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花開(40)三合一


  隨機穿越系統已開啟,如需關閉,請訂閱全文。  「也有賣嫩玉米的,去縣城的菜市場直接拉就好了。弄回去把最裡面的弄出來曬了的。還透也不會發霉,晌午的時候叫橋橋搬到外面曬曬……」

  「不用!陽台上就行。」說著,又叫林有志,「搬到橋橋那邊屋子去,吊起來也不耽擱啥……」

  林有志一口水都沒喝,被指揮的團團轉。

  林雨桐才去端飯,等人出來,叫他洗手吃飯。

  林有志里里外外的轉了轉,「怪好的!咱們要是將來能給你們姐弟倆買這樣的房子,我跟你媽這輩子就啥心也不用操了。」說著就看盧淑琴,盧淑琴沒有回應,抓了一把蒲草已經忙去了。林有志也只是笑,滿眼都是滿足,「你這是想做什麼?這東西容易颳了手,想做什麼,我給你做。」

  「你不會!」盧淑琴頭也不抬。

  林有志看了一會子,就三兩口把飯扒拉了。然後把盧淑琴要用的草,坐在那裡重新整理了一遍,並且揉搓了一遍,再用起來柔韌性好,還不怎麼傷手。

  因著要幫著做這個,林有志就要在這裡呆兩天。

  趁著家裡有人,林雨桐抽空去學校。她先去報導,交錢,住宿費不能免的。然後去翻譯社那邊蓋章,算是實習嘛。有了實習單位,可以遞交申請表。這一年裡不用住校,只要按時參加畢業考試就行。

  

  因著一年都不用住校,那這宿舍里該往出搬的東西就得搬出來了。再這之前,不得去宿舍管理員那裡報備一聲嗎?

  哪一號樓,她也不知道。但是沒關係,問問來來去去的人就行了,「知道英院的女生住那棟樓嗎?」

  人家順手指了一下,那是三號樓。

  到三號樓在一樓找管理員,人家忙著呢,遞交申請?可以!登記的話,你自己找花名冊簽字去。然後林雨桐在名冊里找到了名字,也順便知道了宿舍號,3312.

  上了三樓,找到地方,拿了鑰匙開門,裡面沒人。

  林雨桐把宿舍里看了一遍,書架子上的書都有名字,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床鋪。東西很好收拾。柜子里也沒幾件衣裳,全都往包里一裝。唯一比較多的就是書本之類的東西,這些東西找繩子直接打成捆,並不難拿。

  然後要走了,宿舍里的其他人還不知道。這屬於原身的關係網,關係好不好現在也沒法判斷。她留個字條,電話號碼寫在上面,用宿舍的電話壓著,只要人回來就看的見。

  東西太多,她分了三次搬到樓下,放到樓下阿姨那裡,然後再去學校外叫了計程車,直接搬上來走人就行。

  特別乾脆利索。

  橋橋幫著往家裡搬,「要是知道你今兒就搬,帶我去多好。」

  帶你去你不就知道我連宿舍都不認識嗎?

  到家的時候盧淑琴已經把一個小包的模型編出來了,「桐桐你看……」

  手工真的不錯!

  林雨桐拿過來看了又看,「外觀這樣可以,但裡面還得有一層,得把分層做好……這麼著,趁著我爸在家,咱去批發市場,再買點布料回來。」

  「會不會太糟蹋!」盧淑琴有些不安,「就是做的玩的……」

  「真能賣錢。」林雨桐篤定的很,「我之前做翻譯,還認識人家做外貿的。這些東西出口比在國內還緊俏……您做吧,不著急,做的精緻點,各種樣式的都得有。有上幾十種東西,您的手藝越來越熟練之後,您放心,客商我一準給您找來……」

  哪怕賣不出去,我雇個人假扮客商了。您做,我買都行。

  林有志在邊上就笑,「要是賣不出去,我就去街上擺攤去。這麼好看的東西,肯定有人買。這也沒啥本錢,勤快點,到處都是草……我回去就繼續存這些料去。不行把後面的菜園子都搭建上棚子,草料我收拾齊整了,在家存著。行不?」

