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這種紅果酸酸甜甜的,小瑜兒和小黑蛋最喜歡。

  果子一端上來,小瑜兒便巴巴地趴在茶几的一邊看著了,只等楊同光和另兩位將領一人捏一個嘗了,他才好抓了來吃。

  楊同光和另兩位一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一邊看著小黑蛋三人做試卷,沒有半點要吃的意思。

  小瑜兒急得抓了抓臉,隨之雙眼一轉,伸手捏著盤子邊沿往自己面前拉了拉,然後挑了三個最小最丑的果子,噠噠跑到楊同光身邊拽了拽他的褲腿:「吃果果。」

  「謝謝。」楊同光伸手捏了一個。

  小瑜兒又依同樣的方法,把剩下的兩個果子給了另外兩人。

  完了開心地咧了咧嘴,抱著果盤出了門,避著他媽往門口的台階上一坐,甜滋滋地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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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梅好笑地瞅了他一眼,又洗了兩盤,一盤放在茶几上,另一盤端著上了樓。

  小陽台上,趙琛領著趙珺和顧丹雪在玩積木,趙璋蹲在一邊怔怔地發呆。

  「來吃紅果,」蘇梅把果盤放在一旁的藤几上,看了看幾人搭的東西,是座城堡,還剩幾步就要完工了,「搭的不錯。」

  「嬸嬸。」

  「蘇姨。」

  蘇梅沖三個孩子點點頭,走到趙璋跟前摸了摸他的頭:「洗洗手吃果子,別想太多。有什麼不懂的,回頭問問你爺、你大伯。」

  「小嬸~」趙璋眼眶發紅,聲音沙啞道,「我爸為什麼要推小叔?他是哥哥,碰到鬼子他不該護著小叔嗎?他為什麼要那樣做?他為什麼呀~」

  顧丹雪放下積木,拉起趙珺,小聲道:「走,洗手去。」

  趙珺有點粗神經,一邊隨她往房間走,一邊還不忘回頭看道:「哎,小璋哥真可憐!」

  顧丹雪抽了抽嘴角:「恪叔叔不可憐嗎?」

  五歲啊,就被自己的親哥哥一把推在了鬼子的刺刀下,那種背叛的感覺,讓她想到三年前自己被親近的人一把推進冰窖時的絕望。

  趙琛搭完最後一塊積木,看了看走遠的顧丹雪和妹妹,又瞅了眼一蹲一站的堂弟和小嬸,想了想,抱起城堡悄悄地回了房。

  蘇梅靜靜地等趙璋發泄完了,掏了塊帕子給他,「擦擦臉。你爸推你小叔的事,你小叔當年沒說,這麼多年也沒說……」蘇梅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他的臉色,見他沒有一副『為什麼現在要說』的怨恨表情,心頭微松,「作為受害者,你小叔沒跟你爸計較,現在也就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別人也不知道,出去該如何還如該,你也別有什麼心理負擔。」

  「他還是流氓啊……」趙璋喃道。

  蘇梅安撫地拍拍他的肩:「回頭讓你大伯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要真侵犯了人家女同志,那沒辦法了,該如何就如何吧。

