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除了衣服化妝品,顧淼還給蘇梅帶來了大量的書籍,全是從冰城軍工學院收購的舊書,有數理化,還有各種機械維修。
「叔爺,這是你的,」顧淼提了兩個包裹到東廂,打開給顧老道,「看看喜歡不?」
大紅的棉襖繡了團福,黑色的棉褲邊縫用紅線勾了回字紋,白底黑面的棉鞋上繡了長壽字。
做工漂亮,寓意美好,看著十分喜慶。
蘇梅收好東西,過來笑道:「叔爺穿上看看。」
顧老也不扭捏,當下笑呵呵地放下手裡的課本,脫下身上的棉襖套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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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淼上前幫他扣上鈕子,展了展衣襟:「好看!」
蘇梅跟著附和道:「叔爺這一穿,年輕了十歲不止。」
「哈哈……」顧老樂道,「你們呀,就會哄我。」
蘇梅笑著扶他坐下,拿起棉鞋跟顧淼一起幫他穿上,稍稍有點緊,穿兩天就好了。
「小瑜兒,」顧淼打開另一個包裹,對帶著小老虎去外面溜一圈回來的小瑜兒笑道,「來,試試。」
小瑜兒的衣服跟顧老一樣,屬於大小版。
蘇梅拿起棉襖給他換上,捧著他的小臉笑道:「不錯,趁得小臉白嫩白嫩的,明天跟著你叔太爺穿著去學校吧,標準的親子裝。」
小瑜兒笑眯眯地點點頭,轉頭跟顧淼道了聲謝。
顧老撫過衣襟上的福字:「這麼喜慶的衣服,擱在喜慶的日子穿才有意義,等寶寶滿月辦酒我們再穿。」
蘇梅聽得直笑:「我這還沒生呢,你就惦記著辦滿月酒了。」
「快了快了……」
可不就快了,這話說完沒過兩日,蘇梅的肚子便一陣一陣地疼了起來。
顧淼把把脈,查看了下宮口:「開三指了,做準備吧。」
又一陣上來,蘇梅疼得倒吸了口氣,隨之扯著胸前的辮子看了眼,前天洗的有點油:「做月子能洗頭洗澡嗎?」
茶大娘豎決道:「不能!」
顧淼跟著搖了搖頭:「月子裡可不能著涼。」她當年生完就被趕下地,給一家人洗衣做飯,受了涼。如今調理了幾年,秋冬天還不敢沾涼水,一沾涼水就感到渾身骨頭痛。
「擦身呢?」蘇梅不死心道。
「一個月忍忍就過去,瞎折騰啥!」茶大娘起身道,「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面吧。」
……
這幾天蘇梅小便頻繁,隨時都有可能生產,趙恪不放心,沿江巡視回來就先回了家,進門看大家嚴陣以待,心頭一緊,失聲叫道:「小梅?」
蘇梅唇角輕翹:「屋裡。」
脫下大衣,摘下手套帽子圍巾,趙恪在火爐前烤了烤,快步進屋。
蘇梅沖他招了招手,待他走近,拉著人撒嬌道:「趙恪,我想洗澡。」
趙恪知道婦人生產有一定的危險,聽到她要生了,緊張得心頭砰砰直跳,根本沒聽清她在說什麼,只應道:「好。」
蘇梅捧著他的臉,興奮地親了口,轉頭朝外喊道:「茶大娘,有熱水嗎?我要洗澡。」
趙恪看她這活蹦亂跳的模樣,心頭陡然一松,看向端著碗雞湯麵進來的顧淼道:「她現在能洗嗎?」
