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蘇梅從趙恪騎的自行車後坐上下來,隨他走上緩坡進入農墾食堂,瞬間就被眾人包圍了。
恭喜的,要學習資料筆記的,還有試探著尋問趙瑾、林念營親事的。
趙恪把自行車交給跑過來的小黑蛋,護著蘇梅,一邊回應著眾人的尋問,一邊往後走。
主桌空著兩個主位,另三邊坐滿了人。
除了一身土布,打扮得跟個種地老農的顧老外,其他人都是一身軍裝。
「江司令、老院長、葉部長……」蘇梅詫異地一一跟眾人打招呼。
「哈哈……看把小蘇驚的,」江司令笑道,「怎麼,沒打算請我們?」
請到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查看完整章節
「是不敢相信百忙之中,你們能抽出時間過來。」蘇梅伸手扶他,「今兒這裡數你跟叔爺年紀最大,給我們一個孝敬的機會。」
江司令和顧老同時擺了擺手。
「既是孩子的升學宴,你們當父母的才是今兒的主角,」江司令笑道,「我們坐主位給大家開會啊。」
其他人跟著附和。
推讓了一番,蘇梅跟趙恪坐在了主位。
說了會兒話,司務長過來伏在趙恪耳邊,小聲道:「現在開席嗎?」
趙恪看要請的人基本都到齊了,點了點頭。
先前沒想到江司令等一眾高級將領要來,就蒸了窩頭,蒸了米,做了兩樣燉菜。
匆忙間,司務長和汪師傅帶著人,臨時又加了四道菜,清蒸魚、香菇菜心、麻辣小魚和鹵豬頭。
主桌這邊講究些,燉菜沒用盆,換成了盤子,一道燉菜,上了兩盤,除此之外又多上了盤花生米,一碟點心。
「你們倆不帶小瑾、念營上去講兩句?」葉部長笑道。
蘇梅看向趙恪:「讓兩個孩子上去吧。」
趙恪抬手喚來趙瑾、林念營:「上去跟大家說兩句。」
趙瑾不好意思地抓抓臉,看向林念營。
林念營掏出一早打好的草稿,遞給他。
趙瑾瞪眼:「你還準備了這個?!」
「早先在南方,咱們去人家升學宴吃席,那人不就上去講話了嗎,我想著既是升學宴,流程應該都差不多。」
幾人在旁聽得大樂。
顧老拍拍趙恪的肩:「你沒跟孩子們說。」
「我以為您老會跟他們叮囑幾句呢。」趙恪笑道。
有了草稿,兩人上台很是公式化地感謝國家、感謝黨、感謝老師、感謝父母了一番。
趙恪打開酒,給眾人一一滿上,隨之端著杯子,帶著趙瑾和林念營,挨桌敬了一圈。
顧丹雪、小黑蛋、小瑜兒跟王老太、張寧、蔡佳微坐在另一桌,江敏跟同事坐在一起,孟子衡、王竣、顧八身邊坐的亦是熟悉的戰友、同事。
野豬肉味重,皮厚、肉粗、肥少瘦多,遠不如家豬肉燉出來的味香肉爛,然而這些缺點到了司務長、汪師傅手裡都不是事兒。
晚兒野豬抬過來,處理後,就被砍成塊擱在山泉水裡浸泡著了,一夜過去,不但泡去了血水,腥臊味也淡得極不可聞。
焯過水,熱鍋下油,拿醬一炒,倒入溫水,點上米酒、擱把蔥姜,加入花椒,桂皮、香葉、干辣椒等大火燉煮,末了放入土豆,菌子。
肉塊軟爛,土豆粉糯,菌子吸飽了湯汁,盛碗米飯,連湯帶菜的往上一澆,不要太好吃。
一頓飯熱熱鬧鬧地吃完,送走客人,趙恪帶著四個兒子幫忙收拾,蘇梅隨王老太、江敏、蔡佳微、張寧往家走。
「蘇同志,」蔡軍長的妻子何安妮等在路邊,見蘇梅過來,迎上前道,「能跟你說幾話嗎?」
蘇梅腳下慢了幾步,跟幾人拉開距離:「你說。」
