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蘇梅拿毛巾給小黑蛋擦了擦臉,抱他在妝檯前坐下,捏著他的下巴仔細端詳了他的臉。還別說,小黑蛋五官長得十分出色,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唇色紅潤,要不是小時候膚色曬黑了,真的,不怪小黑蛋這麼自戀,他一準是幾個孩子中最靚的崽。

  小黑蛋的眉又濃又黑,根本不用描,刮鬍刀略修一下,就十分漂亮。

  蘇梅收了刮鬍刀,拿海綿掃去他臉上沾的眉茬,打開面霜給他薄薄地塗了一層,理了理衣領,拉開抽屜取了一朵大紅花給他別在胸前:「好了。」

  小黑蛋迫不及待地湊近妝鏡看了看。

  「娘,」小黑蛋摸著臉,擰著小眉頭,不樂意道,「根本沒變嘛。」

  「清清爽爽的黑美男一枚,哪裡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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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蛋被他娘誇得心花怒放,樂得咧嘴一笑,隨之斂了笑容,鬱悶道:「大家都好白,只有我黑。」

  「黑是本色,你看部隊裡的叔叔們,白的有幾個,軍裝一穿還不是威風凜凜,走路虎虎生風,帥的不行。」

  「這麼說,」小黑蛋抱住蘇梅的腰,仰臉笑道,「我是你最帥的崽了?」

  「對!」蘇梅捧著小傢伙的臉親了口,「我們小黑蛋在娘心裡從來都是最帥的那一個,黑帥黑帥的。」

  「嘿嘿……娘,那等會兒下去你幫我跟小瑜兒說,我明天要做爸爸,不演他娶親用的黑馬。」

  蘇梅撫了撫他的背,笑道:「明天娘帶你們去一位老爺爺家做客,你們大概玩不了過家家。」

  「老爺爺?」

  「嗯,」蘇梅抱起他,出門下樓道,「是你丹雪姐姐的叔太爺,他老人家喜靜,咱去人家做客,不能討人嫌是不是,娘帶你們做軍卡,不玩吵鬧的遊戲。」

  小黑蛋想到上次去顧丹雪家的不好經歷,警惕道:「他家有別的小朋友嗎?」

  「沒有。」

  「哦。」小黑蛋鬆了口氣,看到自己還在娘懷裡,不好意思地掙扎道,「娘,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