顧淼凝了凝眉,嘆了口氣:「多點幾個爐子,洗吧。」
「哪用那麼麻煩,直接在地上升堆火,熱烘烘的可比爐子頂用多了。」說著,蘇梅撓了撓趙恪的手心,悄悄沖他眨了眨眼:我有異能,不升火也沒事。
趙恪沒理她,接過顧淼手裡的面,夾了個荷包蛋餵她。
蘇梅張嘴咬了口,雙頰鼓鼓道:「你怎麼回來這麼早?」
「擔心你。」
措不及防,蘇梅心頭一甜,雙眸彎彎,往他身邊靠了靠,「我好著呢,唔~」蘇梅捂著肚子抽了口氣,「除了有點疼。」
臉都白了。
趙恪心疼地給她擦了擦額上的汗,放下碗,抱著人輕輕地幫她揉了揉肚子:「顧醫生!」
顧淼進來看了看:「沒事,陣疼。」
「什麼時候開始生產?」
「怎麼也得到晚上。」
趙恪抿抿唇,重新端起碗,餵她。
緩過那一陣,蘇梅又跟沒事人似的,接過碗道:「我自己來,你幫我弄水,我要洗澡。」
「好。」趙恪寵膩地順了下她頰邊的發,起身去小木屋拎了浴桶出來,舀水沖洗乾淨,放在炕前爐子旁,怕溫度不夠,趙恪又抱了一堆松木進來點燃。
屋裡迅速升溫。
待他兌好水,蘇梅一碗麵也吃完了。
「給我,」趙恪接過碗,「還吃嗎?」
蘇梅搖搖頭,穿鞋下炕,解開辮子開始洗頭。
趙恪將碗送到廚房,舀水洗刷乾淨放進廚櫃,進來關上門,扶著她在小凳上坐好,挖了坨洗頭膏在手心搓出泡泡,撩了頭髮搓洗,順便給她按摩了下頭部。
「太長了!」蘇梅瞄了眼頭髮垂下的長度,「趙恪,我想剪到耳際。」
趙恪手下一頓,應了聲「好」。
蘇梅偏頭朝上晲了他一眼:「長發控!」
趙恪沒反駁,舀水給她沖洗乾淨上面的泡泡,拿大毛巾包住擦個半干。
蘇梅抬手接過毛巾,於額前打了個結,試了試水溫,正好,伸手推他:「你出去,我要開始洗了。」
「我幫你洗。」趙恪站著不動。
蘇梅臉一紅:「不要。」
「我幫你洗快點。」
「我又不怕冷。」
「又不是沒給你洗過,」趙恪啞然失笑,「害羞什麼?」
「那是晚上唔~」陣疼又來了,蘇梅一下子攥住了趙恪的手。
趙恪心疼反握住她的手,待她緩過這陣,飛快幫她脫了衣服,抱著人放進了浴桶。
洗完澡,趙恪扶著她在屋裡走動。
顧老帶著小瑜兒從學校回來,過來給她看了看,轉頭小聲叮囑顧淼將救心丸、參片準備好。
小瑜兒在旁聽得心驚肉跳:「叔太爺,我媽沒事吧?」
顧老安撫地拍拍他的手:「有備無患。」
蘇梅夜裡八點多發動的,痛、痛……痛得無法呼吸,跟末世異能激發時的感覺有得一拼。
「小梅別慌,來,」顧淼握著她的手打氣道,「跟著我一起吸氣呼氣……」
趙恪支著腿攬抱著她,雙唇緊抿,緊張得頭腦發暈。
「小恪,」茶大娘拍了拍他,「你怎麼還在,快出去。」
趙恪拿帕子給蘇梅擦了擦額上的汗,堅持道:「我陪她。」
茶大娘還待要說什麼,突聽顧淼緊張道:「小梅臉色不對,茶大娘,快把救心丸遞給我。」
趙恪盯著蘇梅漸漸泛起紫色的雙唇,驚道:「小梅!」
痛,太痛了,肚子痛,心臟也在抽抽地痛,腦中的危機意思,讓蘇梅下意識地調動體內的異能朝腹部涌了過去,然後一個推擠,將嬰兒推出了體外。
茶大娘握著救心丸僵在了原地,顧淼也有點反應不過來。
「藥!」趙恪朝茶大娘吼道。
蘇梅扯著趙恪的衣袖直起上身,朝下看道:「孩子~」
「你別動!」趙恪攬著人,緊張道。
