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汪師傅送藥材和藥膳方子回來,身後跟著大妮。

  她是過來借錢的。

  「多少?」蘇梅問。

  大妮遲疑了下,抿了抿唇:「五百。」

  太多了,陳青苗這種情況住院,國家是有補助的,根本花不了幾個錢。

  「你媽的醫藥費不急,」顧八道,「家裡沒錢了,寫個申請,讓你爸簽個字,醫院這邊我們先墊付,日後從你爸工資里扣。」

  大妮侷促地捏了捏衣角,囁嚅道:「不只是我娘的醫藥費,還有我們姐弟妹的學費、生活費。」

  小黑蛋剝了把南瓜籽給蘇梅,抬眼瞟了她一眼,言辭犀利道:「你的意思是,你爸不給你們學費、生活費?」

  「不、不是,」大妮嚇得忙擺了擺手,這話她可不敢認,不然她爸的前途就毀了,「我、我還有其他用。」

  

  蘇梅吃了幾個南瓜籽,「大妮,你爸呢?」

  「在醫院。」

  「你先回去照顧弟妹,錢的事,回頭讓你趙叔跟你爸談。」

  「蘇姨~」大妮抬頭看著蘇梅,紅了眼眶,「五百塊錢是我娘讓借的,我爸不知道,你別讓趙叔跟他說。你放心,我寫借條,等我工作了,我一定還。」

  保姆遞了條手帕給她:「大妮,你知道中學老師一個月多少工資嗎?」

  大妮點點頭,早在報考師範時她就找人打聽了解了,轉正後,教師按文憑拿工資,本科畢業57元,大專畢業50元,高中畢業是36元,初中畢業23元,她屬於師專,每月能領52元左右,當然這個工資跟學校所屬的地區、縣市也有關係,不過浮動不是太大。

  「我明年夏天畢業,三年試用期,每月能拿二十塊錢左右,三年後轉正,最少能拿五十。蘇姨,五百塊錢我還得起。」

  「你光算收入了,三年再幾年,你不花用嗎?生活費,同事之間的交際來往,」保姆離得近,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化妝品味,眉頭微微一蹙,目光飛速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再則,你年齡也不小了,要不了兩年就該嫁人了,誰家娶媳婦願意娶一個身上背著大筆外債的女孩進門?」

  大妮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一白。

  保姆拍拍她的肩:「你娘用錢,讓她跟你爸張口去,你一個姑娘家,別跟著摻和。孝順有很多種方法,不是光背債一途。」

  大妮嚅嚅地走了。

  保姆將人送到門口回來,坐在蘇梅身邊,微不可見地輕嘆了聲,小聲道:「這姑娘談戀愛了,頭髮辮著辮子,也能瞧得出來,精心護理過,還燙了卷。顧淼半月前給你寄的那套化妝品,天姿,還記得嗎?一套128元。她用的就是天姿的面霜,配套的香水、眉筆和口紅。」

  「單賣,面霜一瓶9元,香水一瓶12元,眉筆有兩種顏色,一支5元,口紅有五個色號,一管7元。」光算個數就是33元,一個普通工人一月的工資。

  依照梁、陳夫妻的摳唆勁,根本不可能給閨女置辦這些,而大妮手頭的生活費跟二妮一樣,一個月從沒超過五元,好在學校對學生有補助,飯食上免強能吃飽,幾塊錢能滿足日常花銷。

