不知道!

  老祁就攤手,「你啥也不知道,你叫我管啥?這事啊,我會看著辦。反正縣城就這麼大點的地方,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以後我們爺倆的事你少管。有那精神頭,你多賺點錢。入了體制別的都好,就是錢上沒那麼寬裕。一寬裕今兒不犯事明兒就得犯事。要想你兒子走的遠,你就給你兒子把錢掙的足足的。懂?」

  懂!懂!

  金保國擠在沙發上睡:「那什麼……淑琴生的那個閨女,安排工作要是需要錢……」

  「你閉嘴!」老祁直接踹了他一腳,「這事我能管,你不能管。你最好連問都別問。那孩子要真想回縣城,我會看著安排。跟我提錢……他媽的寒磣誰呢?」

  這些事除了他們三個人,誰也不知道。反正第二天都快中午了,林有志才把電話給回過來。回過來就跟盧淑琴解釋,「昨晚上見了老祁了,喝多了,在縣城對付了一宿,今兒早上才回來的。棉棉這孩子下地回來才告訴我你打電話了。你不說回電話,今兒晚點的時候我也打算個給你打的。老祁把事應下了,說是孩子要是願意,縣城的高中,英語老師應該可以。他那人你知道,辦事一向有譜。所以你把心放肚子裡,也督促桐桐,別只想著掙錢。錢夠花就行,啥時候掙都不晚。一定得好好的先畢業,畢業之後的工作,這邊能給保底。」

  「人家沒為難吧?」盧淑琴就道,「你去也沒帶東西?」

  「帶了才更不好說話。老祁會覺得跟他生分。不如就那麼去,咱啥條件他知道。」林有志在電話里安撫道,「沒事,回頭這人情慢慢還。」

  「那……那不是老祁添了孫子了嗎?在這兒我也沒啥事,我給孩子做點小衣裳小鞋的,也不知道行不行?」盧淑琴有些忐忑,「就怕拿不出手。」

  「能!能!你做吧,回頭我去送。」說著,才又問,「還有啥事沒?」

  「你得閒了,給我弄點乾淨的玉米皮,還有蒲草曬乾了,都給我弄一麻袋來,成不?」

  要那個……幹嘛?

  「你別問,誰也別告訴,弄好了送過來。」

  成!「就這幾天,我拾掇好了都給你送過去。」

  兩口子又說了院子裡的菜,果園裡的草,雜七雜八的,好長時間才掛了電話。

  盧淑琴挺高興的,竟然找橋橋要了紙筆,在紙上畫各種的圖案,還興致勃勃的跟林雨桐介紹,「這個就是那天在超市看見一個紅裙子姑娘背的包,我覺得樣式好看……你說不用那種硬皮子做,用草編的行不行。但只草編的顏色又不好,我覺得染上去的顏色也不正……我想著這邊框是不是用各種花色布料包住,做點啥花啊朵的樣式出來,或者編的時候就把彩線夾進去……這麼著是不是會好看一點?」

  「您做,做出來以後我背出去叫人看看。」林雨桐看她在草稿紙上打的底子,不像是系統學過,只不過事有些基礎的功底。但打草圖,是足夠的。於是就笑道,「說不定將來還得靠您給我和橋橋在城裡買房呢。」

  盧淑琴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只要能賣錢,媽就天天做。給你和橋橋買大房子。」說這話的時候,臉紅了,但眼睛卻亮了。

  林雨桐心裡一動,之前只想給她找事干,但現在還不得不想法子把東西給推銷出去……

  重啟時光(1)

  頭疼的厲害,腦子裡閃現的全都是銀白色金屬質感的世界。周圍密密匝匝的放著碩大的機器,機器上的指示燈密密麻麻,不停的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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