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花開(22)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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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桐走的可利索了!林家這邊好些親戚都順勢起來走人了。這婚事到這兒人心裡能不犯嘀咕嗎?

  她走的利索了,王家這婚禮還得辦。娘家親戚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錢艷群的娘家人,婚禮得走完流程嘛。王家別管咋說,捏鼻子認下了。家裡還有那麼多親戚,當然了,這會子也在這裡看熱鬧呢。

  也別看了,王家的親戚入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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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嘛,人家婚禮照樣舉行,把金家和郭家撂在空里了。郭家之前衝到前面,這會子嫌棄丟人了,散了。也不指望金家招待,人家也招待不著郭家對吧?

  可金家本身的親戚是通知了的,然後村裡的村外的,金保國的朋友遍布,別管多忙,都抽空來了。結果事情成了這樣了,怎麼辦呢?

  叫大家餓著肚子回去?

  不像話呀!

  別的先不提,咱得把面子的事給兜住了。於是四爺找飯店的老闆,現在這邊這樣,席面肯定有剩餘的。也別管豐盛不豐盛,湊齊了能端上來就行,「……我叫人借桌子借凳子,就在院子裡門口擺席面,菜不夠拿主食湊齊,別叫人餓著肚子空等。」

  四爺安排這事,楊碗花很不高興。閨女死犟在這裡不走,她又被盧淑琴打的夠嗆。這些年她是養尊處優,也不種地,男人養著嘛。盧淑琴是啥活都干,手上可有勁兒了。頭髮被扯下來一大撮子,臉上都抽的火辣辣的,嘴角都流血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連自家姐姐都被那野丫頭打了。

  郭家給自家閨女出了一半的頭又縮回去了,金保國不給自己出頭,親兒子這會子安排這個安排那個,就沒想過安慰她這個當媽的一聲。

  真的——特別委屈。

  四爺跟這邊商量好了,這才發現這邊還沒走。

  沒走幹嘛?

  不嫌棄丟人呀!

  四爺就催了,一催楊碗花就更生氣,「你沒看見你媽的臉嗎?」

  看見了,但至於怎麼成了這個樣子的,四爺並不知道。他來的時候桐桐站在凳子上,四爺是真沒看見誰跟誰怎麼動手的。只在最後看見桐桐確實是打了楊家大姨了。

  他離的遠,但知道桐桐不會沒有理由的就抽這位大姨。而且,這個大姨……金家從老太太到金嗣明好似都不怎麼熱情,今兒來的挺早,但是金保國一眼都沒掃就路過了,只當沒看見。金保國這個人,不是實在惹著了他了,他是不會如此的。

  哪怕沒有記憶,他對此人也熱情不起來。

  楊碗花不依不饒,想叫兒子出頭。

  怎麼出頭?把桐桐好不容易摁下去的事再挑起來,幾家混戰,打死打傷幾個就好了?

  四爺也沒說不管,只道,「先回,回去慢慢說。」這自來打架,不摻和桐桐這樣的外掛的話,那都是互傷。你挨打了,對方只怕也沒落好。這事不能粗暴的判斷。

  但這邊正說話呢,那邊郭金鳳看著裡面的一對新人越看越氣,越看越難受,直接把外面誰扔的木棍拿起來,也不打人,就直接朝席面桌子上砸。那邊的涼菜剛上來,就被棍子打的湯水碟碗飛濺,熱菜沒上來,倒是沒燙了的。不過是菜上的油啥的,都蹦到人身上了。還有那碟子茶杯啥的都是瓷器,碎片傷人呢。

  裡面頓時亂了,大人叫,孩子哭的……郭金鳳的棍子舞的呼呼的,砸的乒哩乓啷,「我叫你們吃!我叫你們吃!」

  四爺當時就惱了,這瓷片飛到誰家孩子的眼睛裡怎麼辦?