  還有幾級就到樓下了,蘇梅拍拍他的背:「別動!娘好久沒有抱你了,不想讓娘抱啊?」

  「想!」小黑蛋忙攬著蘇梅的脖子,伏在她肩頭不動了。

  那一刻,蘇梅突然有點心酸,到了樓下也沒捨得放他下來,一路抱著去了廚房,「魚下鍋了嗎?」

  趙恪「嗯」了聲,拿勺子連魚帶湯地盛到湯盆里,「下一道做什麼菜?」

  「來幾個人啊?」

  「兩家,五人。」趙恪道,「張伯父、張伯母和他們的孫子張興生,另一家你也認識,漢城的李書記和他的孫子李俊才。」

  「那燒的稀飯不夠,」蘇梅想了下道,「開兩瓶水果罐頭,燒個甜湯;再炒一個雞蛋,一個臘肉。」

  趙恪應了聲,蓋好湯盆,開始準備食材,其間看了眼伏在蘇梅肩頭不吭聲的小黑蛋:「念輝怎麼了?你娘把臉給你洗了,不開心啊?」

  小黑蛋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掙扎著跳下地,一溜煙跑了出去。

  趙恪愣了下,「你說他了?」

  「沒有。好久沒抱他了,小傢伙想在我懷裡多待一會兒呢,被你一說,不好意思了。」

  蘇梅洗了洗手,接過他手裡的臘肉,拿刀切片,跟大蔥炒了盤,又炒了盤雞蛋,開了兩瓶罐頭兌上開水燒了鍋甜湯。

  她這邊做好飯,那邊客人也進了門。

  張家是被趙儒生和秦淑梅邀來做客的;李書記帶著孫子大包小包地過來,為的是親口跟趙恪、蘇梅道聲謝。

  兩家都沒想到會在趙家遇到此次童子軍的組建者,楊同光。

  相互見禮後,一幫男士在客廳喝起了酒。

  李姐洗了洗手,過來幫忙上菜;蘇梅忙又分了些送到客廳。

  趙恪起身弄了一個火盆。

  小瑜兒跟著顧丹雪從兒童房出來,看到火,身子往牆根一貼不敢動了,「娘、娘,你快來,我怕~」

  顧丹雪忙擋在了他身前,連聲安撫。

  蘇梅聽他聲音不對,饃筐往喻蘭手裡一塞,疾步奔了過來:「怎麼了?」

  趙倬坐過來擋住火盆,揚聲對他安慰道:「沒事、沒事了小瑜兒,你看什麼也沒有。」

  小瑜兒一頭扎進蘇梅懷裡,哪還敢往那邊瞅上一眼。

  「不怕,媽媽在呢。」蘇梅撫了撫他的背,抱他往餐廳走道,「你爸做了酸菜魚,小瑜兒吃兩塊魚肉好不好?」

  小瑜兒悄悄抬頭,四下打量了眼,見周圍沒有火了,點點頭:「要媽媽餵。」

  「好。」到了餐廳,蘇梅抱著他跟張老太太打過招呼,拿碗給他舀了幾塊魚肉,挑出魚刺餵他吃了些。

  趙琛、趙璋跟李俊才、張興生大小差不多,幾句話就熟識了,吃罷飯,四人把碗一撂開著軍卡出門了,趙珺坐不住,開著自己的軍卡追了出去。

  趙瑾、林念營、小黑蛋和顧丹雪擔心小瑜兒,吃過飯,幾人抱著他去了兒童房。

  蘇梅跟張老太不熟,起身幫李姐收拾碗筷。

  酒桌上,楊同光幾次提起話頭,要孩子們提前入伍,都被趙恪一杯酒堵住了。

  趙倬詫異地瞅了眼弟弟,這是灌人的節奏哦。

  李書記若有所思,後面跟著端起了酒杯。

  楊同光喝大了,走路都是飄的,趙倬喚了小馬開車把他送回家。

  趙恪為灌他也喝了不少,他喝醉的樣子,叫蘇梅說比平時都要清醒,不然怎麼那麼記仇,還知道什麼秋後算帳。

  「小梅,」趙恪紅著眼握著她的手往下探道,「我讓你再耍一遍流氓好不好?」

  「趙恪你夠了,我那是迫不得已。再說,大冬天的穿得那麼厚,又沒有貼著肉唔……」

  趙恪腦中閃過噹噹車上小梅掛在男子身上的那一幕,再次紅了眼,咬著她的唇委屈道:「你還摸人臉了,你都沒有在人前摸過我的臉……不行,你要再對我耍一次流氓。」

  蘇梅:「……」

  呵!來勁了是吧?