  蘇梅偏頭看向顧丹雪。

  顧丹雪麵皮一緊,忙搖了搖頭:「自從你說過我,我用剩的化妝品和不要的衣服就再沒給過二妮了。」

  蘇梅對大妮談沒談對象不關心,聽保姆提到化妝品,不由想到了臥室里那幾個套盒了。

  顧老來後,顧淼不給她寄藥材了,改寄化妝品,兩三個月一套,蘇梅除了洗臉皂,水、面霜、洗髮水、沐浴皂,其他的根本沒用過,因為寄來的太頻繁,沒拆的套盒越積越多。

  婆婆和大嫂手頭不差錢,對保養又過分在意,麗華每每一出新品,她們總會在第一時間將東西搶購到手。

  老家的幾個嫂嫂,送化妝品,倒不如送幾張肉票或是布票來得實惠。想了想,蘇梅拍拍身旁的小黑蛋:「我臥室的置物架上有三個套盒,你給王老奶奶、張大娘、蔡校長送去。」

  小黑蛋應了聲,把剝好的南瓜籽分給保姆和顧丹雪,起身進屋抱了三個盒子過來給蘇梅看。

  「是這三個。」

  小瑜兒起身接了一個,跟在他屁股後面出了門。

  「茶大娘,」蘇梅道,「明兒上午,你拎些東西去看看陳同志。」

  「好。」

  「丹雪,」蘇梅轉頭,「你是不是該開學了?」

  高三不補課嗎?

  顧丹雪豎起兩指:「還有兩天。」

  「那不就得跟小瑾、念營一起出發,去市里了嗎?」

  顧丹雪點點頭:「茶奶奶給我收拾好行李了。」

  蘇梅順了順她的頭髮:「過去先不急著報導,去理髮店把頭髮拉回來,還有那些花花綠綠的衣服,項鍊、口紅、香水、牛仔衣、小腳褲、火箭鞋、高跟鞋,統統不許給我拿。」

  「茶大娘,走前你再幫她檢查一遍,佩戴的飾品,除了布藝的蝴蝶發卡、頭繩之類的,全部給她收起來。衣服不要太多,三四身,以國防綠、藍、白為主,勞動布的背帶褲拿兩條,背帶長裙一條,襯衫兩件,針織衫一件,再給她備一雙『懶漢鞋』就成了。」

  顧丹雪嘟了嘟嘴:「乾媽,你以前都不管這些的。」先前她穿什麼,都任她穿。

  「那是我沒發現你這麼愛打扮,」蘇梅點了點她的額頭,「小小年紀化什麼妝,難看死了。」

  「我同學、朋友都說好看……」

  蘇梅沒理她,心下暗自琢磨以什麼藉口讓劉家、婆婆、大嫂把手飾、古董什麼的收起來,還有大嫂娘家那邊,以及劉家跟國外聯繫的幾位,書信也該斷了。

  回房,蘇梅一說,趙恪安撫地拍拍她的手:「交給我。」

  「小瑾、念營上學,咱們不去一個人送嗎?」

  「訓練時,大江南北的他們哪裡沒去過?上個學,有什麼好送的。」

  蘇梅想到前世一家人送自己上大學的情景,不由有些感概,若沒末世,她們那一代人,可比小瑾、念營他們幸福多了。

  ……

  翌日用過早飯,趙瑾、林念營去小學幫一眾高中生補課,顧丹雪帶著囡囡、小宇跑去湊熱鬧。小黑蛋開著戰車帶著小瑜兒、董畢等一群小夥伴在山腳下玩兒。

  保姆用洗衣機洗好一家人的衣服,收拾了菜地,拎著一籃營養品去了醫院。

  蘇梅畫完一個部件圖,鎖了臥室的門,出來活動了下身子,順便幫顧老、汪師傅翻曬了下藥材。

  為了儲存這些藥材,雜物房旁邊,地窖上面又建了兩間屋子。

  保姆提著竹籃回來,臉色很是難看。

  汪師傅抬頭看了眼:「怎麼了?」

  「幸好小梅沒去,你們是不知道,」保姆放下竹籃,提起廊下小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菊花茶,一口飲盡道,「陳青苗當著一眾前去看望軍嫂的面,跪在了我面前,一是借錢,二是要我答應咱家丹雪不跟她家侄女搶小瑾。」

  蘇梅抽了抽嘴角:「別理她。」

  「你們不知道她還幹了啥事,」保姆想著噗嗤一聲,樂道,「她娘家有一個堂妹,前年死了丈夫,她打電話回去,讓人家帶著兒女過來,嫁給梁承。說是她早年沒少幫襯這個堂妹,家裡的幾個孩子交給堂妹,她放心。」

  汪師傅好奇道:「梁承同意了?」

  「沒有。你們想啊,他現在是副團,四十多歲的副團,還有晉升空間,多的是人想嫁,他會要一個帶著孩子嫁過人的半老徐娘?」保姆道,「我們過去就沒見他的人影,聽說,被陳青苗折騰了一夜,一早去軍部了。」