  他三兩步的過去,抬手就奪了對方的棍子。拎著對方的後衣領轉身就走。郭金鳳嘴裡不乾不淨的罵著,小短腿不停的踢騰著,往四爺身上踹。

  四爺沒搭理誰,直接就走。

  楊碗花也不犟著了,緊跟在後面,「把你姐放下!快把你姐放下……我的天啊!你摔著她怎麼辦?」

  一路上人家就跟看西洋景似得,四爺從來都沒這麼丟過人。

  金家這邊還有好些人在門口呢,到了地方四爺將郭金鳳隨手往地上一扔,楊碗花都急了,「你摔到她了。」

  四爺扭臉看她:「我之前怎麼聽說這還陪嫁門面房帶院子……說郭家的院子得給陪嫁過去,什麼意思?誰家占了郭家的院子?」

  這是四爺剛才跟掌柜的商量給這邊送席面的事,王家那邊的親戚在後面嘀嘀咕咕他聽到的。

  但前兩天,金嗣明跟郭金鳳吵起來了,為了網吧歸誰的事的時候也提到了鋪子和院子。

  郭金鳳說網吧占的門面是郭家的,該她管。金嗣明當時氣結,不好接話。但是老太太不樂意幹了,當時老太太怎麼說的,她說:「碗花,你咋跟孩子說的?當時蓋房子的時候,是你說把郭家的院子一併蓋起來,以後兩兒子,一個兒子一院子。保國不願意要郭家那邊,說是把東鄰這邊的房子給買了。也是兩院子一起蓋。」

  東鄰現在也都是空著的,人家在省城,不回來了。

  老太太就數落楊碗花,「是你死活不願意!又說人家東鄰的風水不好。結果一樣的院子,買人家人家要價八千,買郭家那邊的單給你了一萬五。你把錢收了,那院子就姓金,跟郭家可就沒關係了?咋了?我金家自己的鋪子,咋你閨女嘴裡,成了郭家的東西了?現在房也蓋了,啥都拾掇好了,不姓金了?」

  這是當時爭鋪子說的話。

  可家裡應該誰也不知道,楊碗花跟媒人說那一院子是郭家的,要給女兒陪嫁的。

  你說這事鬧的……之前為了個鋪子,姐弟倆就鬧了一場。她還不吸取教訓,要真把一院子街面房不清不楚的那麼給出去,郭金鳳和金嗣明還能處不?

  這是給親生的孩子之間下蛆呢!

  當然了,大概楊碗花就那麼跟王家一說,等真結了婚未必會真給。可那時候不給,王家可不答應。鬧不好就是對簿公堂。

  這又是何必?

  金嗣明不算是不懂道理的孩子,他是沒念大學,也吃不了當兵的苦,然後給找了個民辦學校,念三年大專那種,學的就是計算機。去年開始實習發現不好找工作,去給人家到電腦城當產品推銷員去了。結果發現推銷這一行不掙錢,這孩子又瞄上舊電腦市場了。有些人賣有些人買,反正得自己上門去收購,回來再賣。這麼一來二去呢,幹了大半年,除了自己開銷的錢之外,剩下的錢都換成這種二手的電腦了。低價一點一點的收購回來的。回來就弄了這麼一個網吧,在現在還比較稀罕,一天到晚的,沒空著的機子,二十四小時都有人上網。這可不少掙錢。

  鋪子是家裡的,電腦是人家孩子折騰回來的,網線那些亂七八糟的都弄好了……這邊能運營了,別管家裡的誰幫著收費就行。這小子還不停的往城裡跑,收舊東西。他發現把舊貨重新翻新之後再賣,很有市場。尤其是出門打工的越來越多之後,那些換個新殼子之後的電視,重新噴漆包裝的舊家具之類的,賣的很好。他得空就去弄那個。然後不知不覺得,家裡的網吧被占了。問郭金鳳要這段時間網吧的收入,也說了,咱姐弟倆五五分帳。你給我看店,我分你一半。結果郭金鳳不干,說了,店是她的,鋪子是郭家的。這可把金嗣明氣壞了,楊碗花勸小兒子,「你姐快嫁人了,嫁了人就好了。」