  「別哭了,洗把臉吃點果子。」耳邊有車聲傳來,蘇梅起身走到窗邊往下一看,趙恪常開的那輛吉普停在了院門口,趙倬從駕駛位上下來,打開后座的車門,攙著季小五下了車。

  「你大伯回來了,嬸嬸下去看看。」蘇梅說罷,轉身下了樓。

  ……

  趙倬扶著季小五進院,一眼就瞅見了台階上,捧著盤子,雙頰吃得鼓鼓的小瑜兒。

  「小瑜兒,不涼嗎?」剛過了元宵節沒兩天,天氣還是很冷的,坐在冷風裡吃果子,跟吃冰差不多。

  小瑜兒搖了搖頭,不舍地瞅了眼盤子裡的紅果,捏了兩個小的往兩人身前遞了遞。

  季小五接了一個,道了聲謝。

  趙倬擺了擺手。

  小瑜兒深怕他後悔,忙不跌地將果子塞進了嘴裡。

  趙倬忍不住伸手敲了下他的皮帽:「貪吃鬼!」

  小瑜兒怕他再敲,抱著盤子飛快地往一邊連挪了幾下,台階被他身上的褲子蹭得一片鋥亮。

  趙倬笑了聲,沒再理他,扶著季小五進了屋。

  ……

  楊同光打量了番季小五,接過趙倬遞來的病歷看了看,見不是什麼大問題,基本上可以出院了,訓練的話,醫生給的建議是再養休半個月:「拿套初一的試卷給他。」

  兩位將領,一個抿了抿唇沒吭聲,另一位當下就反對道:「楊副師長,趙恪領導的特戰隊咱們都去考察過,別說半月了,那些戰士可是一天一個樣。咱們訓練的強度雖然不能跟他們相比,可半月下來,他跟別人的距離,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日後,你讓他怎麼趕?他在進步的同時,別人也在進步啊!」

  季小五心下一沉,不由看向了樓梯上下來的蘇梅。

  蘇梅想了下:「楊副師長、兩位,你們看這樣行不行,先考試錄取。孩子養傷期間先不過去,文化課我們找人補,訓練方面讓趙恪根據他的體質給他制定個計劃,一個月後,我們送他去軍部,你們考核通過了,他留下,通不過,我們也不強求。」

  三人一聽趙恪會根據孩子的體質制定訓練計劃,雙目一亮,齊齊點了點頭,心中充滿了期待。

  這套計劃若是能行,日後就不必擔心受傷的軍人或是孩子體能退化,跟不上軍部的訓練進度了。

  負責收髮捲子的將領,立馬拿了套初一的試卷放在了小黑蛋旁邊。

  季小五似模似樣地敬了個軍禮,蹣跚著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筆寫了起來。

  小黑蛋二年級,有五門課,分別是語文、數學、體育、圖畫和音樂,他寫字快,語文和數學很快就做完了。

  體育,楊同光帶他到院裡,跑跳了一圈,算是過了。

  到了圖畫這裡,一位將領打開帶來的盒子,從中取出一個四合院模型和一盒顏料給他,「按你的理解,成畫了。」

  沒有特別要求,摸的是孩子的繪畫基礎,亦是看孩子的理解能力和探知欲。

  蘇梅挑了挑眉,沒想到是挨門考,她以為只考語文和數學呢。

  趙瑾五年級、林念營四年級,他們的課程在小黑蛋的基礎上,增加了自然、歷史和地理。

  兩人還在埋頭書寫呢,小黑蛋已經畫好了四合院的平面圖和立體效果圖。

  蘇梅踮著腳尖遠遠地看了一眼,有些不忍直視地閉了閉眼,線條畫得歪歪扭扭也就算了,為什麼跟模型的顏色不一樣,人家是紅牆黛瓦,他是淺藍色的瓦,明黃色的牆,大紅的柱子,黑紫色的廊沿。

  三人沒有什麼表情地收了畫。

  楊同光摸了摸小傢伙的頭:「聽說你會敲鼓,唱歌也不錯,音樂考試,你想表演什麼?」

  小黑蛋拿廢紙擦了擦手上沾的顏料:「我嗩吶吹的挺好的,要不,我給你們來一曲?」

  「行啊~」音樂課不重要,楊同光倒是無所謂孩子表演什麼,嗓子沒問題,能吼兩聲就成,「為了不打攏你哥他們考試,咱們去外面吧。」

  小黑蛋應了聲,跑去兒童房拿上嗩吶跟著楊同光出了門。

  門口的台階上,小瑜兒一盤紅果吃完,抱著盤子斜歪著身子睡著了。

  楊同光目光掃過,不免驚了下:「咦!這孩子咋睡這了?」

  「娘,」小黑蛋扭頭叫道,「小瑜兒躺在門口睡著了。」

  趙倬一愣:「方才我和小五進來,他還抱著果子吃得歡呢。」

  「小孩子睡覺,那都是秒睡。」蘇梅笑笑,過去抱起小瑜兒,探了探他的額頭,摸了摸他的小手,見一切正常,取下他手裡的盤子放在茶几上,拿濕毛巾輕輕地幫他擦了擦手臉,抱著他進了兒童房,脫下小傢伙身上的外衣,把他放在了小黑蛋的床上。

