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趙恪往床頭一靠,無奈地點了點小兒子的額頭:「你可真會給我找事?」

  「這能怨小瑜兒嗎?」蘇梅瞪他。

  「那你讓我跟他怎麼說,」趙恪身子往前一傾,胳膊肘支在曲起的大腿上,單手托腮看著蘇梅暖昧地笑道,「跟他說,你罵我『流氓』,是因為我對你這樣那樣……」

  「趙恪你……」蘇梅氣得想罵他一句『無恥』,餘光掃過小瑜兒好奇看來的雙眼,悻悻地吞下了剩下的話,沖他舉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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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你打,」趙恪一邊攤開手,一邊勾唇笑道,「輕點,別打疼了自個兒的手。」

  蘇梅才不上他的當呢,手一縮收了回去。

  小瑜兒眨了眨眼,抱住蘇梅的另一隻手「叭」親了口,學他爸道:「彆氣。」

  蘇梅哭笑不得地抽出手,颳了下他的鼻子:「跟你爸竄通好的是不是?一個氣人,一個哄。」

  小瑜兒沒聽懂什麼是『竄通』,只看著蘇梅笑。

  蘇梅白了爺倆一眼,拿起一大一小兩件大氅,丟給趙恪道:「小璋哭一個晚上了,你抱著小瑜兒過去跟他說清楚。」

  趙恪臉一繃,扒開衣服道:「不去。」

  「那孩子心思重,你不過去說一聲,他能接著哭一夜,」蘇梅拿起大氅給小瑜兒穿上,道,「明天腫著眼泡起來,大院溜一圈,校園再溜一圈,人人都知道他是一個小哭包了,日後還怎麼交朋友?」最主要的是,風言風語傳起來,怎麼解釋。

  「媽媽,小璋哥為什麼哭啊?」

  「小瑜兒,」蘇梅面色複雜道,「『流氓』這個詞呢,說是『壞蛋』也沒有錯,可它還有另一層意思,那就是專門欺負女孩子的人渣。」

  「你說你二伯是流氓,你小璋哥以為他爸是專門欺負女孩子的那種人呢,名聲上不好聽呀,能不哭嗎?所以,等會兒過去,你要跟你小璋哥說明白哦,你二伯不是流氓,他是欺負你爸爸的壞蛋。」

  「哦~」小瑜兒萌萌地點了點頭,「欺負女孩子不好聽,欺負爸爸要好聽點。」

  蘇梅:「……」

  怎麼聽著那麼不對味呢。

  「你跟他說這些,他也聽不懂,」趙恪披衣下床,攬腰將蘇梅抱起放進他暖好的被窩,「不就是跟小璋解釋嗎,我過去說一聲,你們先睡。」

  趙恪一出門,便與睡不著出來抽菸的趙儒生碰了個正著,「那個,跟您說一聲,趙寅是不是流氓我不知道,小瑜兒聽詫了,他把我口裡的壞蛋聽成了流氓。」

  說罷不待趙儒生有所反應,徑直走到趙璋和趙琛住的房前敲了敲門。

  「小叔。」趙琛打開門。

  趙恪聽著屋裡傳來的嗚咽,皺了皺眉,沒往裡進:「趙璋,方才我跟你爺也說了,現在再跟你說一遍,你爸是不是流氓我不知道,小瑜兒把我口裡的壞蛋聽成了『流氓』。」

  說罷,轉身回了屋。

  蘇梅支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呢,趙恪一回來,她忍不住沖他哼了聲:「有你這麼解釋的嗎?」

  趙恪收起床頭柜上的圖紙,擰暗檯燈,伏身把小瑜兒和蘇梅挨個兒往裡挪了挪,身上的大氅往椅子上一搭,掀被上床道:「乖,睡覺。」

  小瑜兒身子一翻,從蘇梅身上爬過,擠睡在兩人之間道:「我要睡中間,做爸爸媽媽的小寶貝。」

  「你爸剛從外面回來,一身的冷氣,你也不嫌涼,」蘇梅抱起他放在里側,拍了拍他的肩,「乖乖躺好,媽媽給你暖暖。」

  「哦。」小瑜兒窩在蘇梅懷裡剛要闔眼,就聽房門「砰砰」被人敲響了。

  他一骨碌爬了起來,好奇地朝外叫道,「誰呀?」

  「我。」小黑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蘇梅霍的一下跟著坐了起來,與之同時,趙恪已經掀被下床,趿上鞋子開了門。