「你家老大也不小了,準備找個什麼樣的媳婦?要不要我跟你提一個?」
「小著呢,」蘇梅淡笑,「不急。」
「小什麼啊,這孩子不在跟前,一轉眼就長大了。等他畢業再找,咱軍區的好姑娘早就讓人挑完了。」
「沒事,」蘇梅嘴角輕翹,惡趣味道,「學校姑娘更多,學校相不中,那就請花城的親戚們幫忙介紹一個,花城長不到,我們去京市。」
何安妮噎了噎:「你們眼光可真高。」
蘇梅毫不謙虛地笑道:「我們孩子長得好,又優秀,那肯定要挑著找的呀。」
何安妮:「……」
「何大嫂,你還有別的事嗎?沒有我先回去了,還有一個玩具沒做好呢。」
「等等,」何安妮一把拽住蘇梅的衣袖,嘆了口氣,「我也不跟你繞圈子,請我說媒的是周長弓的媳婦陳瑩,說的是她家養女林漪。」
不認識。
蘇梅掙開她的手:「何大嫂,陳瑩跟我不和,我不信你不知道。別說我家孩子還小,目前根本不會考慮親事,便是將來娶妻,也輪不到她陳瑩的閨女。」
汪敏等在一旁,見此,忙沖蘇梅招了招:「小梅,走快點,我還等著你給我拿肥皂洗衣服呢。」
蘇梅沖何安妮點了下頭,越過她向前走道:「走吧。」
江敏打量了幾眼何安妮,跟上蘇梅道:「林漪的父親林成,早年救過蔡軍長。林成去後,蔡軍長為了方便照顧林漪,給她和自家兒子定下了娃娃親。最近聽說,蔡軍長的兒子看上了學校一位教授的女兒。」
蘇梅瞥了眼江敏:「什麼時候,你也學會說八卦了?」
江敏訕笑了下:「聽院裡的護士們說的。」
蘇梅只當這是一個插曲,卻沒想到晚上陳青苗過來,直接問她:「蘇同志,你看我家二妮怎麼樣?」
蘇梅畫了一下午的圖,剛出來散散步,捏了塊甜瓜吃,聞言沒有多想:「挺好的。」
「那、那把我們家二妮許給你們家小瑾吧?你放心,我不是那種重男輕女的人,保證你們給多少彩禮,等她出嫁時,我回多少。」
蘇梅一口瓜噎在喉嚨里,咳了幾聲,才吐出來。
深吸一口氣,蘇梅平靜道:「我家兒子不找軍區的姑娘。」
「啊,那沒事,我娘家侄女,還有老梁他大哥、二哥家的閨女,你隨便挑。」
「三毛、四毛,」蘇梅沖西耳房喊了一嗓,兩個憨頭憨腦的小子跑出來,「扶你們娘回去,她有點發燒。」
陳青苗摸了摸自己的頭,確實有點熱:「蘇同志,你真厲害,不用號脈就知道我病了。」
蘇梅:「……」
仰手將瓜皮丟進鴨棚,蘇梅無力地沖三毛、四毛擺擺手,「快帶她去醫院打一針。」
「那多貴啊!」陳青苗心疼地搖了搖頭,「我回家讓大妮給我熬碗薑湯,喝完再用被子捂著出一身汗,保准第二天就好。」
「蘇同志,我說的話,你回頭好好想想啊,要我娘家還是婆家的姑娘,你說一聲,我打電話讓她們過來給你看看。」
「蘇姨,」四毛扭頭嘀咕道,「選我堂姐,她最漂亮。」
蘇梅氣得抬腿對準他的屁股蛋子給了一腳:「學都白上了,整天想什麼呢?」
「嘿嘿,」四毛嘻笑道,「就我那成績,我爸早不指望了,他說等我混到初中畢業就讓我報名入伍。」
「我娘說當個幾年兵回來找份工作,」三毛回頭附和道,「再給她找個兒媳婦,她這輩子就圓滿了。」
蘇梅沖兩人揮揮手,叮囑道:「別聽你娘的,帶她去醫院好好看看,真要發燒就讓醫生給她打一針,好的快。」
他娘最近隔三差五總會病一場,兩人都習慣了,誰也沒將蘇梅的話聽進耳里。
吃飯那會兒,出去玩的顧丹雪回來了,一身的泥,手心跟膝蓋都擦破了。
「咋了?」小黑蛋臉一板,霍的一下站了起來。
