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狠狠報復


  霍明這一哭,眾人都沒有料到。

  哪怕是何鳶,也給這人嚇了一跳。

  他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手。

  霍明掉著眼淚,死死抓著她,「陳靜,我告訴你,你別想走,要麼你就留下來,要麼你就把我的手砍斷!」

  

  何鳶:「霍明,你有沒有道理?」

  霍明吼她:「我沒有道理!」

  跟五歲搶糖吃的孩子有什麼區別。

  何鳶當然不能真的把他的手給折斷,只能站著不動。

  霍明看她不動了之後,沒有哭的剛才那麼厲害。

  他慢慢的回過神來,也覺得自己剛才那樣實在是丟人。

  這走廊裡面還站著不少的護士,包括呂薇依和他另外的情人。

  好在這裡是特殊病房,不會有普通的病人探出頭來圍觀,饒是如此,霍明還是覺得自己被看了天大的笑話。

  他惱羞成怒吼道:「看什麼看!都給我滾!媽的!老子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

  眾人紛紛轉過頭,不敢再看。

  有錢能夠為所欲為,這是一條自古以來不變的道理。

  霍家在淮京也算是一個大家族,他們家也就霍明這一個寶貝兒子,眾人都禮讓三分,生怕這個霍明少爺脾氣上來了,把他們的飯碗全都給踢翻了。

  霍明兇巴巴的瞪了一圈,又惡狠狠的用病服把眼淚擦了,拽著何鳶往病房裡走。

  何鳶沒有反抗,跟在身後倒也老實。

  雖然臉上的表情不大情願,不過到底沒有說走了。

  到了病房,霍明的手稍微卸了點力氣,但還是不肯鬆開。

  他怕他一鬆手,何鳶立刻就跑。

  因此霍明上床的時候,上的很艱難。

  好的那隻手都拿來拽著何鳶了,另一隻手接不上力,於是笨拙的往上爬。

  何鳶知道時候到了,便模仿著陳靜的聲音,低聲道:「我不走,你手鬆開,這樣子怎麼上床?」

  霍明不信她,回頭問了一句:「真的不走?」

  何鳶:「不走。」

  霍明咬牙:「萬一我鬆手了你就跑了,怎麼辦!」

  何鳶皺眉:「你松不松?你不松我也能跑!」

  霍明被她威脅了一頓,心裡很憋屈。

  「你以前不會對我這麼凶的……」

  何鳶:「那是以前,現在你對我而言就是個普通人,我幹嘛還對你低聲下氣的?」

  霍明聽了,心中一緊。

  何鳶這是變著法兒的提醒他,以前陳靜有多愛他,才會對他百般容忍,甚至看到他在外面找女人的時候,都能咬著牙和他過下去。

  現在的表現,分明就是一點也不在乎他,因為不在乎,所以眼裡也沒有了眷戀,行為上才會如此絕情絕義。

  霍明一想到這個就怒火中燒。

  他一方面不相信陳靜不愛他,一方面篤定陳靜只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而做的一些小動作。

  從頭到尾,他始終不肯承認陳靜和他離婚是因為不愛他了。

  霍明閉上眼睛:「你剛才說活的話我當做沒聽見,別讓我在聽到第二遍!」

  何鳶冷笑一聲。

  霍明鬆了手,但是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何鳶,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就讓對方抓到機會跑了。

  何鳶道:「我不像霍少爺這麼言而無信,我答應過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她閉上眼睛,不在看他。

  呂薇依等人經過門口這一遭,整個人都懵了。

  她們從來沒見過這麼嘶聲力竭的霍明,好像一條瘋狗,誰去動陳靜,他就咬誰。

  霍明的其他兩個情人互相滿頭霧水的望了一眼。

  這三人之中,屬呂薇依最了解霍明,也只有她跟霍明的時間最長,和陳靜接觸的機會也多。

  陳靜雖然老愛找霍明情人的麻煩,但是霍明也只為呂薇依打過陳靜的巴掌。

  那應該是前不久的事情,呂薇依懷了霍明的孩子,被陳靜不知道怎麼的,給弄沒了,霍明當時氣得不輕,想都沒想直接給了陳靜兩巴掌。

  那段時間陳靜又被鄒明娟趕出了霍家,不知道她在外面哪裡晃蕩去了,消失了好幾天,接著再回來,就突然要跟霍明簽離婚協議書。

  不知情的人猜測有一種可能,並且這個可能合情合理。

  陳靜這麼清高的一個性子,先被婆婆趕出家門,後來又被丈夫為了情婦打了自己兩個巴掌,在外頭氣不過,也給霍明戴了一個綠帽,至於怎麼在短短的幾天內勾搭上時遷的,眾人就百思不得其解,除此之外,其餘一切都解釋得通,後來的思路也就更加清晰。

  陳靜本來就是為了家裡面的產業而嫁給霍明的,現在有了時遷這麼個更大的金主,更粗的大腿可以抱,她還要霍明幹什麼!