  行!金嗣明忍著沒鬧,但金鳳這當姐姐的結婚他也沒出來,顯然是生了大氣了。

  如今好了,都不知道楊碗花把這一院子許出去了。這婚事鬧的,以後很長時間都議論紛紛的,她把一整院子給郭金鳳的話已經說出去了,王家那邊肯定傳的到處都是。等將來金鳳真嫁人的時候你要是不給,你看郭家鬧不鬧,肯定會出來給郭金鳳撐腰的,還以為霸占了郭家的產業呢。

  四爺回來的第一天,老太太就說,那邊的院子空著也沒裝修,是為了留著給大孫子,也就是現在的他娶媳婦的。

  那這話現在不說清楚,回頭得有人跟自己和桐桐打官司。

  這事金保國一聽氣的差點背過氣,這事要是自己不知道,將來也不把院子給人家,那外面的人不得罵自己占人家寡婦的家財呀!

  氣的肝疼!但想想,也不是自己的閨女,房子蓋了……這個虧咬牙認了。但之後再多,再像是叫我像是這次一樣給你操辦婚事,那是萬萬不能了。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又把郭家那邊的兄弟叫了好幾個,當面鑼對面鼓的把事情給說清楚。當時怎麼說,現在是怎麼說的。但如今這個情況,這個院子我們也不敢要了,我呢,也養了金鳳一場,這院子徹底的給金鳳,回頭隔間牆就砌起來,打今兒起,這孩子跟我再沒關係。

  楊碗花面色大變,這是金保國這次是真的生氣的那種。

  可郭家那邊卻覺得好,郭家大伯還提議,「我兄弟這一房,不能沒有根。只金鳳這一根苗,回頭招贅,也算是繼承香火。」

  但郭金鳳不敢獨門獨戶的過日子,她求助的看向母親。

  可楊碗花知道,再不能說話了,再說話倆兒子都得離心!

  晚上是帶著四爺許諾的『方便』睡著的,早起就有點晚了。起來的時候才知道林有志去縣城了,「幹嘛去了?」

  兩口子在裡間說話,外間的林雨橋能聽見的,避開盧淑琴才說,「找人去了,大概還是為了工作的事。」他其實覺得翻譯這個工作很好,掙的又多又自由。

  這是沒法跟家裡說的通的事情。

  行吧,當爹媽的這麼折騰,只怕也是原身的緣故。原身的性子一定沉悶。這樣的家庭,不用想都知道上學的時候人家在背後怎麼嘀咕她的,媽媽是瘋子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她必然不合群的厲害。如今自己來了,看著是好了一些,但她自己也抻著勁兒,怕跟原主差的太多叫人瞧出什麼來。幸而原主的筆跡多是英文的,她之後只要儘量用英文記筆記就可以了。就算有人瞧出差別,但英文的筆跡等閒誰去對比那個,看著都頭疼。

  以後都用電腦了,動筆寫字的地方不多。練習一些簽字和填表常填的內容就不容易出差錯。

  她不提這個話題,轉身去找盧淑琴說去省城的事,「要是能儘快去就最好了,還得租房子,安頓,買電腦,事多著呢。跟安個家一樣。早一天去,就早掙一天的錢。」

  可這齣門,哪裡是說出就能出的?

  「衣服得收拾,被褥得帶吧。」這都得漿洗乾淨帶去。

  「哎喲!我的媽呀,您要這麼著,好幾萬都被您耽擱跑了。」她跟她解釋,「城裡什麼都有,批發市場特別便宜。咱們這裡賣的都是從人家那批發市場批發回來的。咱只要帶上身份證和換洗的衣裳,說走就能走。我爸今兒出門了,就算了。明天吧,不能再拖了,明天咱們就走。」

  能行嗎?

