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分的房子在公安局西邊,木柴扎的籬笆院倒是挺大,院子一角有個柴垛,緊跟著在旁邊搭了個茅廁,後面坐北朝南地建著三間泥草房。
進門兩口土灶,一個水缸,一個案板,東西屋各壘了一個通長的火炕。
這邊的部門很不完善,自然也就沒有家具可租。
東西卸下來,糧食、乾菜等物,堆在了東間的地上,棉被衣物等就先放在了炕上。
趙恪拆了盒煙,遞給三個公安和送他們過來的師長明、楊場長三人,「鎮上有供銷社、國營飯店嗎?」
為首的錢樂水搖了搖頭,「咱們這兒有一句話,我一說,你就知道是個什麼情況了,『一條公路,一盞路燈,一個喇叭全鎮聽』。」
趙恪:「……買東西去哪買?」
錢樂水:「去臨江縣城或是雷諾河縣城。」
「這裡離臨江縣城一百多公里,離雷諾河縣城兩百公里。趙局長,」楊場長吸了口煙,道,「你以後要什麼不如給我打個電話,我找人給你送來。我們農場自己開了個供銷社。」
趙恪道了聲謝,拿紙筆記下了楊場長的電話。
幾人說話的工夫,汪師傅找出一大一小兩口鍋,坐在土灶上有點小。
蘇梅取出鐵杴頭去院裡尋了根木棍拿刀削了削裝上,隨便在院裡找了個地方刨去上面的雪,提起暖瓶里的熱水澆上去挖了點凍土活成泥,鏟給汪師傅。
汪師傅抓了把,沿著鍋沿抹了一圈,封了口。
拿雪搓了搓手,汪師傅打開水缸朝里看了眼,有水,看著挺清澈的,舀一勺嘗嘗,喝著像是江水,看來每天取水也是一個大問題。
他們住在半山腰,要拉水就得下去走到江邊,砸開冰層。
蘇梅抱了柴過來,點燃了兩口灶。
保姆取出一塊比較肥的臘肉洗了洗遞給汪師傅。
錢樂水一看幾人的架勢不像要燒炕,倒是要做飯,忙道:「大叔、嫂子,你們別忙活,後面老局長家的嫂子一早就將窩頭蒸上,各式魚燉上了。」
即是如此,那就只好等會兒過去了。
蘇梅想了想:「燒兩鍋水,幾個暖瓶灌滿,剩下洗漱用。」
汪師傅點點頭,收了肉,往鍋里添滿水。
隨著鍋里的水燒開,兩屋的炕也熱了。
趙恪帶著幾人脫了鞋子,盤腿坐在了東間。
保姆找出炒的南瓜籽、葵花籽,各裝了一小碟給他們。
「趙同志。」老局長撈魚回來,來不及回家就先拎著五條大魚過來了。
這麼會兒的工夫,趙恪從錢樂水三人口裡也探聽出了老局長的生平,土生土長的伊嘎人,早年參加過革·命,打過鬼子,解放後退伍回來,在伊嘎任公安局局長,一干就是十五年。
如今年紀大了,工作多少有些力不從心,遂今年年初,便向上面遞交了退休申請。
趙恪快速下炕,迎了出去:「何局長。」
「趙恪?」
趙恪點點頭,接過他手裡的魚,「屋裡坐。」
「比我想像的還要年輕,不錯、不錯,」老局長拍了拍趙恪的肩,樂道,「接到你要來的消息,我就盼著了,可算是把你盼來了。這下好了,晚上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見趙恪目露不解,老局長促狹地朝他眨眨眼,「怎麼,錢樂水他們沒跟你說說這邊的情況。」
錢樂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還沒來得及說。」
老局長似笑非似地點了點他,轉頭跟趙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每年冬天,山上的熊瞎子、東北虎,總有那麼一兩個耐不住寂寞跑下山來。你們注意點,別讓它們傷著人。」
蘇梅一愣:「有熊瞎子、東北虎?」
她兒時在動物園還能看到一兩隻,後來末世來臨,這些東西就滅絕了。
「有,」老局長笑道,「數量還不少,怎麼?想吃熊肉啊?」
「不、不,那個可不能吃。」都是保護動物。