  這一個猜測,也是最可靠的猜測。

  知情人只有何鳶和時遷,陳靜哪裡是出去抱大腿的,她當時被霍明扇了兩個巴掌,頭髮散亂,嘴角若隱若現的有一絲血漬。

  陳靜當時萬念俱灰,心情恐怕無法用常人的情緒來揣測,否則,她怎麼可能連肚子裡的孩子都不顧,絕望的去了酒店自殺。

  恐怕她自殺的時候,霍明還在跟別的女人顛倒鸞鳳。

  情情愛愛的事情,讓陳靜一輩子都毀了。

  霍明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但是他聽過第一個版本,也就是不知情者編出來的版本。

  這個版本聽得叫他萬分不爽,儘管他當時打了陳靜,也覺得自己太衝動了——陳靜當時的表情灰敗的可怕,他卻是有過一種衝動,想要衝出去將人拉回來。可惜呂薇依那時候大喊肚子疼,下身有血跡溢出,他只好先抱著呂薇依去了醫院,而陳靜……

  霍明當時的想法是等他從醫院裡回來,然後再去找陳靜道歉。

  他這輩子還從來沒跟女人道過歉,心裡嘀咕的想道:自己都這麼低三下四了,她總不可能還生氣吧?

  結果回到公司,又被公務纏住,過了幾天,他把這事兒給忘了。

  正好有個混血小模特來爬他的床,情意綿綿之時,哪裡還會記得陳靜。

  在之後,就是陳靜拿著離婚協議書突然找上門,要他簽字。

  這一下,才把霍明給惹毛了。

  起初是生氣的,以為陳靜又作出了什麼新花樣。

  後來……越到後來,他發現陳靜不是在作,好像是真的要跟他離婚,真的不愛他了,他心裡的那條裂縫也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霍明生平第一次嘗到什麼是恐懼。

  在此之前,他以為自己無論走多遠,玩兒多開,回過頭永遠有一個人點著燈等他。

  這種無聲但是全心依賴他的感覺,是任何人都不能給他的。

  所有人的出生,就註定著失去的開始,人的一生都在失去,他會失去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對他虛情假意的情人,他的朋友……

  但是陳靜走到他身邊的時候,卻讓他覺得,這樣東西是他永遠不會丟的,永遠為他所有。

  從現在到死亡,他將有人陪伴,永不孤獨。

  然而現在,他驟然失去了這一份保障。

  霍明無可抑制,不能控制自己的感到害怕。

  他越想抓的緊,陳靜離他就越遠。

  一時間,病房裡,病房外,都沒了聲音。

  呂薇依顫抖著手,驚慌失措的發現,她沒有自己想的那麼了解霍明。

  另外兩個情人很識趣,呂薇依不動,她們也不動。

  直到呂薇依在門口站麻了,她才緩緩的動了動身體,走到了病房門口。

  房間裡,霍明躺在床上之後,依舊拽著『陳靜』的手腕。

  呂薇依強忍著妒意,柔聲問道:「阿明,身體好點兒了沒?」

  何鳶睜開眼睛。

  霍明這時候,感到了一股無所適從的尷尬。

  他以前當著陳靜的面干別的女人都沒這麼尷尬。

  霍明古怪道:「這裡沒事了,你走吧。」

  呂薇依咬牙:「我擔心你,我不走……」

  何鳶冷笑:「走?呂小姐,你想走也不行。」

  呂薇依猛地看著她。

  何鳶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

  「上回在斜坡裡面我送你兩杯酒水,這是我還你的,但是剛才我又想起了其他的事情,想到你還欠了我一點兒東西,我今天得討回來。」

  何鳶掛著笑容,看著自己的手指甲,淡淡道:「霍明,你不是不讓我走嗎,可以,現在。」

  她說:「當著我的面,我要你扇呂薇依兩個巴掌。」

  呂薇依猛地瞪大眼睛:「陳靜!你欺人太甚!」

  何鳶淡定:「霍明,你沒聽見嗎?」

  霍明臉色為難,他:「陳……」

  何鳶看著他:「捨不得?當初扇我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捨不得。」

  「啊,我忘了,你挺喜歡她的,我記得她是不是懷了你的孩子?」

  霍明臉上更加尷尬:「已經,已經沒了……」

  「沒了?」何鳶詫異,哈哈哈的笑了幾聲:「是我揍沒的嗎?」

  呂薇依臉色慘白,一股暴怒從心中升起,她一雙眼睛布滿血絲,氣喘如牛,險些把眼珠子等出來。

  她是一個女人,同時也是一個母親,失去自己的孩子,她不知道有多痛苦!