  「弄這些可費事了!」盧淑琴就看他,「地里活還多,你個人十畝地的果園子。這要是掙錢了,你就別種地了。你弄料,我編,成嗎?」

  林有志咧著嘴笑,「成!都聽你的。你是咱家掌柜的,你說啥是啥。」

  盧淑芬繼續翻弄手裡的東西,好半晌問了一句:「桃桃的婚事咋樣了?」

  林有志愣了一下,「那孩子倔,誰也別管她,也管不了。我想好了,不行咱就買一院子,如今那空院子也不值錢……然後蓋幾間房,夠住就行.」

  哦!

  盧淑琴沒再說話,林雨桐拉了拉林有志,有些事別操之過急。

  林有志見這邊啥都好,盧淑琴也有事干,桐桐也不去學校了,只在家裡工作外加準備考試,連出門買菜都陪著她媽,也就真放心了。走的時候又叮囑橋橋,「有空就回來,你媽跟跟你姐在外面住……精心些。」

  橋橋也準備開學了,今年這學費沒為難,去了就交了。順手買了個二十塊錢的破自行車,來往學校和家之間。林雨桐給家裡的其他三口人買了手機,都是二手的。方便聯繫。

  盧淑琴不要,「要這個沒用,也沒人給我打。」

  「怎麼沒人打?以後您是盧老闆,需要聯繫業務的。」

  就會哄人!還盧老闆。

  她這種不自信得想辦法給她一點點的掰正?

  轉天,林雨桐就報了個舞蹈班,晚上去學拉丁舞。距離不遠,就在這條街上,拉著盧淑琴一起。盧淑琴不學這個,死活不學,穿的那樣的衣服也穿不出去呀。林雨桐原本也沒打算叫她學這個,順手給推到中老年旗袍模特隊那邊去了。別管怎麼說,換上旗袍,穿上高跟鞋,昂首挺胸,有韻律的邁著步子,走過來精氣神都是不一樣的。

  她本來就長的好,如今收拾收拾,臉上林雨桐用手法給推,不說多大變化吧,但至少沒有那一絲苦相。猛地接觸的人,只覺得她溫和,絕對不會覺得這是個精神病人。

  這就很好了,跟人接觸接觸,總好過在自己的籠子裡呆著。

  林雨桐晚上打電話的時候就逗四爺,提了兩句盧淑琴的事之後,就逗他,「學拉丁舞,學好了跳給你看呀……要不我學鋼管舞也行……我學可快了,你什麼時候再來省城,我跳給你看……」

  上個法子不行,又換個套路。

  多少輩子了也沒叫她跟誰爭過寵,這回她倒是玩的比爭寵的花活還多。

  還學跳舞?

  學狐狸精呀?

  成!四爺就笑,還就不入套,但鼓勵還是要有的,「我一直以為你打算再耗耗,一出場就要驚艷我呢。這是……養白了?」

  白不白的,關了燈其實大差不差啦!

  再大差不差的,不得把這邊的活給幹完了呀!蘋果從八九月份一直到十月份,昨兒才算是把老部隊的領導送走,本來就打算這周去省城的。

  「周五吧!」四爺就道,「我趕周五晚上到。」

  好的!周五晚上叫橋橋過來。

  這邊才放下電話,手機又響了,是固話打過來的,大伯家的電話,大伯母說話賊快:「桐桐,明兒你在不?我跟你棉棉姐去省城,你接我們一下。」

  我怎麼接?