  瞟了眼小黑蛋抱著的小枕頭,趙恪罩著他的後腦勺往裡一帶:「進來吧。」

  「嘿嘿……」小黑蛋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噔噔跑到床邊,把手裡的小枕頭往床上一拋,蹬掉腳上的鞋子往上爬道,「哈哈小瑜兒,我來了~」

  「啊哈小哥~」小瑜兒興奮地穿著秋衣光著屁股就爬出了被窩,跟小黑蛋一起在被子上跳道,「哈哈……小哥、小哥……」

  蘇梅跟趙恪互視一眼,一個攬著小瑜兒塞進了被窩,一個抱起小黑蛋問道:「要放水嗎?」

  小黑蛋搖了搖頭。

  趙恪三下五除二給他脫了衣服,抱著他掀開被子上了床。

  「我要跟小哥睡。」

  蘇梅跟趙恪把兩兄弟放在中間,好啦,這下熱鬧了,兩人一個比一個精神,又是打又是鬧的,還有說不完的悄悄話。

  直折騰到十點多,才睡著。

  小孩子火力大,沒睡一會兒胳膊腿就往外伸。

  兩人又把他們分開,一邊摟一個。

  翌日早飯時,趙儒生給家裡下了封口令,禁止大人孩子再提昨天的事。

  小黑蛋不憤地抿了下唇,張嘴就想說些什麼,趙恪舀了勺雞蛋羹餵他:「嘗嘗,你娘蒸的,老香了。」

  小黑蛋鼓了鼓臉,張嘴吃了,一邊恨恨地嚼著,一邊小聲嘀咕道:「爺爺偏心!」

  趙恪看著小傢伙笑了聲:「有什麼吃完飯再說。」

  趙瑾跟林念營對視一眼,略微明白點老爺子這麼做的用意,心疼二伯有之,也怕事情爆出來,影響了家裡的名聲。

  秦淑梅偏頭打量了下趙璋紅腫的雙眼,讓李姐給他拿個煮雞蛋滾滾,消消腫。

  小瑜兒吃完飯,跳下椅子,好奇地湊到趙璋跟前看了看:「哇!真的消下去了耶。」

  趙璋摸了摸眼皮,跟李姐道了聲謝,拎起書包,和趙琛、趙珺、顧丹雪一起上學去了。

  「吃好了嗎?」趙恪看小黑蛋放下碗筷,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最近胖了不少哦。」

  腰上都是肉。

  小黑蛋咧嘴笑笑,跳下椅子,拉著趙恪向兒童房走道:「趙爸你跟我說說,爺爺為什麼不讓我們說二伯是壞蛋?還有,他推了你,讓你差點死掉,都不用受罰的嗎?」

  趙恪一邊任他拽著,一邊沖後面的趙瑾、林念營、小瑜兒招了招手。

  趙瑾抱起小瑜兒,帶著林念營跟了過去。

  ……

  趙恪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看著一排站著的四個兒子,心裡暖暖的,特別有成就感,一轉眼小傢伙們都知事了,知道心疼他這個當爸的,會為他鳴不平了。

  「你們入伍有一道程序,叫政審,」趙恪看著三個大的道,「部隊一旦發現家裡有違法犯紀的人,政審不過關,你們三個便會被打回來。我和你大伯的日後升職,評選也會受到影響。」