  這樣待他醒來,只要叫一嗓,她就能很快過來。抬腕看了下表,時間不早了,若要做炭烤羊排什麼的,這會兒就得醃製了。

  脫下大衣,蘇梅起身去了廚房。

  元宵那天趙恪買的羊和魚,秦淑他們吃的還不到一半呢。

  羊排洗淨醃上,羊肉或剁餡包成水晶蓮花餃子,或切成菊花形狀,醃製掛粉後過油炸;魚兒去骨、剖花、炸制呈松鼠狀,擺盤後澆上糖醋滷汁;當然,也沒忘了趙恪要的粥。

  考試結束,蘇梅這邊的飯菜也好了,烤羊排的香味瀰漫了整個院落。

  這時小瑜兒也醒了,趙倬聽到動靜,匆忙跑進了兒童房。

  小傢伙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翻身爬起,瞅了眼他大伯,奶聲奶氣地問道:「媽媽呢?」

  「給你烤羊排呢。」

  「哦,」小瑜兒瞧了眼身上的衣服,小棉褲小棉襖,沒穿外衣,他四下打量了圈,一指床尾椅子上的外套、褲子,「大伯,穿。」

  趙倬拿起衣服看了眼,上衣的前襟沾滿了紅果汁,現在還是濕噠噠的,褲子的屁股上蹭的都是泥,「髒了,再換一套吧?」

  張嘴打了個哈欠,小瑜兒搖了搖頭:「爸爸說媽媽洗衣苦,水冰,一天只能穿一套衣服。」

  趙倬怔愣了下,止不住笑道:「那小瑜兒怎麼還把衣服弄髒了?」

  小瑜兒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臉,嘿嘿笑道:「忘了。」

  那會兒光記著吃了,誰還管它衣服髒不髒。

  趙倬失笑地搖了搖頭,抱起他放在腿上,給他穿上褲子外套和鞋子:「好了。」

  「謝謝大伯,」小瑜兒往前奔了兩步,低頭瞅了瞅腳上的鞋子,不舒服,遂無奈地回頭沖趙倬長長地嘆了口氣,「鞋子反了。」

  「反了嗎?」趙倬蹲在他身前看了看,「沒有啊。」

  「反了。」

  「行行,我給你換過來。」趙倬抱起他放在腿上,重新給他調換了下腳上的鞋子。

  小瑜兒走了兩步,還是不舒服,一隻鞋頂腳:「大伯,又反了。」

  趙倬無奈地捏了捏眉心,抱起他向外走道:「讓你媽給你看看,到底反沒反?」

  「趙同志,」楊同光帶著兩位收拾好試卷的將領,向外走道,「我們走了。等會兒你跟蘇同志說一聲,後天早上八點,別忘了送孩子到軍部報導。」

  「別別,家裡做著飯呢,吃完再走。」趙倬忙放下小瑜兒,伸手拉住了楊同光和另一位,又招呼季小五和拿卷子的那位道,「小五,程同志,坐下坐下,我這就叫人端菜。」

  「小瑾,快叫你媽開飯。念營拿酒。」

  兩人應著,一個跑去了廚房,一個打開條幾的小櫃,拿了兩瓶西鳳出來。

  小瑜兒走了兩步,腳趾頂的疼,難受。想了想,他便往地上一坐,自個兒脫了鞋子,爬起來拎著他的小棉鞋噔噔去了廚房。

  蘇梅本來就做著四人的飯呢,聽趙瑾一說,拿起托盤便把四熱二涼放在托盤上端了出來。

  「媽媽,嘿嘿。」小瑜兒拎著鞋子,站在廚房外看著蘇梅咧著嘴直笑。

  蘇梅一驚:「小瑾,快抱他進屋。」

  隨著傍晚的到來,氣溫下降,地面上又凍結了起來,儘管自家院裡都鋪了青磚,可來回走動,青磚上也不免沾了些泥巴,如今泥巴一上凍,鞋底要是薄了些,走路都擱腳,何況小傢伙只穿了雙毛線襪。