  林雨桐就笑,「還怕我跟橋橋把您賣了呀?別怕,我們長大了,有我們在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您在,我們就不怕。我們在,您也別怕。成嗎?」

  盧淑琴遲疑的點點頭,然後才道:「我去……就能給你們收拾屋子做飯……怕是出去買菜都能跑迷了。」

  林雨桐秒懂,她大概記得當年神志不清跑迷過的事,因此對去不熟悉的環境,打從心底里恐懼。在她眼裡,孩子還只是孩子。她只想著保護孩子,叫孩子上學,供孩子念書,想著找辦法給孩子安排工作,卻從沒想過要依靠孩子。於是就道,「我都想好了,咱們租房就租到橋橋學校附近。一般有大學的地方,那周圍就是一片商業區,賣什麼的都有。我平時都在家,但也不能老坐著,咱們倆早起一起買菜,晚上一塊出門遛彎。要是有需要出門的事,我調整到周末。周末橋橋回家陪您,我出門辦事。成嗎?」

  那這不是負擔嗎?

  「這怎麼能是負擔呢?」林雨桐就道,「您陪著我,給我作伴……這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了。」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點了點頭,「那你們收拾你們要帶的東西,髒衣服拿出來,我洗了,明早就干,帶著就能走。」

  真收拾東西了,老頭兒老太太才知道兒媳婦真要跟著去。

  等林有志回來,老頭兒就叫兒子去堂屋,「地里也沒啥活了,我跟你媽能照看的過來。你跟著你媳婦去吧……在城裡干點啥都能掙點錢……」

  「地里活多著呢。」得趁著現在灌溉施肥,冬天還得修建枝條,得把枝條整理出來拉回來,十畝地呢,忙死了都,「省城又不遠,兩孩子都大了,沒事。」

  「你說你這心咋這麼大呢?」老頭兒就氣道,「你好歹知道倆孩子在哪落腳呀?」

  「橋橋還在讀大學,他還能跑了不上學呀?」總能找到地方的。況且,閨女突然提出帶她媽走,連讓都讓他這個當爸的,他心裡能沒數嗎?肯定是想帶她媽清淨清靜。桃桃在家沒一天消停的,前幾天差點犯病。倆孩子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吃了氣了。他也覺得桃桃出嫁之前,叫桐桐媽住在外面是對的。他甚至都動了再起一院子房,跟二老分開住的想法了。

  對老人,照看還是要照看的,但住的這麼近就不必了。之前是日子緊巴沒法子,等日子好些了,是得這麼安排了。

  說著再不提別的,「您歇著吧,我大哥那邊您也別跑了。我這邊的活才完,整天去那邊下地。我大哥一年下幾天地?不是這裡疼就是那裡疼的。您疼他,他疼你嗎?」

  人一出去,老太太就裡面出來,「還是多嫌桃桃。」

  「別胡說!」老頭兒就說老太太,「桃桃就是被你給慣壞了。老二媳婦如何,教孩子是教的好的。」

  「孩子那是生來懂事。跟教不教的有啥關係?」老太太就嘆氣,「老頭子,我就怕兩孫子跟家裡離了心。不光是桃桃連個幫襯的都沒有,就是老二……將來老了可怎麼辦?她那媳婦……心就不在他身上。」

  「再少說這些鹹的淡的,娃子都那麼大了,還說那些……」老頭兒起身出去,「那菜乾啥的拾掇拾掇,給孩子都帶上。那城裡是好立足的?抬腳動步都是錢……」

  盧淑琴要去的事,在林家毫無波瀾的默許下,這就成行了。

  林有志一遍一遍的叮囑,「別叫你媽一個人呆著,千萬得記得。」

  記得!記得。

  盧淑琴急著想跟林有志說什麼,林有志不等她說就道,「昨兒是沒見人,我會找機會再去的,放心吧,都在心裡擱著呢。」

  等坐到車上了,盧淑琴才像是反應了過來,隔著車窗朝林有志看。林有志就站在那兒,朝她擺手,「等我把肥料施上了,就過去看你們去。孩子大了,比我靠的住,別怕!」

  盧淑琴不說話,就扒拉著車窗,直到站在那兒的人成了一個小點,再也看不見。

  林雨桐突然有點明白這種感覺了。這裡的人或許會背後指點她,議論她,但沒人用特別激烈的法子傷害她。要離開了,才恍然發現這個一直叫人厭惡的地方,其實才是那個最安全的地方。