囡囡牽著同樣一身泥的孟小宇,哭得跟個小花貓似的進來道:「還不是韓二丫,手上黑漆漆地就來摸姐姐的衣服,小宇沒讓,她就一把將小宇推進了水田裡。然後、然後,姐姐和小宇就跟她打起來了。」
「我們沒吃虧,」孟小宇驕傲地抬了抬下巴,「我咬了她好幾口。」
想到韓二丫被小宇咬得哇哇大哭的模樣,顧丹雪「噗嗤」一聲,樂了。
知道幹仗的是女孩子,三人也沒吃虧,小黑蛋、林念營、趙瑾的臉色方緩了緩。
「你屬狗的啊,」小黑蛋捏著孟小宇的下巴,「也不嫌人髒!」
回來兩天,韓家大丫、二丫,他也見了,真不是乾淨人,小時候的利落勁兒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孟小宇伸著五指抓了抓:「那我下次撓她,把她的臉抓花。」
蘇梅一把拉過他,抬手輕敲了一記:「跟誰學的?男子漢大丈夫,做事要光明磊落,咬啊、撓的,都是不入流的招式。明兒早起,讓你爸帶著你去軍部訓練。」
孟小宇瞅了眼自己的胳膊腿,「我這么小……」
小瑜兒捏著他的小臉扯了扯:「我一歲就開始訓練了,你這還叫小?」
幾人說話間,江敏拿著棉簽,蘸了酒精給顧丹雪處理好了傷口。
保姆把換洗的衣服遞給她,顧丹雪拿著去了洗澡間。
孟小宇則由小黑蛋拎著去了院裡,暖瓶里的水倒進盆里兌成溫水,先沖一遍,打上香皂再沖一遍,大毛巾一包,小傢伙渾身就乾淨了。
蘇梅拿帕子給囡囡擦了擦臉,攬在懷裡拍了拍,看向洗澡出來的顧丹雪:「你跟韓家那兩丫頭都斗幾次了,怎麼又玩到一塊兒了?」
「誰跟她們姐妹玩了,我帶著囡囡、小宇在紅薯地里捉蟈蟈呢,二妮帶著她就過來了,上來就摸我的衣服。」
顧老搖著蒲扇眯了眯眼:「你跟她們每次鬧起來,二妮都在……」
叔太爺的話沒說完,顧丹雪便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都在,卻沒有一次上前阻止過。抿了抿唇:「我以後不跟她玩了。」
「開學後,辦走讀吧。」蘇梅道,「回頭我跟你舅爺說說,還住他家。你舅奶沒閨女,巴不得你住過去呢。三年前你搬去學校,她心疼的跟什麼似的。」
顧丹雪臉一紅:「好。」
三年前,二妮從鎮中學考進市高中,跟她分在一個班,為了體驗一把二妮說的集體生活,她硬是不顧大家的反對,從劉舅爺家搬進了宿舍。
說實話,當天晚上她就後悔了。
磨牙、打呼,還有人說夢話,一連幾天她都沒有睡好,只是拉不下面子反悔罷了。
「擺飯吧。」顧老放下蒲扇,對汪師傅道。
汪師傅點點頭,轉身走進廚房,攪了攪熬得濃稠的小米粥,飛快拌了個黃瓜,切了盤海鴨蛋。
怕趙恪父子光喝粥吃不飽,汪師傅還餾了十來個包子。
飯菜擺上,大家剛洗好手,挨個兒坐好,拿起筷子,便聽大門外有人嗷了一嗓子,哭著罵道:「招瘟的兔崽子,賠錢賠錢,看把我家閨女的手咬的……」
趙瑾四兄弟手裡的筷子往碗上一放,一個個推開椅子,就要出去。
「吃飯!」顧老淡定地夾了一筷子黃瓜,對保姆道,「阿茶,你去把她打發了。」
保姆應了一聲,出去了。
周蘭跟保姆已經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一見她出來,頭皮一麻:「我沒找顧丹雪……」
保姆不跟她廢話,上前一手一個,提溜著她和二丫,拖著帶下了山。