  趙瑾、林念營點點頭,這答案跟他們先前想的差不多。

  小黑蛋磨了磨牙:「那就這樣算了?」

  「我已經把他調去山溝溝里的兵工廠了,沒個十幾二十年他出不來。」這麼算來,跟坐牢也沒啥差別。

  「耍流氓呢,」趙瑾不解道,「我們也要幫忙包庇嗎?」

  趙恪看了眼聽得迷迷糊糊的小瑜兒,「這事是個誤會……」

  「我知道,」小瑜兒精神一震,舉手道,「二伯不是欺負女孩的人渣,他是欺負爸爸的壞蛋。」

  三人瞅了他一眼,沒聽明白,又齊齊看向了趙恪。

  「咳,」趙恪不自然地咳了聲,「前兩天,小瑜兒問我『什麼是流氓』,我說是『壞蛋』,他便記住了。」

  「對對,」小瑜兒忙點了點小腦袋,「昨天你們都說二伯是壞蛋,我一想,那不就是流氓嗎?」

  三人看著他長長「哦~」了聲,算是明白了爸爸/趙叔為什麼說是誤會了。

  蘇梅幫李姐收拾好碗筷,上樓換了身列寧裝,隨之下樓過來敲了敲門:「談完了嗎?」

  趙恪起身挨個兒摸了摸孩子們的頭,「我去上班了。今兒去郊外,跟你們媽好好地學一學生存技能。」

  三個大的雙眼一亮,點了點頭。

  小瑜兒歡呼一聲,打開自己的軍卡,爬了進去,「我要開車去。」

  小黑蛋一聽,伏身拉出了書桌下面的玩具箱,拿了梅花袖箭扣在腕上,又拿了把普通的五·四式木槍往褲腰上別。

  蘇梅看得眉頭直跳:「今兒誰也不能開車,袖箭可以戴,槍可以拿,前提是,小黑蛋,咱能不能別把槍往褲腰帶上別,多難看啊!」

  「那往哪別?」

  蘇梅挨個兒打量了下幾人的穿著,讓他們把外套全換成了列寧裝。

  列寧裝都有一條外束的腰帶,這樣別槍方便多了。

  小瑜兒沒槍,所以他的衣服,蘇梅就沒給他換,只拿碎布條給他扎了袖口、褲口。

  「好了,」蘇梅牽著小瑜兒、小黑蛋,向外走道,「背上門外的竹簍,咱們出發。」

  一早起來,她就把東西準備好了。

  秦淑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織毛衣,抬頭見娘幾個一副要出門的樣子,不由一愣:「小梅你們去哪兒?」

  「我帶他們去郊外轉轉,看有沒有什麼野菜,挖些回來包餃子。」

  秦淑梅瞅了眼外面,晨霧還沒有散呢:「早了,十點左右再去也不遲。」

  李姐在旁聽得欲言又止,這個季節哪有什麼野菜啊,冰雪都還沒有化完呢。

  蘇梅拿起一個小竹簍幫小黑蛋背上,拎起帶了砍刀麻繩的竹筐,抱起小瑜兒道:「我們走著去,速度慢,晃晃悠悠到了地方,差不多也九點多了。」

  「娘、李姐,」蘇梅見趙瑾和林念營背好了竹簍,便朝兩人揮了揮手,帶著四個孩子向外走道,「我們走啦。中午不用等我們回來吃飯,我們帶了乾糧。」

  出了門,蘇梅先帶著三個孩子慢慢走了一段,隨之加快了腳步,等他們的體能達到了極限,又緩緩慢了下來。

  如此這般,半個多小時,娘五個就到了郊外。

  泥巴地上了凍還算好走,蘇梅領著他們穿過田埂、水溝,到了山腳。

  進山後,先教他們如何尋找水源,如何挑選易燃的乾柴,鑽木取火,隨之,尋找一切可食用的食物。

  土裡長的可食用根莖,枝頭掛的乾果,樹洞裡動物們存儲的過冬糧,還有如何利用身邊的乾枯藤蔓或是河溝邊的茅草結網捕魚等等。

  一天下來,孩子們故然收穫頗豐,卻也累得夠嗆。

  趙恪提前下班開車來接,一個個爬上車就攤那兒了。

  蘇梅把小瑜兒遞給趙恪,上車,挨個兒幫他們用異能疏通了番雙腿和胳膊上的經絡。

  ……

  晚上洗漱好,蘇梅剛要上床,趙瑾和林念營抱著枕頭來了。

  蘇梅打開門,回頭看了眼床上跟小瑜兒玩鬧的小黑蛋,笑著摸了摸趙瑾和林念營的頭:「進來吧。」

  趙瑾跟林念營對視一眼,歡呼一聲把枕頭拋到床上,飛速脫了身上的大衣,甩掉腳上的棉拖,跳上了床。

  蘇梅撿起兩人的鞋子,並排放在床側,打開衣櫃又抱了床厚棉被出來。

  趙恪看了看,「橫著睡吧。」

  「那你的腳不都伸在外面了,」蘇梅放下被子,挨個兒抱起孩子放在床頭,把原來的被子往裡移了移,新拿的這床疊成被窩放在外面,「你跟小瑾、念營一個被窩,念營跟我和小瑜兒睡這頭,小黑蛋跟你們睡那頭。」