茶大娘回過神來,忙將藥瓶往顧淼手裡一塞,拎起烏拉草上的孩子,剪下臍帶,倒提著狠狠一拍她的屁股,跟血猴子一樣的嬰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趙恪抬頭瞟了一眼,示意顧淼給蘇梅餵藥。
「趙恪,」蘇梅驚喜地看著小傢伙,「是個女兒。」
顧淼伸手給蘇梅把了把脈,沖趙恪搖了搖頭:「沒事了,不用吃藥。」
趙恪鬆了口氣,拿帕子給蘇梅擦了擦臉上脖子裡的汗,親自下炕幫她收拾了胎盤,清洗了下身,用毯子掩著,幫她重新換了套睡衣。
顧淼跟茶大娘笑著對視一眼,就著溫熱的藥水匆匆給小嬰兒洗了洗,拿布擦乾,給小傢伙穿上衣服用包被裹好遞給巴巴看來的蘇梅,
「瞧瞧,挺俊的。」茶大娘笑道。
蘇梅伸手比了下她的臉,還沒有自己一個巴掌大呢,好小,好醜,紅紅的,皺皺的,跟只猴子差不多:「趙恪,你給她起名了嗎?」
趙恪提著血水朝外走道:「飄飄。」
衣袂飄飄。
既暗含了小梅原來的名字,也有了幾分冰雪世界的浪漫與美麗。
「飄飄~」蘇梅念了遍,蹙眉看向顧淼道,「咋不好聽呢。」
顧淼點頭附和道:「『飄』不就是無根之萍,寓意不好。」
「你們在屋裡嘀咕什麼呢,還不把孩子抱過來給我們看看。」顧老在外嚷道。
「來了。」顧淼接過蘇梅懷裡的孩子抱了出去。
小瑜兒一彎腰從門縫裡擠了進來:「媽,你怎麼樣?還痛嗎?」
「沒事,」蘇梅摸了摸他的小手,有點涼,拿起一旁趙恪的大衣遞給他道,「披上。」
小瑜兒擺了擺手:「不用,我去看妹妹。」
說著,一溜煙跑去了東廂。
顧老拿著聽診氣,正在給小嬰兒做檢查。
小瑜兒伸頭看了眼:「好醜呀!還沒有六哥好看呢。」
顧老收起聽診氣,抬手給了他一個鋼崩:「過個月把你再看,保准白白胖胖的跟只糯米糰子一樣可愛。」
小瑜兒癟了癟嘴,持懷疑態度。
顧淼給小傢伙重新裹好包被:「叔爺,她沒事吧?」
小瑜兒一驚:「她怎麼了?」
顧老擺擺手:「沒事,健康著呢。」
兩人齊齊鬆了口氣,汪師傅端了碗溫水進來,探頭看了眼,將碗和小勺放在炕桌上道:「小淼,你餵她喝點水。」
顧淼點點頭,拿起小勺,舀了點水試探性地餵到她唇邊。
小傢伙閉著眼,雙唇微微動了一下。
趙恪處理了胎盤血水,清洗了木桶,回來洗了洗手,盛了碗雞湯端進屋:「小梅,喝點湯。」
出了那麼多汗,蘇梅確實渴了,由他扶坐著起來,喝了半碗:「趙恪,『飄飄』不好聽。」
「而且,」蘇梅抬手扯了扯他的嘴角,「孩子出生後,你都沒笑過,不是說很喜歡女兒嗎?」
趙恪腦中閃過她生產時的危險一幕,抿了抿唇,握住她的手笑道:「沒有不喜歡,這不是先顧著你的嗎。還喝嗎?」
蘇梅搖了搖頭:「我想睡一會兒。」
「睡吧。」趙恪放下碗,幫她掖了掖被子,等她睡著,才收起碗去東廂看孩子。
「聽小淼說,你跟孩子取名『飄飄』?」顧老倒了杯茶給他。
趙恪接過抿了口,放在炕桌上,抱起炕里的孩子,點了點頭:「小梅說不好聽,您給取一個吧?」
「爸、爸,」小瑜兒拿著張寫滿字的紙,湊過來小聲道,「看我取的,趙蘇慧、趙冷霜、趙冰雪……怎麼樣,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