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住口!」蘇梅精神力壓制過去,黑熊害怕地抖了下,鬆開了口。

  蘇梅鬆了口氣,抱著小暄,抓起趙恪慣用的袖箭向外走去,精神力卻一直沒有放鬆對外面的戒備。

  然而她人剛到門口,便見突然從斜刺里躥出五隻野狼,騰起間張嘴咬住了黑熊的後背、腹部、大腿等,一口下去,撕扯著往後一退,血肉分離,疼得黑熊嚎叫著胡亂拍打了起來。

  蘇梅心頭一凜,取下門後衣架上的圍巾,三兩下將小暄兜系在胸前,打開門,扣動腕間的袖箭,射向了再次撲向黑熊的野狼。

  精神力定位,一箭一個,直擊頸間的大動脈。

  幾乎瞬間,五隻野狼便死在了她的箭矢之下。

  

  上來幫汪師傅拿炭爐的何珊驚得一聲尖叫卡在了喉嚨里。

  「噓!」蘇梅放下袖箭,食指豎在唇間,沖她擺了擺手,「別怕,去喚趙局長過來。」

  冰雪消融,野物下山,何珊哪年沒有遇到過啊,她只是驚駭於方才那一瞬間蘇梅所表現出來的凌厲氣勢,彷似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殺神。

  何珊怔怔地轉過身來向山下走去,走了十幾步,回頭擔心道:「你、你趕緊進屋關上門。不,你還是趕緊朝外跑吧,黑熊暴起,一般的門都擋不住它……」

  蘇梅沖她擺了擺手,慢慢地朝黑熊走去。

  黑熊身上有十幾處傷口,個個鮮血淋漓,疼得它煩躁不已,看著走來的蘇梅下意識地躬起背,呲著牙,發出了低低的咆哮。

  蘇梅的精神力掃過它全身,發現除了十幾處傷口,右邊的後腿還露出了森森白骨。

  白骨上附著幾根狼毛,想來,在山林中它們就有一番纏鬥了。

  趙恪來得很快,他本就跟老局長、顧老站在岸邊觀看大家捕魚,沒有隨船入江,遂何珊到了江邊一喊。

  他撒腿就跑了回來:「小梅——」

  蘇梅安撫地拍了拍嚇得瑟瑟發抖,還要攔在她身前的三隻狗獾,「這兒。」

  見蘇梅和孩子沒事,趙恪的目光飛速掃過站在門口咆哮個不停的黑熊,以及地上的五頭狼屍。

  瞅了眼墜在後面的大部隊,趙恪朝蘇梅揮了揮手:「你先帶著小暄進屋,我來處理。」

  蘇梅點點頭,退下腕上的袖箭拋給他,喚了三隻小狗獾進屋,隨之取了一包顧老配的迷藥丟給趙恪。

  趙恪趕在眾人到來前,取了狼屍頸間的箭矢,抹去上面的血跡揣進兜里,隨之扣動袖箭對著野狼的脖子、四肢、身上,又胡亂補了幾箭。

  然後撕開藥包,朝黑熊曲指一彈,迷藥紛紛揚揚落下,撒了它一頭一臉。

  片刻,黑熊晃了晃身子,撲通一聲,砸在兩頭狼屍上,迷糊了過去。

  「局長!」錢樂水帶著另兩名公安率先奔過來,看了眼地上的野物,緊張道,「嫂子和孩子沒事吧?」

  「有點嚇到。」趙恪進院從柴棚下拿了卷麻繩出來,「野狼死了,你們抬到江邊扒了皮,交給汪伯讓他燉了給大夥加餐。」

  說罷,走到黑熊身邊,飛速捆了它的四肢。

  錢樂水沖身後過來的後生招了招手,立馬有人上前,一人扛了只野狼走了。

  錢樂水帶著人幫趙恪將黑熊抬進院,清理了地上的血液,扶起籬笆院,將折斷的幾處重新給換上新的。

  顧老被小瑜兒和顧淼扶著回來,先進屋看了看蘇梅和小暄。

  小丫頭在蘇梅精神力的安撫下,這會兒攤著手腳在炕上睡得好不香甜。

  顧老給她把了把脈,對巴巴看來的小瑜兒和顧淼笑笑:「沒事,好著呢。」

  「叔爺,」蘇梅點了點地上的小狗獾,「你給它看看,方才被黑熊咬住脖子了。」

  顧老坐在小狗獾面前的凳子上,撥開它脖子上的毛髮仔細查看了一番:「問題不大。」

  「小淼你拿酒精給它清洗一下,然後縫幾針,上點白藥包紮一下。」

  「好。」

  處理好小狗獾的傷口,顧老跟顧淼又起身去外面給黑熊看了看,隨之清洗、縫合、包紮,好一通忙活。

  「後腿上的傷得養一段時間,」顧老看向趙恪道,「怎麼辦?」

  養在家裡不安全,就這麼讓它走了,那就白救了。

  傷了腿跑不快,再遇上野狼虎豹,未必有今兒的幸運。

  「我們族裡有處舊宅子,」赫哲族的老族長,由何珊扶著過來道,「我讓人加固一下,送它到哪兒吧?」

  趙恪點點頭,轉頭吩咐道:「錢樂水,你帶人抬它過去。」

  如今地上的積雪基本都化光了,一片泥濘,除了抬過去,別的方法還真不好使。

  「是!」錢樂水應了聲,另喚了三人,找了兩根圓木,拿麻繩從中一攀,打了個粗孔網,放上黑熊,抬著走了。

  趙恪伸手做了個請:「王老屋裡坐。」

  老族長點點頭,帶著何珊隨顧老、趙恪進了屋。

  小瑜兒扯了下顧淼的衣袖:「顧姨,何姨和王爺爺怎麼看著怪怪的。」

  顧淼摸了摸小瑜兒的頭,原來還不解,為何家裡另三個孩子早早就送去了童子軍訓練營,唯有這一個,小梅和趙局長將其留在了身邊?現在明白了,這孩子對危險的敏銳度和對信息的處理,比著他三個哥哥遲頓多了,不知道是太過溺愛還是生活太過順遂的結果?