  「成!」趙恪點了點頭,看向幾個打鬧的孩子,「還不想睡嗎?」

  「最後一天耶!」趙瑾感嘆道,「過了今夜,爸、媽、小瑜兒,你們就見不著我們了,不想跟我們好好聊聊嗎?」

  「要聊天啊,行,」蘇梅把大氅丟給他們,「穿上大氅,坐在被窩裡,別凍著。」

  「媽媽,」小瑜兒一手攥著棉襖袖子,一手拖著他的大氅道,「你給我穿。」

  小黑蛋見此,忙把自己穿了一隻袖子的大氅脫下來,拿到蘇梅跟前:「娘,還有我。」

  趙瑾咧嘴一笑,把自個兒的大氅往趙恪手裡一塞:「爸,幫我穿一次唄,說不定最後一回了呢。」

  「胡說什麼!」趙恪曲指敲了他一記,展開大氅一邊給他穿,一邊斥道,「就在軍部,又不是見不到,作什麼怪!」

  「好了。」趙恪幫他扣好鈕子,把人一推,「邊去。念營,過來。」

  林念營待在小黑蛋身後,正排著隊呢,聞言轉過身把大氅遞給了趙恪,「謝謝趙叔。」

  「瞎客氣!」趙恪一邊給他穿,一邊忍不住也斥了句。

  林念營笑笑,看趙恪幫他整衣領,扣鈕子,心裡暖暖的,航院的黃伯伯跟他說了很多爸爸的事,看著照片他也曾想像過,若是爸爸還活著該是何等的英姿,對他又是什麼態度,然而所有的想像都是虛幻,落不到實處。長這麼大,給了他父親關懷與溫暖的除了小叔就是趙叔叔了。

  小叔給的太短,所有的時間加起來也沒有幾天,慢慢都要消失在記憶里了,唯有趙叔叔,近一年來,一點點填補了他對父親的渴望與期待。

  「趙爸,」小黑蛋把手縮在大氅袖子裡甩了甩,「你小時候也當過童子軍嗎?」

  「嗯,」趙恪伸手把小傢伙和林念營抱坐在懷裡,展開被子蓋住雙腿,靠坐在床頭道,「我那時也就跟你這般大,部隊要選一批孩子去路口放哨,我聽到消息興沖沖地翻出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穿上,跑去報名。人家嫌我小,不要。」

  「童子軍入伍後都發了一枚哨子,我便用自己所有的零花買了一枚,天天跟在人家身後往路口跑。」

  林念營:「二伯報上了?」

  「他怕吃苦,第二天就讓你爺幫他退了。」趙恪接著又道,「後來天氣越來越冷,好多小朋友都不願意去了,只有我還天天拿著哨子跑過去,一站一天,中午吃口乾糧,喝口冰水對付。後來那負責人見我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毅力,便破格把我的名字加上去了。到了第二月,上面還給我發了兩毛錢,半斤面。」

  那時候的兩毛錢,半斤面可不少,東西拿回家,左鄰右舍沒少夸。

  為此,老二嫉妒地紅了眼,又纏著老頭找人把名字加上去了,並跟他分到了一個組,誰知第二天,就出事了。

  他的童子軍生涯結束的太過倉促,一度成了他少年時的一大憾事,所以後來,無論家裡怎麼說,他都執著地要報考軍校,並為出國進修做出了諸多努力。

  「媽,」趙瑾偎依在蘇梅身邊,偏頭笑道,「聽姥姥說,你小時候老想跟戲台上的武生學耍大刀?」

  那是原主的童年,她的童年……蘇梅的思緒不由飄向了遙遠的夜空,「我還喜歡拆東西。你……姥爺,給我買的玩具,總被我拆得七零八落,那時你太姥爺還遺憾道,我怎麼不是男孩子?他也不是重男輕女,而是單純地覺得我這種性格、喜好,若是男孩子,路要好走些……」