吃過虧,兩人乖覺地也不敢叫。
孟子衡端著碗出來,看了一眼,又回去了。
蔡佳微臉色微沉:「韓大梁現在是什麼情況?」
說是出去執行任務,這一走五六年了,也不見回來。丟下妻女整天在家屬區惹事,就沒有人不煩那母女仨的。
孟子衡抬頭看了她一眼,沒吭聲。
晚上,蘇梅也跟著疑惑地問了一句。
趙恪拿毛巾給她輕柔地擦拭著水濕的頭髮,聞言,手下一頓:「犧牲了。」
蘇梅握刀的手一抖,鉛筆尖被她削斷了:「什麼時候的事?」
「兩年前。」
「那怎麼沒有消息傳來……」
「暗線的一位同事,借用了他的身份。」
「哦,」蘇梅拿起刀又重新削了起來,「你明兒送小瑾他們去花城,讓小瑾在舅舅家多住幾天吧,我實在怕了,孩子才多大啊,一個個的就打起了主意。」
「我要升職了。」
「啊!」蘇梅一愣,「這麼快?」
趙恪啞然,除了小梅,怕是沒人嫌棄丈夫升職快的。
「什麼職位?」
「師長。」
「那周長弓呢?」
「退伍,回他們縣上,任武裝部部長。」
蘇梅若有所思:「下午,蔡軍長的妻子何大嫂找我,說陳瑩托她說媒,說的是他們家的養女林漪。」
趙恪:「陳瑩變聰明了!」
蘇梅扭過頭來,不解地挑了挑眉。
「她不是真要林漪嫁進咱家,只是想把蔡家悔婚的事傳出來。」
「一個個的心眼真多。」蘇梅放下小刀、鉛筆,接過趙恪手裡的毛巾,自個兒拿著擦了擦發梢。
「她是沒辦法了,周長弓一退伍,她就得帶著孩子們跟著離開,到時,還不是蔡家說什麼是什麼。她總不能任蔡家退了婚,還將污水潑到林漪身上吧。」
「蔡軍長……」蘇梅剛想說,這麼看,人品不行哦,結果對上趙恪含笑的眸子,瞬間秒懂了,「趙副師長,你這職位怎麼跟坐了火箭似的。」
趙恪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尖:「我家小梅這麼厲害!不升快點,我怕日後秘密揭開,人家一提無人機、隱形戰機的設計者,再一說她丈夫,哦,無名小卒啊,真配不上我們蘇設計師。」
蘇梅被他逗得咯咯直樂。
……
趙瑾、小黑蛋、林念營、小瑜兒去劉家,一住就是三天。
三天後,四人回來,離趙瑾、林念營去報導也沒兩天了。
這幾天,蘇梅忙著幫趙恪復圖,兩人的棉被、棉衣、線衣線褲等都是保姆在準備。
而隨著他們的回來,要資料的又來了。
還有陳青苗這個不死心的。
蘇梅瞅了眼她蠟黃的臉色,充血的眼球:「你幾天沒休息了?」
「就昨夜,忙著給大妮織毛衣,睡晚了會兒。」
「大妮這麼大了,織毛衣不讓她自己織。」蘇梅拎起茶壺,給她倒了杯菊花枸杞茶,又拿了個蘋果。
喝了兩口茶,放下杯子,陳青苗握著蘋果啃了口,蘇梅餘光掃過,蘋果上留下了一圈血印子,「你牙齦出血了,去醫院看過嗎?」
「費那錢幹啥,過幾天不發燒了,就好了。」
「你感冒還沒好?」蘇梅愣了下,忍不住點了點她,「你可真能,多少天了,也不去醫院看看。」
顧老翻了遍院裡曬的草藥,過來,拿起杯子喝了口茶,順便瞅了眼她的臉色,「手給我,我看看。」
陳青苗對顧老有一種天然的畏懼感,平時不舒服了,明知道顧老不收藥錢,她也不敢過來讓他看,這次也是,一聽驚得差點沒有跳起來:「不、不用,我等會兒去醫院看看。」
「手!」顧老闆了臉。
陳青苗怯懦地瞟了眼蘇梅,希望她幫忙說句話。
蘇梅卻從顧老嚴肅的表情里,察出了一抹異樣,真要是小命小災,他老人家才懶得管呢。
