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的報復
蓮花公路山下沒有一點點。
時遷直接把車開到市中心,繞了一個大圈,定位到奶茶店。
下車的時候,一直沒有動靜的何鳶突然轉過頭,警告道:「不要珍珠。」
時遷:她是有多討厭珍珠。
買好奶茶,何鳶喝了一口,喝到了珍珠,她皺眉:「去麗華山莊。」
時遷:「麗華山莊?你去那裡做什麼?」
何鳶閉著眼:「開車。」
意思就是叫他不要廢話。
時遷驅車到麗華山莊,跟著何鳶一到下車。
麗華山莊名字叫山莊,實際上是一個富豪扎堆的別墅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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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在城南郊區的群山之下,邊上就是人文自然博物館。
山莊管制嚴格,安保眾多,想進去是一件難事。
時遷:「你有卡嗎?」
何鳶從兜里翻出一張卡,掃描成功後,保安放行。
時遷:「還真有啊?」
他左右打量。
麗華山莊裡面比外面更加奢侈,溪水引了山上的活水,環繞了整個山莊。
山莊的正中間有一處人造園林,園林建在一片大湖之上。
湖岸附近就是麗華山莊的別墅。
何鳶目不斜視,徑直往中間的一套別墅走去。
時遷看了眼門牌:麗華山莊1號館。
他抬頭望了眼,這別墅目測有七百多平米,古樸莊嚴.
大門建築是復古的中式建築,推開門,首先看到的就是一條青石板路。
大門內側的右邊是一口古井。
別墅內部自帶的小院子,沒有雜草,靠牆全都貼著一片一片的綠竹。
清靜優雅。
何鳶沿著青石板路一直走,穿過一個白牆黑瓦的石頭拱門,往右拐,便是內門。
她推開門,時遷往裡面望了一眼,發現內部裝修十分典雅,一看就能看得出,這是出自大師手筆。
堂屋內有一處月洞門,正對面是樓梯。
何鳶往二樓走去,時遷跟著她到了二樓。
二樓的溫度極低,時遷說道:「這裡怎麼這麼陰森?」
何鳶:「別說話。」
她推開門,走到外面的陽台。
陽台外面是一條波瀾壯闊的人造河,河對岸就是山頭。
麗華山莊位處郊區,靠山建築,往後面一路走下去,就走出了淮京的地界,直接到了深山老林里去。
時遷納悶:「這是你的房子?」
何鳶依舊沒說話。
她從後面的陽台走下去,陽台是純木製作,相當古風,整個院子的建築都充滿了一股民國年代的氣息。
時遷連忙追上何鳶:「你還沒說呢,你到底要幹嘛?」
何鳶下了樓梯,拐進了另一間房間。
時遷嘖了一聲,追上去。
甫一推門,一股寒意直逼天靈蓋。
時遷搓了搓雙臂,把羽絨服給裹緊了一些。
他剛想喊出來,話到嘴邊,變成了:「我操。」
房屋正中間的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陳靜。
時遷三步跨兩步往前走,站在何鳶身邊。
一會兒看眼何鳶,一會兒又看眼陳靜。
何鳶這時候用的臉還是陳靜的臉,在這種陰森森的房間裡看到兩張一模一樣的臉,膽子小一點的現在闖進來,恐怕已經嚇死了。
時遷盯著陳靜,突然注意到這張床的材質很特殊。
他伸手一碰,詫異道:「冰塊?」
時遷望向何鳶。
何鳶:「不降低溫度,屍體很快就會腐爛。」
時遷:「你是小龍女嗎,這年頭你上哪兒定製的一張冰床?」
他很是驚訝。
雖然何鳶讓他驚訝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但是每一次從她身上知道一些東西,依舊能讓時遷大開眼界。
「崑崙冰。」何鳶在桌上一陣亂翻,解釋道。
「崑崙冰……」時遷摸著下巴,低頭看著陳靜。
陳靜在酒店割腕自殺,手上還有一條很深的口子。
面色蒼白,睫毛和眉毛上隱隱結冰。
「你一直凍著她?」
時遷回頭:「你在找什麼?」
何鳶被問的頭疼。
轉過身:「你還有什麼想問的,一起問。」
時遷舉手:「沒了,我只有想到的時候才有問題,沒想到的時候就沒有。」
他眼睛一眨,笑的很甜:「阿鳶,有個關於終生大事的問題想問你。」
何鳶:「陳靜的手機。」