  趙瑾應了聲,伸手把他抱了起來:「你怎麼不穿鞋?」

  「是大伯笨,穿了兩遍都幫我穿反了。」

  趙瑾看了眼他手裡的鞋子,一左一右沒問題啊,怎麼會穿反呢,「我給你穿。」

  說罷,抱著他走進客廳,把他往沙發上一放,拿過他的鞋子仔細看了下,探手進去調了下鞋墊的位置,第一隻還好,第二隻……趙瑾一臉古怪地把手從墊下抽出來,指尖夾著枚水果硬糖,「小瑜兒,你怎麼把糖藏在鞋裡了?」

  「啊!我的糖……」小瑜兒伸手奪過,笑道,「藏在兜里媽媽會拿走,藏在鞋子裡她就找不到啦~」只是睡一覺,他給忘了。

  蘇梅把菜送進餐廳,過來聽到的就是這話,一時沒忍住曲指敲了他一記,伸手道:「拿來。」

  小瑜兒嘴一撇,委屈地叫了聲:「媽媽~」握著糖塊的手悄悄地背在了身後。

  「藏在鞋裡多久了?」蘇梅繞過沙發,走過去,蹲在他面前,接過趙瑾手裡的鞋子,給他穿上,「不臭嗎?」

  小瑜兒聞了聞:「不臭的。」

  蘇梅:「……下午你吃了那麼多紅果,還吃糖,當心牙里長蟲哦。」

  小瑜兒嚇得一捂嘴,隨之又急急鬆開手,張大嘴巴道:「媽媽,看看……」

  蘇梅輕捏著他的下巴仔細看了看他剛冒頭的大牙:「紅果吃多了,有點上火。等兒的烤羊排你別吃了,多喝點粥吧。」

  小瑜兒哀嘆了聲,「媽媽,我明天再喝粥吧,不吃肉睡不好,睡不好也是上火的呀。」

  「你倒是懂得多!」蘇梅一把收了他手裡的糖,點了點他的額頭,警告道,「下次再敢藏糖,媽媽天天給你粥喝。記住了沒?」

  小瑜兒盯著自己空空的小手,失落道:「記住了,不能藏糖。」

  「好了,洗手吃飯。」蘇梅四下看了遍,「念營上樓叫你琛哥他們下來吃飯。小黑蛋呢?」

  「去小花園吹嗩吶去了。」趙瑾道。

  「怎麼這時候去?都該吃飯了。」

  「方才考試,沒吹過癮唄,剛吹了一段,楊教官就叫停了。」

  「他吹了什麼?」蘇梅好奇道。

  「自己編的,小狗、小貓鬧元宵。」

  蘇梅看了眼餐桌上喝酒的楊同光,「你們教官聽了什麼反應?」

  「不知道。不過,」趙瑾笑道,「回來一直揉耳朵。」

  蘇梅「噗嗤」樂了,彎腰抱起小瑜兒,跟趙瑾交待道:「讓李阿姨給你們端菜,你們先吃著,我去小花園看看。」

  「嗯。」

  蘇梅抱著小瑜兒一出家門,便於扶著秦淑梅回來的趙恪走了個對臉,「怎麼沒打個電話,讓大哥開車過去接你們?」

  秦淑梅勉強笑了下:「沒多遠,走著就回來了。」

  蘇梅掃了眼她輕顫的雙腿,眉頭微微一擰,把小瑜兒遞給趙恪,扶著她往裡走道:「進屋我給你按按雙腿。」

  趙恪瞅了眼懷裡的小兒子:「你們方才準備去哪?」

  「去小花園找小哥回來吃飯。」

  趙恪:「小梅,我去接念輝了。」

  蘇梅應了聲,轉頭問秦淑梅道:「該吃飯了,媽,你是準備在樓下吃,還是上樓?」

  在樓上吃,那就直接上樓按。

  秦淑梅掃了眼跟在後面進門的趙儒生:「我跟你們一起吃。」

  她上樓,老頭子該跟著了,現在她可沒心情跟他單獨相處,趙寅長成這樣,她有錯,老頭子錯處更大,要不是他從小便偏著、向著,他哪來的膽子小小年紀就敢對親弟弟下手?