  橋橋上課呢,不能留盧淑琴一個人,她只皺眉道,「住的不遠,我給你個地方。打車直接過來就行,我這接了個活兒,能不能推脫了還不知道。我怕現在應下來,結果那邊推脫不了……」

  不願意就別來,我還省心了。

  結果並不,人家還是來了。來幹嘛了?「給你棉棉姐買結婚的禮服。」

  盧淑琴驚訝,「這就結婚嗎?訂婚都沒訂呢,一點信兒都沒有,太突然了。」

  大伯母趴在盧淑琴耳邊嘀咕,但其實都能聽見的,她說,「有了!」

  李淑琴就看林雨棉的肚子,然後趕緊拉她坐下,「想吃什麼?二嬸給你做。」

  林雨棉搖頭,「不太想吃。」

  林雨桐洗了葡萄過來,「坐車過來的,車上的味兒不好聞,吃點水果往下壓壓。」,將葡萄遞過去,這才問說,「我這姐夫是哪裡人?遠嗎?」

  「不遠!」大伯母這麼說了,就不再多話,就看著她家閨女笑的見牙不見眼,「不想虧了她,給買身好衣裳。正日子就訂在國慶,你們都得回去。這秋天的喜服得買啥樣的,想去批發市場看看……」

  這倒是不難,四個人轉了大半天,買好了。然後叫她們做末班車回去了。

  林雨桐以為這事就是堂姐出嫁,再普通不過的一件事而已,誰知道跟自己和四爺還真有些關係。更沒有想到,這件事會給盧淑琴造成那麼大的影響,好似她的世界朝另一個方向開啟了一閃大門……

  管她呢,先聽著,只不言語就行了。那邊下麵條,舀漿水,林雨桐就把韭菜遞過去。搭話問說,「現在果子什麼價?」

  「一天一個價兒?前兒是七八毛,今兒還不知道呢。」女人說著話,將韭菜切了撒碗裡,飯就得了。

  應該就三個人的飯呀,看著做的有點多。

  就聽女人道,「等你爸回來你盛飯,你們爺幾個吃。我先下地,換橋橋去!」然後拿了個涼饅頭,夾了油辣子,直接就走了。

  林雨桐皺眉,人對不上真愁人。家裡好像又多了個橋橋。

  這會子家裡沒人,她朝對面的抱廈去。先看看這夫妻倆的臥室。

  比較大,分內外兩間。外間放著方桌,邊上是兩把椅子。桌子對面靠牆的位置橫放著放著單人床,床上歸置的跟林雨桐那邊很像,枕頭邊也是放著書的。林雨桐過去翻了翻,其中有從電子科技大學圖書館借出來的書,有英語四級題集錦,有統計學類的書籍。書上標的名字是九九級林雨橋。

  這一瞬間,林雨桐就明白了。一家接連出了兩個大學生,還都是不錯的大學。以農村的收入來說,日子是夠緊張的。

  推開內室的門,裡面是一鋪大炕,對面是立櫃,應該是放衣服的。

  屋裡沒有電視,估計電視應該在堂屋放著呢。也不見其他家電,方桌上放著兩個暖水瓶,正中間是個洋瓷托盤,托盤裡放著個白瓷茶壺,比較大。邊上扣著幾個茶碗。凳子靠著的牆上掛著兩個玻璃鏡框,裡面放著照片。

  照片有一家四口的,有一家五口的。還有全家福,就是在五口的基礎上,添了一對老頭老太太。當然了,還有人口更多的照片,她看了記住就行了。估計是比較親近的,叔伯姑姑家一起的。現在還顧不上打問這都誰誰誰,先記住了臉碰上的不能當陌生人。

  想想家裡還有什麼東西能獲得更多的信息,那唯一能找的就是戶口本了。

  在裡間的衣櫃裡找到了戶口本,還有戶口本里夾著的五十來塊錢,這怕是家裡現有的錢了。錢的事先不管,翻開戶口本,上面有五口人。沒有林雨桐和林雨橋的,這屬於念大學戶口就遷走的。