  「哦,對了,」保姆往大門外瞅了瞅,小聲道,「你們知道我方才回來,經過農墾食堂養家畜圈起的毛竹林,看到大妮跟誰在拉扯嗎?」

  蘇梅愕然地看向保姆,什麼時候原來高冷人一個個都充滿了八卦的因子,江敏是,茶大娘是,就連汪師傅、顧老都支起了耳朵。

  「誰啊?」汪師傅催促道。

  「蔡軍長的兒子,芥菜。」

  「那是人家的外號,」汪師傅跟蘇梅和顧老解釋道,「他原名叫蔡界。」

  蘇梅愣了愣,「江敏不是說,他談的對象是什麼教授家的閨女嗎?」

  「估計是怕爸媽不同意,」保姆道,「大妮家的情況,可跟林漪沒法比。周長弓、陳瑩人品雖不咋地,對幾個養子女那可真是好的沒法說。再說周長弓,你別看他退伍要走了,到了下面,人家的職位也不低。武裝部部長,不是目前的梁承能比的。」

  這倒是勾起了蘇梅的好奇心,家世方面林漪既然不輸大妮,那是相貌不如了,「林漪長的不如大妮?」

  保姆搖了搖頭:「那姑娘大氣爽朗,身段苗條,皮膚白皙,比大妮長得可好看了。」

  汪師傅不贊成道:「兩人就不是一個類性,你這樣比對大妮不公平。」

  「呸,什麼不公平,叫我說,大妮要是真跟芥菜好上了,那人品才差勁呢。林漪是她朋友,兩人一起考進了師範,一個學理,一個學文,平時好的跟一個人似的,林漪跟芥菜的婚事,她能不知道,臨了臨了橫插一槓子,扎人心窩呢。」

  「喜歡這事,哪講先來後到……」

  「看看,男人就是這樣!」

  「你這就有些勁真了,我又不代表大家,你批評我就批評我吧,把大家都包含在裡面幹嘛……」

  ……

  蘇梅好笑地看著兩人鬥嘴,伸手從小桌上的果盤裡拿了塊點心吃。

  兩三天的時間轉眼就到,蘇梅不舍地說什麼也要跟著將人送到花城。

  趙恪看著她長嘆了聲:「等著!」

  說罷,騎上車子去軍部,安排好手邊的事,請了個假,借了輛吉普。

  本來他是沒打算送的。

  蘇梅檢查了遍趙瑾、林念營、顧丹雪的行李,招手喚來小黑蛋,拍了拍小傢伙的肩:「家裡交給你啦!」

  小黑蛋敏感地覺得有些不對,叔太爺、汪爺爺、茶奶奶都在家呢,而他家又在軍區,能有什麼事,怎麼還特意交待他看家呢?

  蘇梅帶上背著行李的三個孩子和挑著擔的警衛員下山,遠遠就見靠溪的一戶人家,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

  「那是蔡軍長家。」顧丹雪道。

  順著風聲過來的還有陳青苗的哭求,隱隱約約地好像在說:……我都是要死的人了,求求你們,讓兩個孩子把證領了吧……

  蘇梅腳步一頓,停在了當地。

  趙瑾回頭:「媽?」

  「沒事,走吧。」蘇梅帶著三個孩子很快到了大門口。

  趙恪站在吉普車前已經等著了,瞅見蘇梅忙迎了上來,扶著她坐在了副駕駛位,座椅上還給放了墊子,背後放了抱枕。

  這天不墊什麼坐會兒褲子便一片汗濕,他還給墊上棉墊,可真會想!