  可這個陳靜……是這個陳靜把她的孩子弄沒的……她當時從病床上醒來聽到自己的孩子沒了,想殺了陳靜的心都有!

  何鳶還嫌自己說的不夠。

  她煽風點火的本事也很高明,這一點兒時遷見識過,嘴巴毒的跟抹了□□似的,說話氣死人不償命,一刀就能戳進人的心窩子裡。

  何鳶誇張道:「你孩子沒了,是你的命吧。」

  她雙眼彎彎,摸著自己的肚子:「可能也知道自己是個情婦的兒子,出生也是吃苦,乾脆死了算了,不過啊……我的肚子裡倒是也有個孩子呢,你說,會不會是你孩子的命換來的?」

  呂薇依渾身發抖,如同癲癇。

  她撕心裂肺的尖叫一聲,衝上來就要跟何鳶拼命。

  何鳶往後一躲,躲開了她。

  經過剛才這個病房裡鬧得那麼一下,現在醫生和護士都不敢輕易的離開半步,全都在門口附近守著,一聽到裡面又出了動靜了,連忙衝進來制住了呂薇依。

  霍明一開始聽著只覺得心裡過意不去,後來聽著,一股巨大的喜悅感衝進了他的腦子。

  霍明不顧自己傷到的那隻手,猛地坐起來,把何鳶的身體往自己方向掰:「你說什麼!陳靜!你說什麼!你剛才是不是說你有了孩子!是不是!」

  何鳶拍掉了他的手:「是又怎麼樣,和你有什麼關係嗎?」

  霍明臉色一白,突然又回過神。

  「不可能是時遷的,這才這麼幾天,一定是我的……一定是我的……」

  何鳶沒有反駁。

  霍明立刻當她默認了。

  他欣喜的發狂,但這股欣喜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便被呂薇依的尖叫聲和辱罵聲給打斷了。

  霍明從來只見過呂薇依軟聲細語討好她的樣子,什麼時候看到過她跟個瘋婆子似的要上來拼命。

  他心中有些煩躁,但也有些不忍,畢竟呂薇依確實因為陳靜流產,她現在這個樣子倒也說的通。

  何鳶這時,開口:「霍明,你沒聽見嗎,我說扇她巴掌。」

  霍明道:「她現在這個樣子,你還不放過她!」

  何鳶冷颼颼的:「當初你扇我巴掌的時候,我肚子裡也有你的骨肉,你為什麼不放過我。」

  霍明心裡一喜,想道:果然是我的孩子!

  同時,他又泛起一絲愧疚,如果……如果當時知道她肚子裡有他的骨肉,他說什麼也不會打她的。

  陳靜就是這麼個性格,有什麼事情都自己憋著不說,也不知道說兩句好聽的話哄他,要不然她怎麼會吃這麼多苦頭。

  但霍明還是不忍下手。

  他道:「我的手沒好全,不方便打。」

  何鳶:「那讓她自己打自己。」

  霍明:「陳靜……」

  何鳶冷冰冰的看著他:「怎麼,心疼了?」

  那眼神冰冷刺骨,霍明心裡驟然一疼。

  他好不容易才留下陳靜,不能、不能讓她走,不能讓她去找時遷。

  霍明看著呂薇依,說道:「依依,你自己動手吧。」

  呂薇依難以置信的看著霍明。

  想來也是不敢相信,那個對自己百般寵愛的人,竟然能從嘴裡說出這麼殘酷的話。

  竟然能在她失去他們的孩子之後,為了一個他以前嗤之以鼻的女人,要打她!

  何鳶雙手抱臂,站在一旁看著好戲。

  她施施然道:「呂小姐,還不動手,打的響亮一點,我不滿意的話……就重來!」

  何鳶手上的戒指怨氣縈繞,好似發出了實體的聲音。

  她要呂薇依也嘗一嘗被心愛的男人背叛的滋味!要她也知道她當時痛徹心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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