  第一頁是戶主,林自學。

  戶籍所在地是北省青陽市保安縣青山鎮二村四組。

  按照年紀推算,今年得有六十六了。翻到後面,是他的配偶,老太太叫許慧嫻,六十五。

  林雨桐把生日都記下來,這都是按照陰曆算的,別說是老人,就像是原身這麼大,身份證上的出生日期,大多還是陰曆。

  再往下是林有志,現年四十五歲。配偶盧淑琴,跟她同歲。

  最後一頁是林雨桃的,應該是之前要錢的那個姑娘,確實二十三了,比林雨桐大了兩歲。

  看完了,將東西原原本本的放好,聽見院子大門響了一下,林雨桐順手就倒了一杯茶壺裡的涼白開端著出去,果然是林有志回來了,正在撐自行車,「爸,喝點。」

  林有志接過去一口喝完了,擰開自來水連頭帶臉都給沖了一遍,「你媽呢?」

  「換橋橋去了。」林雨桐收了杯子就往廚房去,端了飯往夫妻倆那邊的屋子去,那個方桌平時應該就是吃飯用的。

  林有志就跟到屋裡:「你媽也是,誰家現在沒果園?還要看著?看什麼呀?!倒到大街上都沒人要,還怕人偷。」

  看來街面上今兒沒人收。

  林雨桐把筷子遞過去,沒有貿然搭話。午飯說是漿水面,就是漿水面,一個菜都沒有。不存在誰等誰一起吃,就是一碟油辣子。林雨桐沒急著吃,等著林雨橋呢。

  林有志三兩口的吃完了,「我去換你媽回來。」

  騎著車應該不遠,因為他前腳出門,後腳就有一穿著背心短褲拖鞋的瘦高小伙子進了院子,戴著眼鏡的小伙子斯斯文文的,手裡拿著一本書。先把書遞給林雨桐,這才去沖洗,一進屋子站在風扇下面吹著,就舒服的吸了一口氣。

  在果園裡看莊稼,更熱。

  再看那胳膊上腿上,都是被蚊子叮咬的。

  兩人沒急著吃飯,小伙子坐在他的小木床上,邊歇涼邊打問:「爸剛才回來……街上還是沒收的?」

  沒有!

  她只搖頭沒說話,小伙子就道,「,姐,沒事,開學肯定能湊夠你的學費。我這邊無所謂,我跟學校申請一下……先不交……」

  以為她發愁學費的事。

  林雨桐意外的看了這孩子一眼,「我不愁這個,我就想著,不行自己掙點。」

  現在上哪掙錢去。

  林雨桐不能說我靠著醫術能掙錢,不是學那個的就別朝著那個方向撲騰。沒法解釋的事。

  她就道:「你身上有錢嗎?我想找個能上網的地方……」

  鎮上倒是有一個網吧,裡面只有十幾台人家淘汰下來的機子——可那是金家開的。

  關鍵是,「上網查什麼?」

  「接點翻譯的單子……」林雨桐就道,「試試水。」

  這個?

  行嗎?

  林雨桐點頭,「行吧!現在這商務稿件翻譯,掙的不算多,也不算少。之前不敢試,這次回來帶著借來的書里夾了一個學姐翻譯的稿子,她大四就開始試著做筆譯,現在讀研,家裡基本不用管了,做翻譯掙的夠用。我看了她的水平……我覺得能試試……」

  「一份稿子能掙多少?」看劃不划算折騰。這個隔行如隔山,他壓根沒接觸過這方面的,真不知道。

  林雨桐也不知道現在的價碼,不過大體是不走樣子的。翻譯不光是外語要過關,你還得有比較好的母語表述能力。要是翻譯的是比較專業的東西的話,還得查先關的詞彙。但林雨桐不用!因此速度高,精準度高。不管是商務,還是政府會議報告,她做同譯都是可以的。而同譯的價格,人家是按照小時收費的。還得提前半個月到一個月的預約。

  但現在你說你能做同譯別人也不信你,倒是筆譯,網上聯繫,這個是完全可以的,至於價錢,忙活一天,價格總不會比干一天苦力少吧。她給了個保守的數字,「一兩百?」速度快的話是可以的。

  這麼多嗎?