  蘇梅一欠身將身下的墊子抽了出來。

  趙恪綁好車頂的行李,上車,看著她擰了擰眉。

  蘇梅甜甜地對他笑道:「我熱~」

  「真拿你沒辦法。」趙恪無奈地嘆了聲,掃了眼後面坐好的趙瑾、林念營、顧丹雪,啟動了車子。

  「等等,趙叔叔等等我……」

  趙瑾打開車窗朝大院內看去:「是二妮。」

  趙恪和蘇梅也看到了,二妮拎著行李一邊喊,一邊跑得飛快。

  蘇梅雖然知道高三對於一個學生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年,可看著奔來的二妮,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她想到了第一次相見,陳青苗站在紅薯地里同她提起兩個閨女,那滿心的慈愛與自豪。

  作為母親,她也許不合格,可愛孩子的心,同樣真摯。

  「顧丹雪!」二妮氣喘吁吁地奔到跟前,透過車窗看向裡面坐著的顧丹雪,生氣道,「你怎麼不叫我?要不是董畢看到你拎著行李往這邊走,告訴了我一聲,我還在家裡等你呢。」

  「你娘病的那麼重,你不留在家照顧你娘嗎?」顧丹雪探身淡淡道。

  二妮一噎,放下手裡的麻袋、盆桶,揉了揉眼,也不知道擦了一手的是淚是汗:「我娘不讓我在家,她希望我能考上大學。」

  蘇梅面色複雜地回頭對趙瑾、林念營揮揮手,「你們倆往一邊擠擠。」

  嘎斯69型吉普車,五座。

  趙恪沉默地下車,提起她的行李放在車頂,拿麻繩綁上。

  顧丹雪不樂意地往林念營身邊坐了坐,給她騰出半個座位。

  蘇梅懷著身孕,趙恪一路沒敢開那麼快,兩個小時才到花城。

  「先送二妮去學校。」蘇梅道。

  趙恪微一頜首,打轉方向盤去了市一中。

  車子在距離校門口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下,趙恪解開麻繩,放下行李,「去報導吧。」

