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市街聞名的就是冰啤和燒烤，秋赤西走了出來，在附近的小商店才買到冰水。
她回來的很快，沒用上十分鐘。寧景塵還坐在那裡，背影清瘦直挺，乾乾淨淨的模樣根本不適合在這喧譁的夜市。
「水。」秋赤西將水放在桌子上，沒有停留，穿梭在各桌客人間上菜，提啤酒。
寧景塵摸了摸還帶著水汽的瓶身，唇角上揚，淺淺的梨渦露了出來。
因為桌子上滿是他一人點的菜，也沒人過來拼桌，只有寧景塵一個人。他吃得慢，面前的燒烤幾乎沒怎麼動。剛才在秋赤西離開的時候還讓老闆先不要做他的小炒。
撐著側臉，寧景塵一邊慢慢吃著，餘光卻纏在秋赤西身上。看著她上菜，看見她偶爾皺眉的樣子。
夜市最熱鬧的時間只有幾個小時，十二點一過人也便開始散了。只有一些桌子的人還在侃，發出響亮的聲音，底下一堆啤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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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景塵確實沒來過這種地方，不太習慣這些人的大嗓門，但他沒走，甚至繼續叫了幾盤菜。
「這些可以收了。」寧景塵對老闆指了指桌上的東西。
「好嘞。」老闆爽快答應，扭頭便喊，「小秋，過來幫這位客人收拾一下桌子。」
秋赤西剛在後面放好盤子，聞言朝寧景塵走去：「這些全收了？」桌上的東西幾乎沒怎麼動。
寧景塵抿唇：「嗯，冷了。」
盤子太多，一個接著一個放進地上的桶子裡，秋赤西要收上一會。
「謝謝你買的水。」寧景塵彎眼笑道。
秋赤西沒說話，埋頭收自己的，心裡盤算著待會要幾點回去。旁邊還有兩桌人，看樣子還得磨上一段時間。
寧景塵也不在意，望著秋赤西離開，過了會又送炒好的菜過來。
「秋同學……」寧景塵再一次拉住秋赤西，手心的溫熱透過肌膚傳來過來，「菜點多了，你坐下一起吃好不好？」
周圍已經沒有客人點菜，老闆也坐進去休息了。
「吃不完可以倒了。」秋赤西想也不想便拒絕了，躲開寧景塵早已經形成了本能。
寧景塵鬆開手，垂眸低聲道：「抱歉，我不是……」
「吃完早點回家。」秋赤西硬邦邦轉移話題。
前世她沒和寧景塵扯上什麼關係，誰料到最後是他幫自己主持了葬禮，導致重生回來秋赤西沒法像以前一樣對他，總感覺欠了他什麼。
「嗯。」寧景塵重新揚起笑，溫軟的眼神落在秋赤西身上。
……
回到家，章明卉已經睡下。秋赤西放輕腳步，沒有發出聲響。
章明卉向來覺淺，病痛的折磨讓她經常失眠。秋赤西會買些安神的香料過來燒，價錢不便宜，還難買。
好在隔壁樓的一位大媽老家有專門做這類香料的，秋赤西總會拿出一筆錢托大媽帶過來。
學校里的獎學金，各類比賽的獎金，大部分都花在了章明卉身上。除了吃飯，文具和一些資料書，秋赤西沒買過其他什麼東西。
房子裡除去其他擺件，只放得下一張床。章明卉身上哪都疼，如果秋赤西和她一起睡，免不了碰上。乾脆打了地鋪睡覺，前世秋赤西一睡便睡到她考上大二。
學習這方面因為有前世的積累，秋赤西沒再繃得那麼緊，反正都會。主要還是錢的問題，章明卉藥雖然沒停過，但這些年一直營養跟不上，到後面即便秋赤西有錢帶她去治療也來不及。
一中有錢，大大小小的考試都有獎勵，秋赤西才得以勉強支付章明卉的藥錢。前世她不敢放鬆一點學習的時間，生怕成績掉了下去，除了周末的兼職外，其他時間都在學校好好上課。
盯著滿分試卷，秋赤西思考過後，打算再找份兼職。
「這次試卷是有些難度，考得差正常，但是你們也要從中反省自己為什麼做不出來。」化學老師看了看底下萎靡的學生，拍了拍桌子，「像秋赤西同學不也照樣考滿分？你們還是太過於放鬆了，對問題的研究不深刻。」
話音剛落，秋赤西便舉起手來，化學老師點頭示意她說。
「老師，肚子痛，請一節課假。」中午只有短短兩個多小時休息，找兼職根本來不及。
「……快去吧。」化學老師無奈同意。
一節課當然不夠用，後面還有兩節課才放學，高二了，大部分課都是連課，這樣方便各科老師安排。
秋赤西走到物理教研室向物理老師又請了兩節課假，往校門走去。