  這孩子蹭一下站起來,聽見外面的動靜,他馬上聲音低下來了,「今天不行,明晚吧。明晚我跟你去……」

  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

  行吧!不了解就先不問。

  盧淑琴回來,三口坐在桌子上把飯吃了。吃了也別想閒著,下地吧,「把落果撿了,落在地上再不撿就壞了。」

  這種落果是一直有人收,一袋子兩三塊錢,直接拉果汁廠那種的。

  盧淑琴倒是問林雨桐了,「要是頭疼就別去了。」

  還是去吧,要不然下次下地,自己一個人連地方也不認識可不叫人覺得奇怪?

  確實是不遠,走路七八分鐘就到了。這裡應該是蘋果的產區,一家挨著一家,都是蘋果。到了地頭,一人一個竹筐子,撿去吧。

  我的天啊,果林里縫隙本就不大,果子墜的樹枝都挨著地了,想撿樹下的果子,得爬著擠進去,得小心翼翼,就怕把樹上的好果子蹭掉了。掉下來當天賣不了,就成了次品,只能論袋賣。

  風一點都吹不進去,到處都是蚊子……多少年不幹這樣的活兒,真的!真心受不了。

  一下午真能要了半條命,撿了十二袋,賣了三十八塊錢。這就是一家四口在地里折騰了一下午的成果。

  撿起來放進筐里,筐子裡滿了抱到地頭,倒在袋子裡。袋子滿了,封口抱到架子車上。等看不見了,都晚上七點多了。拉著架子車,又往街面上去。到了家門口,林雨橋就叫爹媽先回,「我跟我姐就行。一賣我倆就回來。」

  到那邊又抱下來過稱,過完稱了,得抱下來把果子再倒到人家制定的地方,這才給算帳,結錢。這一袋子成百進的東西,扛來扛去的。

  最後結帳,換了三十八塊!

  林雨桐想從這裡拿點上網的費用,結果還沒開口呢,林雨橋就問人家收果子的,「叔,這些貨今晚裝車走嗎?」

  裝啊!

  「幾點?」林雨橋一邊收拾自家的蛇皮袋子,一邊問人家。

  「哎喲!這收拾好,得晚上十二點以後了吧。」

  「那我十二點過來。」說著,就叫了林雨桐,然後拉著架子車就走。

  林雨桐懂了,這孩子晚上出來裝貨掙錢,「裝一車多少錢?」

  「五十,三個人分。」

  三個人裝一車,一共五十,一個人十六七塊錢。

  一路出去,路邊排隊等著賣次果的人多著呢,相互打招呼。有人打趣:「這倆大學生能幹。」

  「孩子懂事,大人幹的也有勁!」

  「那是!那兩口子這幾年是吃了苦頭了!」

  「吃苦頭那是有奔頭!」

  還有人高聲說:「將來出息了,可不能忘了你爸你媽吃的苦。」

  林雨桐就覺得,拉著架子車的小伙子,脊背都是彎的。

  她心裡一嘆,農家出來的,傾盡所有供養出來的孩子,身上背負的東西,不是親歷過的人都不能懂的。

  四爺嘴角翹起又壓下,深沉的『嗯』了一聲,「哦!晚上約了戰友……聽他們安排。」並沒有跟你這樣那樣的時間。

  這還是生氣了呀。

  正想說什麼呢,車進了停車場,停下來了。抬頭看見商場……逛商場嗎?

  行!逛哪裡都行,這不還得哄嗎?

  她一下車就跟沒骨頭一樣貼上去,抱著人家的胳膊蹭啊蹭的,「我這不是想看你現在這身上是不是有傷嗎?就檢查檢查……」

  你林閻王一抓脈什麼摸不出來?我還不知道你現在醫術都退步到這個份上了呀。

  哎呀!還哄不過來了。

  她抱著人家的胳膊不撒手,「來商場……買什麼呀?」

  能買什麼?看現在那可憐樣兒,渾身上下從裡到外,加起來也不值兩百塊錢。做翻譯去一定的場合,你不穿的稍微能過眼合適嗎?