  夜已深,故事還長,幾個孩子慢慢地在他們懷裡迷迷瞪瞪地睡了過去。

  凌晨四點半,趙恪睜睛醒來,看了看妻兒,沒捨得起來。

  「爸爸,」小瑜兒揉著眼爬出被窩,叫道,「快快,放水。」

  蘇梅一驚,跟著坐了起來。

  趙恪披衣下床,裹著他去了洗手間。

  小黑蛋、林念營、趙瑾也跟著睜開了眼,翻身爬了起來。

  已經養成的生物鐘,到點必醒。

  「娘,你再睡會兒。」小黑蛋張嘴打了個哈欠,飛速穿上線衣、小襖。

  蘇梅披上大衣,抱他入懷,拿起棉褲給他穿上,然後是襪子,鞋子。

  小黑蛋抱著她的脖子,突然有點不想去部隊了:「娘,要不我跟你回家吧?」

  「捨得嗎?」蘇梅捧著小傢伙的臉親了親。

  小黑蛋認真想了想:「不舍呢。」

  「那就去吧,」蘇梅拍拍小傢伙的肩,「娘在家裡等你,不管你走多遠,一回頭,娘保准在呢。」

  「嗯。」小黑蛋揉了下眼,跑進了洗手間。

  蘇梅轉身給趙瑾理了理衣領,幫念營扣上最後幾個鈕子,給他們一一穿上棉線襪,棉鞋,「以後,我也學學做鞋,打襪子,給你們做……」

  「部隊發鞋襪,發衣服。嬸嬸,」林念營笑道,「你給我們寄醬吧,我最喜歡吃你做的海鮮醬了。」

  「我喜歡吃生蚝干和醃魚。」趙瑾跟著笑道。

  「好!」蘇梅聲音沙啞道。

  洗漱後,趙恪帶他們出門跑操。蘇梅盤起頭髮,揣上錢票騎上自行車,一連跑了幾家供銷社搶了三斤豬肉,兩副豬下水,一個豬頭,四隻豬蹄,兩條魚,隨之又轉去人家烤鴨店,要了兩隻待宰的鴨子。

  回來她就一頭扎進了廚房,豬下水、豬頭、豬蹄、鴨子收拾乾淨,放入大鍋,加醬、醬油、大料滷煮。

  鱸魚留著清蒸,另一條草魚被她斬成塊,掛上面糊下鍋油炸了,隨之她又切了兩根蘿蔔,炸了半盆蘿蔔丸子。

  李姐聞著油香過來,蘇梅正在剁那三斤豬肉。

  「小梅,你怎麼起這麼早?」李姐驚訝道。

  「睡不著,就起來了。」蘇梅把肉餡鏟進盆里,拿了香菇切碎道,「李姐,我忙著做醬,騰不開手,早餐你做吧。」

  「行,」李姐挽起衣袖,洗了洗手,「我熬鍋紅薯碎米粥,貼兩圈餅子,你看怎麼樣?」

  「我留了一條魚,」蘇梅一指收拾好放在盆里醃製的鱸魚,「你裝盤放在竹篦上清蒸,再涼拌個白菜心人造肉。」

  「人造肉,吶,我已經泡好了。」

  李姐應了聲,拿盆和面,淘米下鍋……

  三斤豬肉,連帶著一包泡發的香菇和一小壇黃豆醬,經蘇梅的手,被熬製成了一小鍋香菇肉醬。

  趙恪帶著幾個孩子回來,隔著段距離就聞到了自家飄出來的肉香。

  季司令背著手等在自家門口笑道:「好香啊,蘇同志又做了什麼好吃的?」

  趙恪伸手做了個請:「來家喝一杯。」

  季司令一邊隨趙恪往隔壁走,一邊笑道:「喝酒就免了,等會兒要送孩子們入伍呢。我就厚著臉皮吃一頓,打打牙祭。」

  這就是客氣話了,以他的工資待遇,可不缺家裡的那點肉。

  「您客氣了。」

  「哈哈……行,不跟你客氣,我就實話實說吧,我等在這兒呢,就是要謝謝你。小趙啊,小五這孩子勞你們費心了。」季司令說著,朝後招了招手。

  警務員忙提了滿手的東西走了過來:「趙團長,知道你們不缺,司令的一點心意。」

  趙恪忙擺了擺手,跟季司令道:「小五是為了救我們家孩子受的傷,他若不受傷住院,憑他的能力,考上童子軍不成問題,您拿這些,我們受之有愧。」

  「那天的事,我也了解了,若不是他讓念輝跟你大哥家的小姑娘比,根本就不會出事。你們家念著這份情,來回沒少往醫院送吃食,知道他想入伍,又將特招名額給了他,人家不招,又是勸又是幫忙制定計劃幫他訓練的,這份情,大了。聽我的,收下吧,給再多,說實話,於我們家來說都是欠。」

  知道再拒絕就有些抹面了,趙恪沖警衛員點點頭,伸手攙住季司令往家走。

  趙瑾幾人早就聞著味兒跑進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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