「不行，要班主任的請假條才能離校。」保安室的大叔攔住秋赤西不讓她離開。
沒在學校請過假的秋赤西業務不熟練，乾脆轉身往教學樓走，直直穿過教學樓。
最後秋赤西來到後門的圍牆邊，仰頭看了看圍牆的高度，她覺得不太可能爬得上去。
「逃課呢？」突然後方走過來兩個男生，笑嘻嘻看著秋赤西。
秋赤西冷冷掃了一眼，並未露出被揭穿的慌張，這個時間點出現在圍牆周圍顯然也不是什麼遵紀守法的好學生。
果然，其中一頭黃毛笑嘻嘻道：「這邊圍牆高，不好爬，繞過體育樓後面那堵牆才好溜走。」
秋赤西跟著他們繞到所謂那堵『逃課牆』前，明顯凹了下去的一塊牆，和周圍形成鮮明對比。
「這堵牆是以前體育生逃課的，年復一年比其他牆低了不少，好爬的很。」黃毛率先爬了出去。
秋赤西大概骨子裡不算好學生，爬牆爬起來順手的很。
「你這是要去哪呢？網吧還遊戲廳啊？」黃毛對秋赤西感興趣的很。
他們這夥人成天逃課，對來往翻牆的人熟得很，今天還是頭一次見著一個生面孔。
秋赤西眼皮一抬：「找兼職。」
「兼職？」黃毛吃了一驚，這詞對他來說可是個新鮮的，一中還有學生要兼職？而且還逃課出來。
「你找什麼兼職？柳哥的網吧那正好招個網管。」黃毛旁邊的男生突然開口。
黃毛一拍手：「對，正好順路，要不要過去看看？」
網管？秋赤西擰眉想了想，跟了上去。
一路上，黃毛都在試圖套話：「我叫趙維，他叫孫偉光，朋友你叫什麼？」
「秋赤西。」
「哦哦，待會你看網管合不合適，要是想做，我和柳哥說說。」趙維笑嘻嘻道，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他對秋赤西很感興趣，同道中人總會閃發著類似的氣息，這位朋友卻不像是會逃課的人。
孫偉光在旁邊驚訝道：「秋赤西，你是理科A班的秋赤西？」
秋赤西沒隱瞞，點了點頭。
「你們認識？」趙維奇怪道，他倆從初中開始混在一起，居然還有孫偉光認識，他不認識的人。
孫偉光嘆氣：「趙哥，你好歹也關注一下學習，秋同學可是我們年級第一。」
秋赤西的事，孫偉光有所耳聞，這樣看來出來兼職也沒什麼不對，就是沒想到年級第一也會翻牆逃課。
「你……」趙維上下打量秋赤西，「年級第一？」
「可不，秋同學好像從進校開始就穩坐第一的位子。」孫偉光佩服道，「你腦子裡裝的一定和我們不一樣。」
趙維嗤笑：「能一樣嗎？你腦子裡裝的可是水。」
兩人把話題扯到十萬八千里遠，終於來到網吧。
「你跟我進來，我帶你去見柳哥。超子去開包間。」趙維回頭沖秋赤西道。
網吧倒沒有想像中的髒亂差，環境不錯，明顯打掃得勤，通風設備也是好的。柳哥人在二樓，秋赤西跟著趙維上去，見到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在電腦桌上泡茶，姿態還有模有樣。
「柳哥，我給你找了個網管過來。」趙維笑嘻嘻坐到柳哥對面，拿起茶杯就往嘴裡倒。
「什麼網管？」柳哥眼神落在後面站著的秋赤西身上。
「前幾天你不還說缺了個網管？我同學剛好有時間。」趙維指了指後面的秋赤西。
柳哥挑眉：「女生」
趙維吊起眼睛來：「柳哥，你這就叫性別歧視啊。毛.主席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呢。」
「你同學是婦女」柳哥嗤笑。
到底是熟人，柳哥也沒為難，說了說網管的時間，問秋赤西行不行。
「周一到周五下午兩點到晚上九點上班，免費網費。」柳哥打量著秋赤西身上的校服，「行嗎？」
一周五天趙維回頭去看秋赤西，饒是他這種慣犯也不敢一周逃五天的課，總共才上五天的課，每天都逃課，回去非得被家長捶死。
「可以。」秋赤西輕飄飄答應下來。
下樓時，趙維勸秋赤西三思：「逃個兩三天的課就行了，你這每天逃課太明顯了。」
「兩三天也是逃課，天天逃課也是逃，有區別」秋赤西不願意放棄這份兼職，一個月下來四千五，錢不算少。
再者，課重複上得也沒意思。秋赤西都重生了一次，不願意再把時間花在課堂上，何況她媽身體需要補充營養。
趙維憂心忡忡望著秋赤西的背影，搖頭感嘆：學霸的思路和他們學渣就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