  他就道:「收拾不利索,我怎麼下嘴?」

  那就是收拾利索了就能下嘴了唄。成!只要能下嘴,不就是買衣服打扮嗎?小意思。

  可是好像是有點樂觀了。

  四爺挑了一件無袖連衣裙,鵝黃的顏色,在裡面試的時候,她覺得特別合適。前凸後翹,腰不是纖細的,但也沒到臃腫的程度,有點小肉肉的豐腴感,不錯!

  可一出去,得到人家店員的評價是:「挺合適的。大小正正好!」

  話不是這麼說的。一般穿的確實好看的話,人家說:特別適合您。不信您去鏡子裡看看,真特別好看。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沒有得到誇讚,她自己找鏡子利索的照去了,裙子是好看的,身材比例也沒有問題。這跟胖點瘦點其實關係也不大。關鍵是臉和脖子曬的黑紅,一字領的領口露出來的鎖骨往下,卻又白皙的很。胳膊也是如此,想想那胳膊半拉子黑紅,半拉子雪白那種……又是鵝黃這種顏色,往那裡一站,跟羊糞蛋上掛糖霜一個感覺……辣眼睛。

  這就是個努力想擺脫土包子造型的土包子女孩。而站在後面的四爺出現在鏡子裡,如同一道光。站在一塊,是不怎麼般配呀。

  她回頭怒目而視,以四爺的品位怎麼會不知道怎麼搭配合適?分明就是故意的。

  這是惱了吧。

  四爺站過去,站在她的身後,下巴頦剛好放在她的頭頂上,問說:「買嗎?」

  鏡子裡店員妹子一臉牙疼的表情,被店長瞪了一眼,迅速的垂眼。違心的推銷,「特別合身……正是這個季節穿的。」

  衣服對,季節對,但等我養白了,就不對了。現在都八月中旬了,一個來月也天就涼了,那時候我還沒徹底的白過來,這衣服再穿得到明年。可我的四爺不會讓我舊年的款式的,對吧?

  結果她的四爺說:「那就換下來包起來,買了。」

  林雨桐看他:買了幹嘛?我穿?讓我反襯你的帥嗎?有點過分了啊!

  四爺來了一句,「隔三差五的在家裡試一下,能對比出來膚色的變化,買回去擱家裡當參照物……」

  「…………」算你狠!不過,「你一小城管有那麼些錢嗎?說!是不是還沒上任就打算欺負小商小販撈油水了。」

  四爺在她腰上抓了一把肉,推她進去先換回來。出來的時候四爺已經把帳結了,林雨桐將衣服遞給店員叫他們幫著打包,這妹子還跟林雨桐取經:「男朋友吧?怎麼追的呀?」

  一看就覺得我是主動追他的那種嗎?

  林雨桐搖頭,「他追我的。」

  人家一臉明白明白的,但語氣卻不是那麼一回事,「還是要趕緊抓到手裡,劃拉到家裡才保險的……懂得吧?」

  你在攛掇我生母煮成熟飯,先上車後買票。

  飯是熟,但換了個鍋,這不是還沒來得及盛到碗裡嗎?

  可四爺好像沒打算盛飯的意思,連著幫著挑了好幾身衣服,各種場合穿的鞋子好幾雙,還專門帶去把髮型也收拾了收拾。

  這種單純手拉手逛街購物當然也不錯了,但這個事情其實什麼時候都可以的。她耍賴,「走累了,腳都疼了。」懂的吧?可以回去找張床休息了吧?

  四爺就不,他故意左右看看,「想叫我背你走呀?確定嗎?」

  吃准了大夏天的不捨得累你一身汗是吧?

  「故意的是不是?」林雨桐貼著他站,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看他,哼哼唧唧的,「你就是故意的。」

  以前在外面桐桐很少像是這樣的,又黏膩又親昵。四爺覺得他驗證了那句話:得不到的才是好的。

  今兒叫她得逞了,明兒態度都不能是這樣的。

  他拿的可穩了,「想吃……」

  嗯嗯嗯!