她晃了晃手,回答了時遷的上一個問題。
時遷:「我記起了我之前行走江湖的一個藝名。」
何鳶打開手機,發現裡面全都是霍明撥打過來的電話和發過來的簡訊。
無一例外,震怒非常。
時遷:「時萬個為什麼……你在看什麼?」
他探過頭:「霍明?」
何鳶:「他還不知道陳靜死了。」
時遷浮誇做作:「當然,您扮演的惟妙惟肖。」
何鳶把手機放進口袋裡。
時遷:「你到這裡來就是為了拿手機?你拿手機幹什麼?」
何鳶實話實話:「和霍明約會。」
時遷雖然知道她的『約會』不是真的約會的意思,但心裡還是不爽了很久。
不爽完之後,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
誠然,何鳶身上確實謎團重重,也確實很吸引他,時遷嘴上總愛占人家便宜,但是真要說喜歡,卻也談不上。
好感度倒是很高。
他對研究何鳶這個人這件事的本身充滿熱情。
只不過現在聽她說出這話,心裡知道不是這麼一回事,嘴巴上卻管不住自己,說道:「約會嗎,怎麼約會。」
何鳶:「與你無關。」
時遷聽罷,更憋屈。
二人走出麗華山莊,按照何鳶的要求,時遷把她送到了警局。
顧翎正在調查霍梅,整整審訊了一個下午,什麼東西都問不出來。
時遷一進來,他走出審訊室:「不肯說,不配合,我估計她爹過會兒就要把她弄出去了,你證據找到沒有?」
時遷:「沒有。」
他:「徐靖呢,帶過來沒?」
顧翎點頭:「祖宗,是你說霍梅是嫌疑犯的,我相信你才去抓人,你現在證據拿不出來,她回頭去網上輿論引導一下,我們公安局的信譽會毀於一旦。」
時遷:「放心,我不會搞錯人。」
顧翎正說著,往後瞥了一眼,挑眉:「她是誰?」
問的,正是站在門口的『陳靜』。
時遷:「陳靜,霍明的老婆。」
顧翎道:「你和她一起來的?」
時遷:「你幹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找打嗎?」
顧翎:「不敢不敢,對了,問你,何處的微信號二維碼,你答應給我的。」
時遷呵呵一聲:「她不用微信。」
顧翎瞪大眼睛:「我……靠!你這個沒信用的小人!」
時遷:「讓開,聽見沒,我去審一審霍梅。」
顧翎:「哎,你別亂來啊!」
時遷:「今天禮拜幾?」
顧翎:「禮拜二。」
時遷眨了下眼睛:「老楊輪休。」
顧翎:……
「你小心點兒!他回來要是知道你自己給自己復職了,扒了你的皮!」
時遷:「放心,我皮厚的很,扒了一層還有一層,虛什麼。」
他走進審訊室。
霍梅雙手抱臂,高傲的坐在一旁。
一有人進來,她就喊:「問完了沒,問完了讓我出去。」
時遷:「急什麼,霍小姐,這不來人問你了嗎?」
霍梅看了他一眼,坐直了身體。
神情也不似剛才那般驕傲。
「時遷……」
時遷坐下:「叫警官。」
審訊室中間只有一張簡單的木頭桌子和兩把塑料椅子。
桌上放了一盞白色的檯燈,房間裡四個角落都安放了監控錄像。
時遷:「為什麼殺害范瓊。」
霍梅看見對面的人換成了時遷,態度沒有方才對其他警察似的高傲。
畢竟她不是普通的老百姓,時遷是誰,她心裡還是知道分寸。
「時sir,你是不是誤會我什麼,范瓊是誰,我為什麼要殺她?」
時遷:「徐靖和你什麼關係?」
霍梅愣了下:「他是我資助的大學生。」
時遷:「資助?怎麼資助?」
霍梅不耐煩:「給他錢,讓他讀書!」
時遷:「不止吧,徐靖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
霍梅:「徐靖也在這裡?」
時遷:「這就不是你關心的事情了,霍小姐。你殺害范瓊是情殺嗎,因為她和徐靖的關係?」
霍梅:「現在警察都可以血口噴人了嗎?范瓊只不過是個身無分文的窮學生,我有必要殺她?」
時遷:「哇哦,霍小姐,五句話之前,你還是不認識范瓊的。」
霍梅聲音戛然而止,頓住。
「為什麼說謊?」
霍梅抿著嘴。
「不說話?」
時遷挑眉:「可以。」
他起身,走出審訊室。
顧翎湊上來:「怎麼樣,是不是不配合,我靠,最煩就是審這些富二代,一個兩個高傲的飛起。」
時遷道:「徐靖在哪裡?」
顧翎:「隔壁一間,霍梅說什麼了?」
時遷:「我懷疑她和徐靖有不正當男女關係。」