  她拽著她的手安撫她,「沒事,我們在的。」

  現在這超載挺嚴重的,兩個座位上擠著三個人,林雨桐拉著她的手慢慢的摁著,直到她睡著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林雨橋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媽媽真的是個病人。在家的時候並不明顯,她只是不善於跟人交際,性格比較安靜……他不叫提媽媽不喜歡的人和事,只是不想媽媽難過心情受影響。那些渾身發抖的症狀,他寧肯相信那是掌控不了自己的情緒。

  可現在才發現,以前錯了。這就是個病人,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病人。那一刻,眼淚到底沒忍住下來了,他輕輕的樓過媽媽的肩膀,叫靠在他的身上,就這么半抱著,一路都不曾撒手。

  林雨桐看了一眼就不管了,她這破手機響了好幾聲了,不是客服提醒天氣預報這些,而是四爺發來的。

  他發來了一個地址和一個電話號碼:……到了就打這個電話。房子是我叫人幫著租的,就在電子科技大學的家屬院,一樓,小三居沒客廳。租金你別管。

  林雨桐問說:人可靠嗎?

  可靠,是戰友。兩人一塊回來,人家家在省城,他回來還是人家給送到車上的。

  那就行。

  這邊才說定了,林雨橋就問,「咱們下車去哪,城中村那邊的房子便宜,也有套間……」

  「不用。」林雨桐就道,「我之前跟同學說過租房子的事,她幫著看好了。你跟著我,看好媽就行,別的不用管。」

  林雨橋急忙問了一聲:「幫忙的這個……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小屁孩很敏感呀!

  「外國語大學裡面八成是女生,我上哪認識男同學去?班上倒是有幾個,比大部分女生還文弱,沒人捨得用的。」

  哦!那還行。

  下了車沒坐公交,而是打車走的。報了地方林雨橋才知道去哪,「從我們出了門過馬路就是家屬院,家屬院特別大,地段還好。緊靠著二環呢。裡面的房子特別緊俏,重點高中就在小區裡面,好些家長都在那邊租房子……」

  沒想到租這樣的地方,這個同學很靠譜呀!

  一到小區門口,林雨桐就看見個身材跟現在的四爺特別像的小伙子,見了人特別熱情:「是小林吧,受人委託,給你送鑰匙的。」說著就遞過來一串鑰匙。

  林雨橋就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人家在他也沒法問,等到了租的地方,交代了水費電費物業這些之後,人家走了。媽媽也去了廁所了,他才看他姐,「姐,不對吧?」

  怎麼了?

  林雨桐不動聲色,心裡猜測,怕是一樣的身形一樣的高矮這些特質叫這小子懷疑到四爺身上去了。正想著怎麼解釋呢,就聽這孩子問了一聲,「你同學不是在給你介紹男朋友吧?」

  啊?

  啊!想到這地方去了?嚇死我了。

  曾經作為我家租戶的你,是不是咱們最開始就去的是酒店。

  「我就是說去酒店叫你歇歇,開車不是累嗎?反正今晚上你也趕不回去……不還得去酒店開房?提前開了歇歇……」表示我真不是眼饞人家的身體。

  四爺嘴角翹起又壓下,深沉的『嗯』了一聲,「哦!晚上約了戰友……聽他們安排。」並沒有跟你這樣那樣的時間。

  這還是生氣了呀。

  正想說什麼呢,車進了停車場,停下來了。抬頭看見商場……逛商場嗎?