  只這兩個字,那腦袋點的,下巴戳在他的胸口,質感還不錯。

  「想吃……你得追的我願意給你吃。」四爺拉她,「走吧,跟我去見人。」

  我還得追你,那我就還不是你的誰呀,我幹嘛跟你去見人。

  一路耍花腔到了地方,發現是軍區招待所。這個也不是不對外開放,只是內部人員及其家屬屬於免費。

  「在這裡見人?」林雨桐就問。

  「之前給老部隊打了個電話。」四爺解釋了一句,「咱們那的蘋果不好賣。但是部隊後勤需求量還是挺大的。這屬於軍民共建……」

  哦!哦!哦!

  明白了!解決了蘋果銷售的問題,你拉著幾個退伍的戰友順便賺點。

  招待所的小包間裡,之前林雨桐見過的肖原已經在了,「房子的事真太麻煩了,還沒謝謝你呢。」大大方方的先伸手跟對方握手。

  肖原看了四爺一眼,現在才確定這是對象,「也不知道是嫂子要找房子,要不然我就去車站接你了。」

  人家幫著把裡面打掃的一塵不染的。

  說著話,肖原才跟四爺道,「兩位老班長隨後就到。」

  老班長應該是帶過他們的老兵,早退役了幾年。這邊話才落下,人就進來了。一進來就覺察出不一樣來,一個叫韓安北的老班長,如今在省城的交警隊,大小都是領導了。另一個叫李東文,稍微年輕一點,在省|□□招待所安保大隊。

  工作都是正式的,但錢真未必能掙多少。

  四爺這是用法子把之前的老關係聯繫起來,一旦結起來就是一張人脈網。他們之間天然就有信任的紐帶,這又是別的關係不能比的。

  林雨桐也不多話,在一邊聽著,適時的給添點茶。因為晚上幾個人還要見老部隊的領導,因此也都沒喝酒。今兒見這幾個人比去翻譯公司重要的多,吃了一頓飯,其他三個人還在招待所等著老部隊的人,四爺先送林雨桐回家,「明兒我要帶著人回鎮上,過不來!」

  知道!咱倆現在是沒錢寸步難行呀!

  車停在小區門口,林雨桐從後面抱他,中間隔著椅背,只能抱住脖子,還得抻著腦袋才能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哼哼唧唧含含糊糊的說了一個:「親一個。」

  「親吧!」四爺還把臉側過來叫她親,「允了。」

  我親嗎?難道不是你親我媽?不就是帥嗎?看把你傲嬌的!

  林雨桐張嘴咬在他脖子上,直到留下牙印才鬆開,然後得意的笑,拉開車門就跳下去了,然後一邊跑一邊朝他擺手。

  四爺不由的笑出聲來,手摸了摸被咬疼的地方,這種感覺還是比較新鮮。

  他啟動車子之後,然後又看後視鏡,果然,桐桐又返回來,目送車子離開。

  四爺笑著笑著,鼻子就酸了。為了能在一起而毀天滅地的,最終都難在一起。自己和桐桐都清楚這一點,所以,才越發要像是最普通的人一樣,過最普通的日子。用普通人的法子去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桐桐目送四爺離開了,沒急著回去,而是去了藥店抓藥去了。

  一是盧淑琴得用中藥調理一段時間。她的身體到底是因為勞作受了損傷了,再一個就是中醫在疏肝抑鬱上效果其實是不錯的。吃一段時間藥,她的情緒能平穩一些。二是用來美容的。美白烏髮,從內到外調理,她和盧淑琴都需要。

  拎著藥往回走呢,電話響了,又是個陌生號碼。林雨桐還以為是橋橋那邊又來學生了,卻沒想到是翻譯公司。

  如今這還真看不出來歸屬地,等人家自報家門了,她才反應過來,這是本地的,「有急活嗎?有多急?」

  那邊就道,「你能來一趟省城嗎?之前約的口譯在來的路上出車禍了……」

  這個機會來的可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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