「不吃就對嘍,」老局長道,「那玩意兒可不是好抓的,一個不好半條命就搭上了。只要它們不傷人,咱們就別招惹它們,能和平共處,就儘量別沾血腥。」
蘇梅贊同地點點頭,有熊有虎就說明這兒的生態環境特別好。
趙恪把魚放進汪師傅拿出來的大盆里,引了老局長進屋。
汪師傅給盆里添了些水,隨之點了點魚肚子:「雌性的大馬哈魚。」
「雌性的好吃嗎?」小瑜兒蹲在盆前,跟著戳了戳一到水裡就活蹦亂跳的魚。
「有魚籽,」蘇梅蹲在他身邊看向盆里一個個足有小半米長的大馬哈魚,「一個個紅紅的,跟石榴籽一樣,挺好吃的。」
「大馬哈魚的籽腥,」汪師傅蹲在另一邊,跟著道,「不如鱘鰉魚的魚籽味鮮。」
想到後世的魚子醬,蘇梅脫口道:「鱘鰉魚的魚籽好貴哦。」
「不貴,」老局長帶著幾人出來道,「等到來年五月開河,拿網成撒了,一網下去,總能捉到幾條,讓你吃個夠。」
「走吧,家裡的飯菜都做好了。」老局長說著,牽起了小瑜兒的手。
保姆放好灌滿開水的暖瓶,又往鍋里添了些水,拿石頭擋了下留有餘火的灶口:「小梅,要帶什麼嗎?」
「帶五斤大米,一塊臘肉,一個柚子,一串芭蕉,你看怎麼樣?」
「行。」
拿了東西,蘇梅和保姆跟在眾人身後出了門。
何家宅子跟蘇梅家一樣,不同的是人家家裡擺滿了東西,充滿了生活氣息。
將東西遞給老局長的愛人宋大娘,蘇梅和保姆被引到了另一個屋的炕上。
「來,嘗嘗我們這邊的特色,」宋大娘坐在蘇梅對面,招呼道,「這碟紅紅的是大馬哈魚魚籽,怕你們吃不慣,我放了點蔥和香菜,沒那麼腥,嘗嘗。」
蘇梅拿勺子舀了幾粒,味道還好,就是吃著有點涼。
「來再嘗嘗這道紅燒大馬哈魚,還有這道小雞燉蘑菇。」宋大娘很是熱情地給蘇梅夾了一塊魚腹,然後又夾了個雞腿。
每一道菜,份量都好大,一頓飯下來,蘇梅成功地吃撐了。
又略坐了會兒,蘇梅和保姆便帶著從另一桌下來的小瑜兒,提出了告辭。
宋大娘:「不等小趙他們了嗎?」
「讓他們喝吧,」蘇梅擺擺手,「我們先回去整理一下東西。」
「那行,改天有空了,過來玩啊。」
「好。」
……
到了家,兩人拿抹布擦了擦炕上的蓆子和窗格,保姆舀了點麵粉就著熱鍋攪了點麵糊,蘇梅找出一大捆舊報紙,兩人沿著炕的三面貼了一圈,然後又找出蘇梅以前畫的畫和剪的窗花,或貼在牆上或貼在窗戶上。
做完這一切,趙恪扶著顧老,帶著汪師傅、師長明和楊場長三人也回來了。
保姆取出杯子上茶,楊場長和師長明直接擺了擺手,他們是來告辭的。
「剛喝了酒,」蘇梅攔道,「上炕睡會兒再走。」
「我們四個沒怎么喝,弟妹放心吧,」師長明道,「這邊下午四點天就黑了,再不走,就得摸黑到農場了。」
「這麼早?」蘇梅驚訝道。
「嗯,」趙恪扶著顧老在炕上坐下,「早上四點多太陽升起,明天要不要早起看日出?」
蘇梅雙眸亮了亮:「好啊。」
趙恪笑笑,接過汪師傅提出來的三個禮盒,遞給楊場長和跟著他來的兩人,「一點心意。」
楊場長有心不要,看了眼身後跟著來的兩人,不好意思地接下了:「有什麼需要打電話,我要是有事來不了,就托人給你捎來。」
「好。」趙恪牽著蘇梅的手,將四人一直送到山下,看著他們坐著馬拉的雪撬走遠,才回家繼續收拾。
一家人都以為師長明在農場住一宿,第二天就回冰城了,沒想到,第二天上午,他又趕著馬,帶著兩人,給一家人送來了各式家具和生活用品。
炕桌、炕櫃、衣櫃、書桌、書櫃、椅子、廚櫃,牙刷、牙膏等物。
「農場不缺木料,又有幾個冬天閒不住的,家家或多或少都能均出一兩件家具。我一問,這家賣個柜子,那家賣個桌子,這一湊不就有了。就是不成套,除了結實,不怎麼好看。弟妹別嫌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