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7章


  蘇梅摸摸桌面,很墩實:「這麼好的家具,讓我們買,還不知道去哪買呢,謝了。快,屋裡請。」

  師長明心下舒了口氣,笑笑:「你看怎麼擺放,我們趁手給抬進去。」

  蘇梅看向趙恪。

  趙恪脫下外面的大衣,一邊指揮,一邊拎起了兩個小炕桌。

  夫妻多年,蘇梅放東西的習慣,他都摸透了。

  東西一樣樣抬進屋,保姆兌了溫水拿抹布挨件給擦拭了一遍,蘇梅用干布跟著抹了一遍。

  晾上一會兒,衣物被子、書本、藥材、糧食、鍋碗瓢盆等,往箱子、柜子里一收,屋裡立馬利落了。

  

  兩間臥室,如今為了方便,蘇梅和保姆住西廂,趙恪帶著小瑜兒跟顧老、汪師傅住東廂。

  來了客,也是往那邊讓。

  幾人抬好家具,便被請上了炕。

  汪師傅燉了鍋大馬哈魚,沿鍋貼了圈玉米餅子。

  現殺的魚,吃起來特別鮮。

  蘇梅跟保姆在西廂吃,盛了一小盆,切了盤海鴨蛋。

  東廂那邊除了燉魚和海鴨蛋,汪師傅還蒸了盤火腿,拌了個海帶絲。

  飯桌上,師長明不由問起趙恪第一天上班的情景。

  「全鎮總共17家,157人,別說什麼刑事案件,老街訪老鄰居的平常拌嘴都少。我這個位置啊,能做的就是安排好大家的生活。預報里不是說大後天有暴風雪嗎,」趙恪拿起酒瓶,給他倒了杯米酒,「上午,我就帶著人挨個去這17戶人家看了看,有兩家的房子得幫著加固一下,還有一戶,老的老,小的小,得幫著弄些柴,下網撈些魚,不然大雪封門,沒東西吃。」

  「趙副師長,」師長明抽了抽嘴角,湊近他壓低聲音道,「你倒底得罪什麼人?」

  這工作隨便派個人都能做好吧。

  趙恪在這兒,真的太屈才了。

  「我覺得挺好的,身上的擔子陡然一輕,心無負擔,睡覺都踏實了。」前半生,他一心向前,雙腳走得又快又急,從沒有停下欣賞過路邊的風景。,結婚多年,陪小梅的時間,還不如顧老他們呢,現在……趙恪真的覺得挺好的。

  讓他有了更多的時間,牽著小梅的手看日出日落,陪她體會生活的煙火氣,品嘗每一道食物的特色。

  師長明聽得咋舌:「要不是你還是那張臉,我都懷疑你被人調包了。相當年,軍中大比,我們在邊境參加實戰,你知道多少人被你身上勃發的戰意,凌厲的氣質,近乎於鬼才的謀略折服嗎?哎……」

  師長明帶著惋惜和說不清的遺憾走了。

  蘇梅望著遠去的馬拉雪撬,偏頭看向身邊的人:「趙恪,調過來……你真不覺得委屈嗎?」

  趙恪摩挲著掌心的小手,看著她笑道:「別聽他胡說,真要說委屈,也是我們小梅。」

  蘇梅抿嘴笑道:「我有什麼好委屈的。」

  清新的空氣,豐富的自然資源,良好的生態環境,曾是她夢寐以求的地方啊!

  「我好喜歡這裡。」蘇梅仰頭看著他笑道,「除了太冷了,洗澡上廁所不方便,其他的在我看來,哪哪都好。」

  趙恪頭微微一低,與她額頭相抵:「還有房子。」結婚幾年了,猛然分開睡,他真有些不習慣。

  「開春了,再建幾間屋子。」

  蘇梅點點頭:「在那之前,先搭個棚子吧,洗衣機糧食都堆在東廂,就留那麼一條小道,晚上起夜,很容易磕著碰著。」

  「好,我明天帶人進山鋸幾棵樹,跟人換幾根檁和幾車甸子草。」

  「鋸了哪裡的樹,你記著,來年開春,我們補種上。」

  「嗯。」趙恪抬腕看了看表,到上班時間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把蘇梅送回家,趙恪轉身進了公安局,隨之拿上工具,帶著人去給人加固房子了。