  蘇梅氣得翻身把他壓在身下,兩手扣著他的腕子,親過他的眉、眼、唇,要不是怕第二天有印子,真想咬一口,在他臉上留一排牙印子,看他明天怎麼見人,「夠了沒?」

  「小梅我難受?」

  蘇梅所有的氣一下子消了,擔心道:「胃不舒服嗎?還是腰上的傷口裂開了?」

  趙恪趁機掙開她的手,扣著她的腰往下一按,舒服地哼了聲。

  蘇梅氣得咬牙:「流氓~」

  翌日,趙恪神情氣爽地掀被下床,掃了眼身上的抓痕,低頭吻了吻妻子,一隻手探進被裡,尋著她的手,摸了摸上面的指甲,短短的,可見昨夜她用了多大的勁。

  想著,他便低低笑了起來。

  蘇梅推了推他。

  「小梅,我不想跑步了。」

  蘇梅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聲音沙啞道:「不舒服嗎?」

  「不是,」趙恪握著她的手吻了下,笑道,「想讓你再耍一遍流氓。」

  「爸爸,」小瑜兒從另一個被窩鑽出來道,「快、快來抱我,我要放水啦~」

  趙恪嘆了聲,拿起大衣披在身上,裹著他進了洗手間。

  蘇梅攏了攏被子,又睡了。

  從洗手間出來,小瑜兒徹底清醒了:「爸爸,什麼是流氓?」

  趙恪拿起衣服給他一件件套上,含糊道:「壞蛋。」

  「哦,原來壞蛋叫流氓啊?」

  「嗯,聲音輕點,媽媽還睡著呢。」

  小瑜兒忙捂住了嘴,扭頭朝床頭看了眼,「沒有吵到媽媽。」

  「小瑜兒真乖。」趙恪拿起鞋襪幫他穿上,放他下地,脫下大衣,拿起秋衣秋褲穿了起來。

  「爸爸,」小瑜兒瞅著他身上的青紫和一道道抓痕,驚呼道,「你受傷了!我幫你呼呼~」

  說罷,鼓著嘴對著他大腿上的一道抓痕吹了吹。

  趙恪身形一僵,低頭道:「不小心撞的,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不用上藥嗎?」

  「不用。」

  「不用呼呼嗎?」

  趙恪被兒子一聲聲問得頭大:「噓~爸爸沒事,別說話,吵到媽媽了。」

  蘇梅在被窩裡悶笑不止。

  小瑜兒雙手一捂嘴,跟他爸小聲道:「我乖。」

  趙恪揉揉兒子的頭,加快了穿衣的速度。

  兩人洗漱後下樓,趙琛帶著弟妹已經跑出門了。

  趙恪放下小黑蛋,爺倆慢慢地活動了下四肢,跑動了起來,為了配合小瑜兒,趙恪只得原地踏步。

  季司令從家裡出來,追上趙恪道:「研究院那邊的槍枝出來了,今天上午十點,在軍部1號靶場試看效果,別忘了過來。」

  趙恪點點頭:「過幾天,家裡認閨女,我給您送張請貼。」

  季司令:「顧家那孩子?」

  「嗯。」

  「你認,還是你大哥?」

  趙恪指了下自己。

  季司令眉頭微蹙,不贊同道:「你能力在那放著呢,不靠任何人反而走得更遠,真沒必要這時候去依附顧家。」

  要知道這時候的顧家,就是一座將傾未傾的危房。

  它非但成不了趙恪的助力,反而會拖累他。因為在此之後,人們再提起趙恪,先想到的會是他和顧家的聯繫,他的成就,及至以後的升職都會受到他人的置疑。

  知道季司令是好意,趙恪笑道:「原是我跟顧森的一句口頭應承,昨天在醫院,顧老爺子親自又跟我妻子過問了一遍。丹雪那孩子你也見了,人品性格都不錯,家裡無論是大人孩子就沒有一個不喜歡的。」

  顧宣親自出來收拾亂局的事,季司令也聽說了,只是不知,他親自過問此事,是愛護小輩呢,還是看好了趙恪這個人?

  覺得他值得投資?

  帶著這種疑問,他上午再見趙恪,越發客氣了兩分。

  呂部長拄著拐杖立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試槍結束後,趙恪充當司機送他回醫院,他不由就問道:「季司令怎麼突然對你客氣起來了?」

  「槍的圖紙、模型都是我提供的……」

  「得了吧,」呂部長直接打斷他道,「那位我還能不知道,自來做事謹慎,若不是知道槍百分之九十能造出來,他能接手?圖紙和模型你又不是今天才給他,先前怎麼不見他待你客氣啊?」

  「呵呵……」趙恪笑道,「還是瞞不過您。」

  呂部長瞥了他一眼也笑了:「說罷,怎麼回事兒?」

  趙恪便把顧宣親口尋問認乾親的事說了一遍,「小梅也是覺得,我們辦喜事,他就住在隔壁,不請有點說不過去。」

  呂部長:「是這個理,日子定了嗎?」

  「還沒呢。定好了,我來接你。」

  呂部長「嗯」了聲。

  趙恪透過後視鏡瞟了他一眼:「您就這反應?」

  呂部長又被他逗樂了,他不由在后座上坐直身子道:「你希望我什麼反應?」

  「季司令聽說我要認顧森的女兒當干閨女,第一反應是顧家於我沒有半分助力;等聽到顧宣親自開了口,又在我身上貼上了顧家的標籤。」

  「我方才不是說了嗎,他那人謹慎慣了。顧家……你放心吧,」呂部長道,「只要上面那位沒事,顧宣還活著,它就倒不了。」

  「聽你這麼一說,」趙恪苦笑道,「我還真貼上了顧家的標籤。」

  「這事吧,看你怎麼想,你要是退伍轉政往上爬呢,借顧家的勢,確實升得快,你要是只想折騰你那個偵察團或是這邊的特戰隊,他顧家還沒那麼大的本事插上手。」

  趙恪想到未來的形式,不吭聲了,他要救人,勢必要麻煩人家了。

  「顧老爺子喜歡什麼,您知道嗎?」

  呂部長都已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了,聞言又霍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娘的,你想幹嘛,真想從政啊?」

  這下換趙恪被他逗樂了:「我做的好好的,從什麼政?這不是怕楊同光再來家裡要人嗎,我準備把小梅他們娘幾個送到顧老爺子那裡。」

  呂部長沖他豎了豎大拇指:「你可真會順杆往上爬,昨天才見了人家一面,今天就拖家帶口的上門了。」

  「都是乾親了,還客氣什麼?」

  「哈哈……你這話就對了顧老爺子的胃口了,那位就是個爽利的,也不必拿什麼貴重的東西,人家不稀罕這些,你們不是從南方帶了些特產過來嗎,拿起過去,他保准喜歡。」

  老爺子確實喜歡,特別是那一壇青果酒,當下就倒了些在小陶罐里,坐在炭爐上溫了起來。

  「還有什麼,快給我瞧瞧。」

  小黑蛋放下他抱的一個小罈子:「豆豉,蒸魚最好吃了。」

  老爺子打開罐子,讓保姆拿了碗筷過來,他夾了一粒嘗嘗,滿意的點點頭:「自己做的吧?味很正。」

  蘇梅:「我們軍區食堂的司務長做的。」

  「叔太爺給你,」小瑜兒把抱著的玻璃瓶給他,「沖水喝,甜的。」

  「哦,」老爺子饒有興趣地舉著瓶子看了眼,「蜂蜜柚子茶!這個也是你們司長做的?」

  「媽媽做的,」小瑜兒拽了拽他的褲腿,「沖一壺,咱們喝唄。」

  「渴了?」老爺子沖保姆比劃了個手勢,讓她拿玻璃壺來。

  「哎,」小瑜兒長長嘆了口氣,「我好幾天沒吃甜的了,想喝口,甜甜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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