顧翎:「老牛吃嫩草?包養大學生?」
時遷:「隨你怎麼編新聞標題,我要去問一問徐靖。」
他還沒走到徐靖所在的審問室,警察局的大廳里爆發出一陣爭吵聲。
時遷最先聽到的,就是花瓶砸在地上發出的尖銳的破碎聲。
顧翎在同一時間聽到,開口:「情況不妙。」
時遷:「情況是很不妙,大廳里的那個花瓶是老楊親自選的,剛放進來的時候每天要藉口去看它好幾遍。」
顧翎嘖嘖道:「哪位英雄把這個後現代主義向古典主義致敬的土味兒花瓶給碰倒了,我們必須得給他頒發錦旗,名字刻上人民英雄紀念碑。」
時遷:「據楊局的喜愛程度而言,恐怕……」
時遷話沒說完,大廳里傳來『陳靜』的尖叫聲。
他腳步一頓,直接折返去大廳。
顧翎道:「哎!遷兒!你審問呢走哪兒去啊!」
警局大廳,『陳靜』被剛來的霍明一把捉住手腕。
『陳靜』奮力掙扎,而地上的花瓶,正是她掙扎的確鑿證據。
「你鬆手!」
霍明怒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在這裡幹什麼!」
『陳靜』:「你管不著!你放手!」
霍明心中怒火中燒,他打了一下午陳靜的電話,對方一個都不接就算了,現在莫名奇妙的出現在警察局裡。
他打不通電話的有那麼一瞬間,心裡泛起了一絲絲恐懼,擔驚受怕之後,發現對法毫髮無傷,心裡更火大。
霍燕隨即進來:「阿明,你鬆開人家,你這個脾氣還指望人家原諒你,連句好話的不會說嗎?」
霍明也意識到自己進來就抓著陳靜不放有些過分,於是鐵青著臉,鬆了手。
『陳靜』立刻退遠了十幾步。
活像見著什麼怪物似的。
霍燕眼珠子一轉,說道:「小靜出現在這裡,肯定是為了二姐的事情來的,不然還能有什麼事情。」
霍燕說的很有道理,霍明自己往仔細處一想,也有些想通了。
他換了個方式質問『陳靜』:「你什麼時候回家。」
『陳靜』冷笑一聲:「我回家跟你有什麼關係。」
霍明咬牙:「陳靜,你別忘了,我們還沒有離婚,沒離婚你就得跟我回家住!」
霍燕也幫腔:「就是,小靜,別在警察局鬧起來,多難看,有什麼事回家說,啊。」
時遷從拐彎處冒出來。
「霍梅的家屬在哪裡?」
霍燕道:「這兒!」
她答應之後,看到時遷,怔了一下,心道:時遷?!
後來轉念一想,確實聽過傳言,說時家的那個小兒子在淮京公安局工作。
不過看這衣服穿得,也不像是什麼高位。
時遷低垂眼睛:「你和霍梅什麼關係?」
霍燕道:「我是霍梅的姐姐,時遷,我真沒想到在這裡能見到你。」
時遷做了個打住的姿勢:「霍梅今晚上不能回去,麻煩你回去轉告霍正明。」
霍燕臉上的表情僵住:「怎麼會呢,是不是搞錯了?」
來之前,她明明聽霍正明說,這邊的事情都辦妥了,過來領人就好了。
殊不知,事情辦妥的時候,時遷不在。
現下,時遷回到了警局。
想從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帶走,比登天還難。
霍明此時道:「警官,能不能放人,不是你說了算吧?」
時遷盯著霍明,又看了眼何鳶。
想起下午何鳶說的『約會』。
越想,心裡越憋屈,暗暗地燒著一股火。
時遷:「不是我說了算,難道你說了算嗎?」
霍燕生怕自己的弟弟不知天高地厚,惹了時遷這個祖宗,連忙呵斥:「霍明!」
時遷嗤了一聲。
霍明轉頭看著陳靜:「你跟我先回家。」
命令式的口吻,霸道的不容拒絕,且孤傲,目無一切。
像極了在自己領地里稱王的國王。
霍明曾經無數次這麼命令陳靜,並且陳靜無數次屈服於他。
只是這一次——何鳶站在一旁,聽罷,突然身形一動。
她不知道在想什麼,噠噠噠的踩著小高跟往時遷的方向跑。
時遷尚未反應過來,何鳶便挽起他的手,姿勢親昵的貼著他,用和霍明一樣的口氣說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嗎,現在知道了嗎,你滾吧。」
時遷想抽手,發現對方抱得死緊,酥軟的胸口挨著他的手臂,引人遐想。
顧翎追到大廳,就看見了這一幕。
他嘴巴微張,手裡的筆應聲落下。
時遷心道:她是故意的。
為了報復我今天給她的奶茶里加珍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