  家裡幾人也沒閒著,汪師傅清理了院裡的積雪,拿著斧頭在劈材。

  顧老帶著小瑜兒睡了會兒,起來在給他講古文。

  因為燒著炕,鍋里的熱水就沒斷過,不用保姆嫌浪費,就抱了換下來的髒衣服和床單被罩塞進洗衣機,在門口洗滌了幾來。

  一缸水很快就見了底,汪師傅拎著斧頭,提起四個桶往推拉洗衣機的四輪架子上一放,推著出了門。

  蘇梅不放心,忙跟了上去。

  「哎,小梅,我去……」

  蘇梅回頭沖保姆擺了擺手:「沒事,我心裡有數。」

  江邊的風好大,無遮無擋的吹得人臉生疼,蘇梅重新系了下棉帽的系帶,扯起脖子上的圍巾往上拉了拉,蓋住口鼻。

  汪師傅找到早上取水的地方,拿斧頭將又凍上的冰層砸開,剛拎起一個水桶要取水,「啪」一條肥美的魚兒躍了上來。

  有了早上的驚奇,汪師傅已經適應良好地撿起冰上的魚兒,往推拉車上一丟,手一晃打了滿桶水上來。

  「啪啪……」大大小小的魚兒,一條接一條地躍出水面,或落了回去,或落在一旁的冰面上。

  蘇梅「哦」的一聲,瞪大了雙眼。

  汪師傅好笑地從大衣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網兜,彎腰將一個個魚兒撿進去。

  然後又扒開凸起的積雪,撿出十幾條凍死的魚:「這是早上砸開冰層跳出來的。」

  看到的撿走了,這些應該是在他們走後,冰還沒結上之前蹦上來的。

  「真是一個好地方!」蘇梅忍不住感概道。

  「什麼多了都不值錢,早上聽他們說,一大車一米來長的大魚拉到一百多公里外的鎮上,還換不來兩袋糧食。」

  「一百多公里還沒出草甸子呢,人家雖沒有一米多長的大魚,幾十斤的便地都是,誰願意拿糧食換啊。」宋大娘推著架子車過來打水道。

  「宋大娘,」蘇梅招呼了一聲,問道,「往外運呢?」

  「往哪?冰城嗎?冰城離江也近啊。再遠,」宋大娘道,「賣的錢還不夠路費呢。」

  蘇梅想想他們一路過來,那些曲折的土路,還有從前進農場到這兒,凍得僵硬的四肢,默然。

  拉著水回去,經過門口,宋大娘看了眼門口嗡鳴的洗衣機,好奇道:「這是什麼機器?」

  「洗衣機,」蘇梅解釋道,「用來洗衣服的。」

  「還有洗衣服的機器?!」

  蘇梅點點頭:「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行,看看去。」放下架子車,宋大娘跟蘇梅進院,圍著轉了一圈,待知道要用電,那個心疼啊,「你們這也太費了。」