  蘇梅扶她進兒童房,躺在外圍的小黑蛋床上,幫她按了按腿,異能於膝蓋處縈繞了一圈。

  秦淑梅舒服地眯了眯眼,差點沒枕著被子睡過去。

  蘇梅扶她起來,客廳里,孩子們已經排排坐好了。

  趙儒生被楊同光拉過去了。

  喻蘭穿著高跟鞋走得慢,剛剛進屋。

  這邊飯菜上齊,那邊趙恪抱著小瑜兒,領著小黑蛋也回來了。

  楊同光喚趙恪過去喝酒,趙恪藉口明天集訓,推辭了,洗過手後,抱著小瑜兒坐在了蘇梅身邊。

  蘇梅接過小瑜兒,放在另一邊加放的小凳上,給他和小黑蛋分別夾了一根羊排,遞了碗粥給趙恪。

  趙恪端著粥直笑:「光讓我喝粥啊?」

  蘇梅見他這樣,心下一松,夾了根羊排給他:「吃肉。」

  趙恪拿著咬了口,點點頭:「嗯,好吃。」

  蘇梅跟李姐要了一個空碟,又給他夾了一根,另夾了筷子松鼠桂魚、三鮮肉丸、水晶餃子等,「多吃點。」

  趙恪端起碗喝了口粥,笑著點點頭。

  趙璋止不住往這邊看了一眼又一眼,蘇梅眉心一跳,吃飯呢,可別找事。

  這般想著,便起身隔著茶几給他夾了一根羊排,「吃飯。」

  趙璋捏著羊排,苦著臉,吃不下,心裡積壓的事太多了,不問出來憋得他難受。

  喻蘭看著暗嘆了聲,拿碗夾了些菜,繞過秦淑梅拉起他道:「小璋,走,陪大娘去兒童房坐坐。」

  「我不想去。」趙璋掙開她的手,放下羊排,眼圈一紅,淚珠兒「啪啪」直往下掉。

  趙恪額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裡的羊排往盤裡一丟,就想發火。

  蘇梅伸手握住他的手,咬牙笑道:「他還小~」

  「我、我就想問一聲,小叔,我爸……」

  秦淑梅抬手捏了個丸子塞進他嘴裡,眉眼微厲道:「閉嘴!不想吃,滾樓上去!」

  12歲了,不是五歲,那邊還有客人呢,什麼話都敢嚷,這是深怕他爸乾的那點事傳不出去啊?!

  趙璋看著她奶,嗚咽一聲,委屈得渾身直發抖。

  喻蘭深怕他激動之下,一個囫圇把丸子給咽了,那麼大,就怕咽不下去,給卡在喉嚨里,忙托著他的臉把丸子給他掏了出來。

  「嘔~」小瑜兒看得難受地放下羊排,「媽媽,我想吐。」

  趙恪再也坐不住了,放下羊排,幾步過去,抱起趙璋朝門外走去。

  趙儒生一直關注著這邊呢,見此,忙放下酒杯追了出去。

  秦淑梅看得怒火上涌,一口氣堵在了心口,難受得直喘。

  喻蘭嚇壞了,張嘴要叫趙倬。

  秦淑梅一拽她的手,喘道:「別叫,有客人呢。」

  蘇梅氣得想掀桌子,娘的,這都什麼事啊?!