  「他們找你爸有事,你去江邊給你汪爺爺和茶奶奶報個信,讓他們別擔心,家裡沒事。」

  「好。」

  打發走了小瑜兒,顧淼進屋打開廚櫃,拿出一套精緻的茶盞,沖了幾杯汪師傅做的八寶茶,端進了東廂。

  顧老坐在上首,正在跟一旁的王族長拉家長,趙恪坐在王族長對面,見顧淼進來忙起身接了茶,一一放在大家面前。

  顧淼收了托盤,順勢退了出來,何珊頗是坐立不安地覷了眼王族長。

  王族長沖她擺擺手:「跟蘇同志玩去吧,我們說說話。」

  「哎。」何珊飛速下炕,沖顧老、趙恪點點頭,轉身出了東廂,快步進了西廂,「小梅。」

  「進來。」蘇梅聲音溫和,比著以往沒有絲毫變化,何珊心頭陡然一松,走到蘇梅面前,低頭絞了絞手指,忐忑不安道,「小梅,對、對不起啊,方才的事……我跟老族長說了,你罵我吧。」

  「方才什麼事啊,我怎麼不記得。」蘇梅在她愕然的目光里,笑眯眯地沖她眨了眨眼。

  何珊雙眼一紅,慚愧道:「對不起,我當時太慌張了,老族長一問,忍不住就說了。」

  「這算什麼事啊,」蘇梅拉著她,拍了拍身下的炕,「坐。要說對不起,應該也是我說吧,方才嚇到你了。」

  「我自小因為心臟有問題,家裡管得嚴,到了叛逆期,家裡越不讓做什麼,偏要做什麼,這才養了一個假小子的性格,你別看我現在文文靜靜的,都是裝的。其實,」蘇梅笑道,「我耍了一手好大刀,跟戲班的武旦師傅學的,改天有空了表演給你們看。」

  「啊!」何珊驚得瞪圓了眼,「真、真的?」

  「還能騙你不成,」蘇梅說著拿起炕柜上的雞毛撣子隨意舞了幾個花招,「怎麼樣?」

  何珊一臉崇拜地看著蘇梅:「哇!小梅,你好厲害啊,比我們老族長都厲害!」

  東廂的王族長聽得抽了抽嘴角,話頭一轉,說起了接下來的墾荒:「聽廣播,接下來都是晴天,再有個十來天,積雪化完,地面封干,就可以開荒墾種了。不知道,趙局長申請的農機什麼時候送來?」

  「條子已經寄來了,要我們去佳市提,我想再過幾日待地面稍干一點再去。」

  「要人嗎?」

  「族裡有人會開拖拉機嗎?」

  王族長遺憾地搖了搖頭。

  「王老明天有空嗎?」趙恪順勢轉移了話題,「我想請您帶我在全縣範圍內走一走,看看哪裡適合種稻,這天該秧稻苗了,我得估算一下畝數。」

  「成,明天我在家等你。」

  「嗯。」

  又略坐了會兒,王族長便提出了告辭,趙恪陪他去了江邊,開江是大事,他不能不出席。不過,走前,趙恪讓人叫回了錢樂水,請他幫忙看護一會兒家裡。

  顧老打開電視,招呼了錢樂水過去。

  ……

  漁船回來了。

  帶來了滿船的大魚,如此好兆頭,可不得好生慶祝一番。

  一時間,江邊歡聲陣天,鼓樂齊鳴。

  「何珊,不是還有祭祀活動嗎,你趕緊過去吧。」蘇梅說著轉頭看向顧淼,「小淼你也去吧,我沒事。」

  顧淼搖了搖頭:「江邊風大,吹得我頭痛,我就不去摻和了,真想看了,明年我再來。」

  「那,」何珊起身道,「小梅,顧同志我過去了。」

  蘇梅:「快去吧,別遲到了。」她一身盛裝,是要參加活動的。

  送走何珊,蘇梅長舒一口氣,端起杯子抿了口茶,看著顧淼笑道:「說是留你看開江盛會呢,結果倒好,什麼也沒看成。」

  顧淼笑笑,剛要說什麼,突聽院外傳來了一聲虎嘯。

  「虎崽回來……」

  顧淼話沒說完,虎崽已一陣風地躥了進來,然後四肢一蹬地面跳上了炕,撲到蘇梅懷裡四下嗅了嗅,隨之又聞了聞小暄,然後一轉身跳下炕,躥出了院。

  蘇梅一愣,忙下炕追了出去,只見虎崽從籬笆院上一躍而過,朝鎮後掠去。

  「錢公安,」蘇梅扭頭叫道,「黑熊是不是養在後面?」

  「是!」

  蘇梅暗叫了聲糟了:「叔爺你跟錢公安在家,小淼你幫我看著和暄,我去後面看看。」

  說著,忙出了家門,朝後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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