  「丹雪不下來嗎?」

  蘇梅瞟了眼校門口來往的學生:「她不住校,明天直接過來上課。」

  二妮大驚:「丹雪,你不是說要陪我住到畢業嗎?」

  顧丹雪愣了下:「我什麼時候說了?」

  「剛考進一高的時候。」

  玩得好時的隨口一句話,顧丹雪顯然沒有什麼印象:「哦,我現在不想住了。」

  「你說話不算話!」

  「你還說,這一生只認我一個朋友呢,回到軍區你還不是為了韓二丫不理我。」

  「我、我那是可憐她……」

  趙恪沒理小女孩的口角,一踩油門,揚起一陣灰塵,車子駛離了學校門口。

  林念營似笑非笑地看向顧丹雪:「你們真幼稚!」

  顧丹雪小臉一紅。

  知道趙恪、蘇梅帶著三個孩子要過來,劉舅媽和兒媳一早就買好了肉、菜。

  「小梅,」車子剛一在門口停下,劉舅媽便急忙慌地跑過來打開了車門,小心地扶著蘇梅下來道,「累不累?」

  「舅媽,」蘇梅忍俊不禁道,「我怎麼感覺我在你眼裡就是一個易碎品呢。」

  「懷著孩子胡說什麼。」劉舅媽氣得輕拍了她一下,順嘴說了一串吉祥話。

  蘇梅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舅舅呢?」

  「在書房。」劉文浩提起顧丹雪的行李道。

  說來,蘇梅有大半年沒來了,上次過來還是過年那會兒。

  「我去看看。」

  「去吧,」劉舅媽笑道,「看他怎麼念叨你。」

  「念叨我什麼?」

  「你多久沒往畫報投稿了?」

  蘇梅心虛地笑了下:「這不是忙著做玩具,沒時間嘛。」

  「你的畫有靈氣,畫報主編今年都來家幾次了,要不是軍區他進不去,早就闖進你家催稿了。」

  蘇梅被她說得越發不好意思了。

  書房裡,劉家晟正在畫畫,蘇梅湊過去看了看,山石溪流,缺了花草樹木和鳥雀。

  劉家晟指了指桌邊的顏料和大大小小的毛筆。

  蘇梅略一思索,拿了個小號的毛筆,調了桃紅、淡粉,淡綠等顏色,於稍乾的地方,一點點添上顏色。

  「趙萍萍的剪紙,處處都帶了你的痕跡。還給她畫小樣呢?」劉家晟一邊欣賞著她筆下的草木生靈,一邊問道。

  「近一年都沒給她再寄了。」蘇梅道,「大概是剪習慣了,形成了固定思維。」

  「嗯,她那個小妹倒有幾分靈性。」話鋒一轉,劉家晟問道,「家具廠的工資,多長時間沒漲了?」

  「兩年了吧。」蘇梅不甚在意道。

  劉家晟蹙了蹙眉:「高中課程學的怎麼樣?」

  「高三的英數化都學完了。」

  劉家晟滿意地點點頭:「再加把勁,明年爭取把高中畢業證拿到手。」

  蘇梅剛想說她沒漲工資跟學歷無關,是她這一年多沒交新的玩具設計圖和模型。

  「蘇同志~」隨著一道男聲在門外響起,門口投來了兩道陰影。

  「叩叩」對方敲了敲門,「好久不見。」

  蘇梅扭頭,趙恪身旁站了個長身玉立的男子,不巧還是熟人:「張同志!」

  張任賢,惠山縣縣長。

  「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了?」劉家晟放下筆,迎上前道。

  「給您送油呢,沒想到趙副師長和蘇同志也在,早知道我就多帶兩桶了。」

  「油棕收穫了?!」蘇梅驚喜道。

  「嗯,我送了十斤過來。趙副師長,」張任賢沖趙恪微一躬腰,真誠道,「我代我們惠山縣人民謝謝你。」油棕的產量十分可觀,超過了他們想像。

  相信要不了兩三年,他們整個惠山縣在向全國提供大量棕油的同時,也能擺脫祖祖輩輩那刻在骨子裡的貧困。

  趙恪雙眸晶亮地看著蘇梅,口裡漫不經心地道了句「為人民服務」。

  畫完畫,蘇梅去廚房,留了三人在屋裡喝茶聊天。

  油棕適用於煎炸和燒烤食物。

  十斤棕油,劉舅媽一分為二,給蘇梅留了半壺,剩下的倒進鍋里二斤,炸了麻葉和蔬菜丸子。

  書房裡,趙恪隱晦地跟兩人提了提,部隊裡正在進行的四qing運動,和早年的三fan五fan。

  兩人雖有耳聞,可未曾親身經歷過,多少有些不以為然。

  「對了,」張任賢看著趙恪,意味深長道,「林成良死了,進山找吃的遇到了野狼。」

  「陳美如餓死在60年,如今林成良再一死,那邊就剩下17歲的林建國了。那小子現在怕是恨毒了你們一家,你關注一下,別讓他想辦法回來了。」

  「謝了。」

  用過飯,趙恪、蘇梅帶著顧丹雪,將趙瑾、林念營送上了開往京市的火車。

  陸軍指揮學校在石門,位於京市西南方向,趙瑾會比林念營先下車。

  看著火車一聲長鳴,庫岔庫岔地遠去,蘇梅只覺時間如流水,一周眨眼就過去了。

  「走吧。」趙恪牽著蘇梅的手走出了站台,顧丹雪遠遠地墜在二人身後,對愛情打從心底升起了一抹渴望。

  世間夫妻也不是都如她爸媽那樣,貌合神離,只要遇到對的人,亦可攜手一生。

  ……

  「趙爸,」當晚,小黑蛋攔住洗澡出來的趙恪,從兜里掏出一張廢紙,「玩具戰車,娘早就做好了吧。別想騙我,今兒在家,我把所有的戰車都搬出來組裝了一遍。不信,你問叔太爺。」

  趙恪瞟了眼只有零亂幾個線條的廢紙:「你想說什麼?」

  小黑蛋拔出上衣口袋的筆,就著廊下燈泡的餘光,順著線條那麼勾畫了幾筆,一個小小的飛機零部件模糊地便浮現了出來:「娘在做飛機。」

  「裝了汽車輪子的飛機玩具罷了,有什麼好大奇小怪的。」

  「不是。雖然說不出來為什麼,反正,我能感覺得出來,你就是在騙我。」

  「想多了。」趙恪推開他,懶洋洋地上了台階進了屋。

  小黑蛋癟了癟嘴:「屋裡明明藏著個保險箱,還怪我想多了。」沒事,誰家在屋裡藏什麼保險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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