  行!逛哪裡都行,這不還得哄嗎?

  她一下車就跟沒骨頭一樣貼上去,抱著人家的胳膊蹭啊蹭的,「我這不是想看你現在這身上是不是有傷嗎?就檢查檢查……」

  你林閻王一抓脈什麼摸不出來?我還不知道你現在醫術都退步到這個份上了呀。

  哎呀!還哄不過來了。

  她抱著人家的胳膊不撒手,「來商場……買什麼呀?」

  能買什麼?看現在那可憐樣兒,渾身上下從裡到外,加起來也不值兩百塊錢。做翻譯去一定的場合,你不穿的稍微能過眼合適嗎?

  他就道:「收拾不利索,我怎麼下嘴?」

  那就是收拾利索了就能下嘴了唄。成!只要能下嘴,不就是買衣服打扮嗎?小意思。

  可是好像是有點樂觀了。

  四爺挑了一件無袖連衣裙,鵝黃的顏色,在裡面試的時候,她覺得特別合適。前凸後翹,腰不是纖細的,但也沒到臃腫的程度,有點小肉肉的豐腴感,不錯!

  可一出去,得到人家店員的評價是:「挺合適的。大小正正好!」

  話不是這麼說的。一般穿的確實好看的話,人家說:特別適合您。不信您去鏡子裡看看,真特別好看。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沒有得到誇讚,她自己找鏡子利索的照去了,裙子是好看的,身材比例也沒有問題。這跟胖點瘦點其實關係也不大。關鍵是臉和脖子曬的黑紅,一字領的領口露出來的鎖骨往下,卻又白皙的很。胳膊也是如此,想想那胳膊半拉子黑紅,半拉子雪白那種……又是鵝黃這種顏色,往那裡一站,跟羊糞蛋上掛糖霜一個感覺……辣眼睛。

  這就是個努力想擺脫土包子造型的土包子女孩。而站在後面的四爺出現在鏡子裡,如同一道光。站在一塊,是不怎麼般配呀。

  她回頭怒目而視,以四爺的品位怎麼會不知道怎麼搭配合適?分明就是故意的。

  這是惱了吧。

  四爺站過去,站在她的身後,下巴頦剛好放在她的頭頂上,問說:「買嗎?」

  鏡子裡店員妹子一臉牙疼的表情,被店長瞪了一眼,迅速的垂眼。違心的推銷,「特別合身……正是這個季節穿的。」

  衣服對,季節對,但等我養白了,就不對了。現在都八月中旬了,一個來月也天就涼了,那時候我還沒徹底的白過來,這衣服再穿得到明年。可我的四爺不會讓我舊年的款式的,對吧?

  結果她的四爺說:「那就換下來包起來,買了。」

  林雨桐看他:買了幹嘛?我穿?讓我反襯你的帥嗎?有點過分了啊!

  四爺來了一句,「隔三差五的在家裡試一下,能對比出來膚色的變化,買回去擱家裡當參照物……」

  「…………」算你狠!不過,「你一小城管有那麼些錢嗎?說!是不是還沒上任就打算欺負小商小販撈油水了。」

  四爺在她腰上抓了一把肉,推她進去先換回來。出來的時候四爺已經把帳結了,林雨桐將衣服遞給店員叫他們幫著打包,這妹子還跟林雨桐取經:「男朋友吧?怎麼追的呀?」

  一看就覺得我是主動追他的那種嗎?

  林雨桐搖頭,「他追我的。」

  人家一臉明白明白的,但語氣卻不是那麼一回事,「還是要趕緊抓到手裡,劃拉到家裡才保險的……懂得吧?」

  你在攛掇我生母煮成熟飯,先上車後買票。

  飯是熟,但換了個鍋,這不是還沒來得及盛到碗裡嗎?