見蘇梅不吭聲,陳青苗遲疑了好一會兒,才怯怯地挽了下袖子,把手擱到桌子上。
顧老瞧了眼她瘦得皮包骨的腕子,眉間的皺摺更深了,閉著眼號了好一會兒,顧老點點另一隻手。
陳青苗乖覺地遞上去,顧老又號了一會兒,鬆開手,面色越發凝重了:「現在就去醫院,讓顧八給你做個全面檢查。」
「我……」
蘇梅拉著她起身,走到廓下,沖西耳房叫道:「三毛,出來。」
三毛一邊往這邊跑,一邊還笑嘻嘻地回頭跟小黑蛋說,下午上山去哪哪玩。
「蘇姨。」
蘇梅看著他嘆了口氣:「你大姐在家嗎?」
「去鎮上找同學玩去了。」
蘇梅摸了摸兜,很久沒買過東西了,兜都是空的。
保姆坐在廊下納鞋底,見此,忙掏了兩塊錢給她:「夠嗎?」
蘇梅微一點頭,把錢塞給三毛:「帶你娘去醫院找顧八叔,跟他說,做全身檢查。」
「小梅不用……」陳青苗這會兒了,還在心疼錢呢。
蘇梅沒理她,凝重地拍了拍三毛的肩:「能完成任務嗎?」
三毛「啪」雙腿併攏沖蘇梅敬了個禮,咧嘴笑道,「保證完成任務!」
「嗯,去吧。」
三毛身負使命,才不管他娘願不願意呢,拉著人就跑。
保姆看著母子倆的相處模式,抽了抽嘴角:「這孩子!」
蘇梅在顧老身旁坐下:「叔爺,什麼病啊?」
「敗血症。」
蘇梅心下一驚:「能治癒嗎?」
「早些發現就好了。」顧老長嘆了聲。
蘇梅心情沉重,圖都畫不進去了。
拎著竹籃跟著幾個孩子去了後山。
小黑蛋擔心她,一直護在左右,讓蘇梅感慨萬千:「我們家小黑蛋長大了!」
小瑜兒摘了串芭蕉過來,聞言瞟了小黑蛋一眼,「媽,我也長大了。」
「嗯,我們小瑜兒也是乖孩子。」蘇梅扯了根芭蕉剝皮嘗了嘗,挺甜的,「多摘點,過兩天你五哥去京市上學,帶些給你爺奶、大伯、大伯母他們送去。」
「柚子摘嗎?」趙瑾拿著個柚子在手裡丟著玩道。
「摘,」蘇梅四下看了看,「芭蕉挑七成熟的摘,柚子摘九成熟的。」
留了趙瑾、林念營摘柚子、芭蕉,蘇梅提著竹筐,帶著小黑蛋、小瑜兒采菌子,前天的一場雨,各種菌子都冒頭了。
幾人背著一筐柚子、一筐芭蕉,提著一竹籃菌子,拎著個蜂巢回家,三毛也哭著跑回來了。
「嗚嗚……蘇姨,我娘、我娘……」
小黑蛋冷著臉將撲到蘇梅跟前的三毛推開:「還不回家跟你姐他們說一聲。」
三毛也是慌了神,一聽撒腿跑出趙家,一口氣到了自家門前:「哇……姐,大姐、二姐,娘要死了,嗚……娘要死了!」
他這一嗓子嚎得左鄰右舍全都出來了。
一頓飯的工功,陳青苗得了敗血症的事就傳遍了整個家屬區。
眾人一時唏噓不已,紛紛撿了雞蛋、鴨蛋,拿了紅糖、麥乳精、水果罐頭等去看她。
儘管顧八和護士一再叮囑過去的人,不要告訴病人病情,還是有人露了口風。
只是大半天的功夫,陳青苗臉上便是一片灰敗,眼裡也沒了光彩。
晚上,顧八回來,說起這事,到讓顧老後悔不已,她各項器官早已衰歇,若是不說,無知者無畏,憑著她身上的那股勁兒,也許能再撐一段時間。
蘇梅見不得老爺子這麼大年紀了,還往自己身上攬責:「要怪,也怪不到您頭上,她要是能聽人勸,對自己好點,能營養不良嗎?沒有營養不良,抵抗力也就不會變弱,抵抗力沒問題,又哪來的病!」
顧老笑笑,吩咐汪師傅包了幾樣調理的藥材,附上藥膳方子給大妮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