  「衣服髒了,往雪地里來回那麼一甩,擦的那個乾淨哦,可比這費電費水的玩意兒強。哎!真不會過日子。」

  蘇梅跟保姆看著人走遠,面面相覷了片刻,噗嗤樂了。

  「行吧,入鄉隨俗,」保姆笑道,「改天再有髒衣服,我就往雪地里甩甩。」

  「能甩乾淨嗎?」蘇梅懷疑道。

  「試試,哪兒不乾淨了,我再用手搓搓。」

  汪師傅把一桶桶水倒進滌衣物的大盆里,一邊往外走,一邊道:「還是回頭讓趙恪裝一個電閘吧,用多少電,咱們交。」

  他們現在用的電,是直接從旁邊的公安局牽過來的,沒電閘,交費是不方便。

  蘇梅進屋拎了個竹簍,跟著汪師傅又出了門。如此運了四五趟,一家人換下的衣物等才算清洗乾淨,水缸里也添滿了水。

  還活著的魚養在土灶旁邊的大盆里,死的宰殺後用麻繩串著晾在了柴棚下。

  下午三點,趙恪下班,吃完飯,天就黑了。

  這麼早睡覺,一家人還有些不習慣。

  「茶大娘,」蘇梅想了想,「冬天咱不能沒有一點青菜吃,我看灶前的溫度不低,要不咱們用木頭釘個盒子,刨些土,種點小青菜。」

  「可以,」保姆說著轉身去東廂,找了些香菜、菠菜、韭菜、小白菜種子和一串蒜頭,「一樣種些,年夜菜里也能多個味兒。」

  兩人商量時,汪師傅已取了五斤黃豆、一斤綠豆泡上了:「做塊豆腐,生些綠豆芽。」

  來時,汪師傅不捨得他的那些用具,除了壘的烤爐沒拿過來,小石磨,各種石鍋、銅鍋等全帶過來了。

  這會兒,大家倒是慶幸,幸好他都帶來了,不然,磨個黃豆都得找人借石磨。問題是,還不知道能不能借到,畢竟這兒不種莊稼,沒有石磨也很正常。

  蘇梅找出工具,讓趙恪去院裡給她挑了幾塊1米來長的木頭,鋸成片,釘成盒子,這一忙碌就到了八九點。

  翌日,蘇梅起來,木盒裡已經裝上土撒上了種子,七點多,對於這裡的人來說,已經是半上午了。

  「你們起的真早!」蘇梅看著做置物架的汪師傅和納鞋底的保姆感嘆了聲。

  保姆放下鞋底,洗了洗手,給她端溫在鍋里的早飯:「我們五點起來,趙恪拿著餅子出門上班都走一會兒了。」

  「晚上給他做點炒麵。」汪師傅道。

  蘇梅洗漱後,往臉上拍了層水,又塗了層面霜,探頭往東廂看了眼,沒人:「叔爺和小瑜兒呢?」

  保姆:「村裡有一所小學,顧老帶他過去看看。」

  「那哪是學校啊,」汪師傅道,「就兩間屋子,一至三年級一間,四到五年級一間。兩老師,講一個班的課,另一個班或兩班的學生就得自習。叫我看,還不如讓顧老在家教呢。」

  蘇梅夾了筷子豆腐,若有所思。

  十點多,顧老帶著小瑜兒隨趙恪回來,當場宣布道:「我明天去學校教書。」

  汪師傅/保姆:「……」

  蘇梅倒不覺得驚訝,別看顧老年紀不小了,因則自小學醫,調理得當,身體素質比很多五六十歲的老人都強。

  早年退休那是不願摻和進家族或是上面的爭鬥,在南方那五年,是不願引人注目,回到人們的視線中。

  來到這兒就不一樣了,遠離了紛爭又離開了人們的關注,再加上這兒又確實缺人用,可不就閒不住了。

  蘇梅:「衛生院不缺人嗎?」

  「鎮上沒有衛生院,倒是有一位赤腳醫生。醫生姓王,赫哲族人,」趙恪解釋道,「叔爺說他醫術不錯。」

  「治療個感冒發熱,或是外傷感染,完全沒有問題。全鎮就這麼點人,」顧老笑道,「有他一個就夠了。」

  赤腳醫生有補助,總不能他一來就搶了人家的飯碗吧,「做什麼不是做,我在族中也沒少教孩子們。」

  「你那學歷,知識儲備,別說教小學了,大學都沒問題,」蘇梅笑道,「去吧,讓汪師傅每天送你和小瑜兒過去。」

  顧老笑容滿面地點了點頭。

  小瑜兒掏了把松子給蘇梅:「新交的朋友給的,媽,你嘗嘗。」

  「這邊條件艱苦,」蘇梅接過松子,攬著小瑜兒道,「你能適應嗎?不行的話,媽送你去京市。」

  「不去,」小瑜兒雙手一張,抱信她道,「我就要跟你們在一起。」

  「不想見小甜甜啊?」蘇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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