  捏了捏眉心,蘇梅抱起小瑜兒,順了順小傢伙的胸口,過去扶住秦淑梅的一隻胳膊:「媽,去兒童房坐一下吧?」

  秦淑梅擺了擺手:「我沒事,緩緩就好了,趕緊吃飯,等會兒該涼了。」

  蘇梅握著她的手,異能在她心口走了一遍,才放心地抱著小瑜兒挨個兒拍了拍幾個孩子:「吃飯!」

  小黑蛋點點頭,夾了塊魚肉,放在秦淑梅面前的碟子裡:「奶奶,你嘗嘗,我娘做的,酸酸甜甜的老開胃了。」

  趙瑾挖了些羊腦:「奶奶吃這個,媽拿藥材燉的,最補了。」

  小瑜兒附和道:「補腦子。」

  「這個該給小璋哥吃。」趙珺陡然補了一句。

  喻蘭氣得直瞪閨女,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弟弟們都知道給奶奶夾菜,你呢?」

  趙珺拿著筷子巡視了遍茶几上的菜式,夾了顆丸子放在秦淑梅碟子裡:「奶奶吃丸子。」

  「唔~」小瑜兒捂了捂眼,「我看到丸子,不舒服。」

  蘇梅氣得點了下他的額頭:「你就作吧,那糖和紅果都是圓的呢,以後別吃了。」

  小瑜兒眨了眨眼,突然兩手一張,叫道:「啊~我愛丸子!」

  「哈哈……」眾人哄然大笑,氣氛一下子上來了。

  ……

  出了門,趙恪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把趙璋往地上一放,掃了眼跟出來的趙儒生,沒理他,雙手叉腰看著趙璋道:「想問什麼問吧?」

  「我、我……」趙璋膽怯地縮了縮頭,一時不知該從哪兒問起。

  趙恪心裡的火騰的一下又升起來了:「說!」

  趙璋嚇得一哆嗦,「哇」的一聲哭道:「我、我爸真的推你了嗎?」

  趙恪掏了掏兜,從中拿出一包煙和一盒洋火,抽了根煙點燃,深吸了口,壓下心頭的情緒:「你想讓我回答什麼?」

  「我……」趙璋當然希望他說『不是』。

  「還有問題嗎?」

  「我爸他、他是流氓嗎?」

  趙儒生的一顆心跟著提了起來,不由看向了小兒子。

  趙恪揚揚眉,原來還是個流氓啊?!也是,那種人……什麼事做不出來?

  趙恪忍不住嗤了聲:「真是個畜生!」

  趙儒生心裡繃著的一根線,「砰」的一聲斷了,趙寅在他心裡的形象瞬間崩得渣都不剩。

  晚上洗漱後,蘇梅坐在妝檯前抹香脂,忍不住跟著嘀咕道:「哎,趙恪,我就不明白了,你們家三兄弟,大哥跟你作風各方面都挺正的,怎麼出來個二哥就歪成那樣了?推你擋刺刀還能勉強辯一句,當時年紀小,現在對著人家女同志耍流氓又是怎麼回事兒?席楠長得也不差啊,兩口子在時看著挺恩愛的,甚至席楠說西,你二哥不敢往東,都管得那麼嚴了,他咋還敢侵犯人家女同志啊?難道是物極必反?」

  趙恪懶洋洋地靠在床頭,手裡拿著蘇梅畫的軍卡圖紙,一邊翻看著,一邊時不時地推一下爬到身上的小瑜兒,「我哪知道。」

  「不是你說的嗎?」蘇梅詫異地轉過身道。

  「我!」趙恪輕嗤了聲,「我哪有那閒功夫管他的事。」

  蘇梅霍的一下站了起來,幾步到了床邊,一把抱起小瑜兒往趙恪眼前一遞道:「吶,就是你兒子對大家說的,『你說二哥是流氓』。」

  趙恪:「……」

  放下圖紙,趙恪捏了捏兒子的小臉,「我什麼時候跟你說了,你二伯是流氓?」

  「嘻嘻……就是那天啊。」

  「哪天?」

  「你身上受了好多傷,我幫你呼呼,媽媽罵你是『流氓』,我問你『流氓』是什麼,你說是壞蛋,今兒大家都罵二伯是壞蛋,那不是就是流氓嗎?」

  「趙恪!」蘇梅又好氣又好笑道,「你可真能!現在好啦,大家都認定了你二哥是流氓,還是你說的,我看你明天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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