  可四爺好像沒打算盛飯的意思,連著幫著挑了好幾身衣服,各種場合穿的鞋子好幾雙,還專門帶去把髮型也收拾了收拾。

  這種單純手拉手逛街購物當然也不錯了,但這個事情其實什麼時候都可以的。她耍賴,「走累了,腳都疼了。」懂的吧?可以回去找張床休息了吧?

  四爺就不,他故意左右看看,「想叫我背你走呀?確定嗎?」

  吃准了大夏天的不捨得累你一身汗是吧?

  「故意的是不是?」林雨桐貼著他站,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看他,哼哼唧唧的,「你就是故意的。」

  以前在外面桐桐很少像是這樣的,又黏膩又親昵。四爺覺得他驗證了那句話:得不到的才是好的。

  今兒叫她得逞了,明兒態度都不能是這樣的。

  他拿的可穩了,「想吃……」

  嗯嗯嗯!

  只這兩個字,那腦袋點的,下巴戳在他的胸口,質感還不錯。

  「想吃……你得追的我願意給你吃。」四爺拉她,「走吧,跟我去見人。」

  我還得追你,那我就還不是你的誰呀,我幹嘛跟你去見人。

  一路耍花腔到了地方,發現是軍區招待所。這個也不是不對外開放,只是內部人員及其家屬屬於免費。

  「在這裡見人?」林雨桐就問。

  「之前給老部隊打了個電話。」四爺解釋了一句,「咱們那的蘋果不好賣。但是部隊後勤需求量還是挺大的。這屬於軍民共建……」

  哦!哦!哦!

  明白了!解決了蘋果銷售的問題,你拉著幾個退伍的戰友順便賺點。

  招待所的小包間裡,之前林雨桐見過的肖原已經在了,「房子的事真太麻煩了,還沒謝謝你呢。」大大方方的先伸手跟對方握手。

  肖原看了四爺一眼,現在才確定這是對象,「也不知道是嫂子要找房子,要不然我就去車站接你了。」

  人家幫著把裡面打掃的一塵不染的。

  說著話,肖原才跟四爺道,「兩位老班長隨後就到。」

  老班長應該是帶過他們的老兵,早退役了幾年。這邊話才落下,人就進來了。一進來就覺察出不一樣來,一個叫韓安北的老班長,如今在省城的交警隊,大小都是領導了。另一個叫李東文,稍微年輕一點,在省|政F招待所安保大隊。

  工作都是正式的,但錢真未必能掙多少。

  四爺這是用法子把之前的老關係聯繫起來,一旦結起來就是一張人脈網。他們之間天然就有信任的紐帶,這又是別的關係不能比的。

  林雨桐也不多話,在一邊聽著,適時的給添點茶。因為晚上幾個人還要見老部隊的領導,因此也都沒喝酒。今兒見這幾個人比去翻譯公司重要的多,吃了一頓飯,其他三個人還在招待所等著老部隊的人,四爺先送林雨桐回家,「明兒我要帶著人回鎮上,過不來!」

  知道!咱倆現在是沒錢寸步難行呀!

  車停在小區門口,林雨桐從後面抱他,中間隔著椅背,只能抱住脖子,還得抻著腦袋才能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哼哼唧唧含含糊糊的說了一個:「親一個。」

  「親吧!」四爺還把臉側過來叫她親,「允了。」

  我親嗎?難道不是你親我媽?不就是帥嗎?看把你傲嬌的!

  林雨桐張嘴咬在他脖子上,直到留下牙印才鬆開,然後得意的笑,拉開車門就跳下去了,然後一邊跑一邊朝他擺手。

  四爺不由的笑出聲來,手摸了摸被咬疼的地方,這種感覺還是比較新鮮。

  他啟動車子之後,然後又看後視鏡,果然,桐桐又返回來,目送車子離開。

  四爺笑著笑著,鼻子就酸了。為了能在一起而毀天滅地的,最終都難在一起。自己和桐桐都清楚這一點,所以,才越發要像是最普通的人一樣,過最普通的日子。用普通人的法子去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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