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尋著地上的足跡,蘇梅趕到鎮子後面,遠遠就見虎崽跟幾位加固房子的青年對峙著。

  青年們手裡拿著棍棒刀叉嚴陣以待,虎崽一邊昂著頭沖幾人嚎叫,一邊煩躁地扒拉著地上的殘雪,看模樣快按捺不住性子,要暴起了。

  「虎崽,」蘇梅忙高聲喊了一嗓,「回來!」

  虎崽猶豫了一瞬,撒腿衝到蘇梅身邊,圍著她轉了幾圈,頭靠在她腿邊,嗚嗚地叫著。

  蘇梅安撫地順了順它身上的毛髮:「好了好了,不氣哦,那黑熊奄奄一息快死了,咱不跟它一般見識。走嘍,回家我給你煮豬蹄吃。」

  說到吃肉,虎崽想起了它丟在院外的獵物,忙被誰吃了,忙咬住蘇梅的褲腿往家拽。

  「行行,跟你走,快松嘴。」蘇梅抖了抖腿,虎崽識趣地鬆開嘴,往前跑了幾步,回頭催促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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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梅抬手沖幾名青年揮了揮手,跟在虎崽身後,很快到了家門外。

  虎崽「嗚啊」一聲,飛快衝到另一邊叨了只山雞回來,歡快地沖蘇梅搖了搖尾巴。

  蘇梅莞爾一笑,贊道:「我們虎崽真棒!」

  虎崽興奮了轉了個圈,叨著山雞進院,回頭看看她,然後一溜煙衝進屋,將山雞放在了灶前。

  蘇梅進屋,撿起山雞丟進盆里,洗了把手,走進西廂。

  小暄還在睡,顧淼守著她在看藥典。

  「回來了,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蘇梅探身看了眼小丫頭,又去窗下的烏拉草窩裡瞅了瞅小狗獾。

  小傢伙有些萎靡,怏怏的臥在草堆里,時不時地哼嘰一聲。

  虎崽看著小狗獾很是不屑地嗚了聲,轉頭討好地舔了舔蘇梅的手。

  蘇梅四下打量了一番,不見松鼠的影子:「灰灰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嗎,它呢?」

  虎崽左看看右看看,聳著鼻子四下嗅了嗅,揚頭叫了聲,跑出了家門,往山上去了。

  顧淼抱起驚醒的小暄,哄道:「唔~不怕不怕,小暄不怕,等會兒虎崽回來,咱們罵它,讓它嚇我們小暄。」

  小暄迷糊地揉了揉眼,張嘴打了個哈欠。

  蘇梅接過小丫頭,給她換了條尿布,又餵了回奶,隨之將她遞給顧淼,收拾了盆里的山雞,丟進鍋里跟清洗乾淨的野豬蹄一起燉上。

  因為是給虎崽準備的,遂什麼大料調味都沒有放。

  趙恪怕野狼下山報復,那邊祭祀活動一結束就端了一瓦罐汪師傅燉的魚回來了。

  剛打上來的魚兒,和著江水燉煮,稍放幾片姜,擱上一點鹽巴,吃著就格外地鮮。

  蘇梅連湯帶肉地吃了滿滿一大碗。

  趙恪送走錢樂水,剛要再給她盛一碗,茶大娘和何珊一人端回了一盆魚肉餃子,一人送來了剛出鍋的魚鬆和黑珍珠似的鱘魚籽。

  正吃著呢,虎崽帶著松鼠回來了。

  蘇梅起身撈出燉得差不多的山雞豬蹄放在它的小瓦盆里晾涼,拿給它。

  顧淼給松鼠抓了把玉米粒。

  江邊活動結束,汪師傅拎回了一條燉狼腿和兩張稍好些的狼皮。

  蘇梅拿刀片了塊狼肉嘗了嘗,味道還不錯。

  「早知道你愛吃,我就多要一條了。」汪師傅笑道。

  「主要還是你的手藝好。」狼肉比狗肉粗造,還特別腥臊,若沒有一手好廚藝,真燉煮不出這麼好的味道。

  「哈哈……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還有心情品嘗食物,說明沒被野狼嚇著。

  蘇梅翹翹唇,又片了塊給趙恪:「嘗嘗,比驢肉好吃。」

  趙恪低頭咬了口,彎腰拿起地上的狼皮,走到院裡,拿刀刮去上面的油脂,丟到大盆里用清水泡著。

  「趙局長!」王族長帶人送來了五條幾十斤的大馬哈魚和兩條一百多斤的鱘鰉魚,還有些鰲花、青魚、餐條子和川丁子等。

  「屋裡請。」趙恪說著抓了把草木灰搓了搓手上的油脂,又用肥皂洗了一遍。

  蘇梅忙拆了包煙,放在裝了奶糖瓜子點心的果盤上遞給汪師傅。

  汪師傅端發給眾人。

  王族長取了根煙,抬腳在鞋底上磕了磕旱菸袋,把煙別上去點燃,深吸了口:「趙局長,野狼這玩意兒最是記仇,晚上我讓族裡的後生過來守幾晚。」

  「麻煩了,」趙恪擦了擦手,「晚上在家吃飯。」

  汪師傅轉了一圈,盤裡的東西還剩大半,後生們一個比一個拘謹。沒辦法,汪師傅只得抓了奶糖和煙硬塞到他們手裡:「留兩個幫我打下手,我給你們蒸糖包吃。」

  幾個後生拿著東西看向王族長。

  王族長明白,這是變相邀請小伙子們在家吃飯呢:「回家一趟,把羊皮襖和獵槍帶來。」

  幾人點點頭,拿著東西出了趙家。

  到了院外,一個個便恢復了活潑的本性,嬉笑著攀比起了手裡的東西。

  顧老轉頭吩咐汪師傅:「野豬肉不是還有些嗎,晚上做一道紅燒肉,給大伙兒加餐。」

  汪師傅應了一聲,開始準備。

  面是一早就活好的,這會兒已經開了。

  前幾天他又熬了鍋麥芽糖,做點心用了些,還有一小盆在廚櫃放著呢。

  麵團揉開,團成劑子,包一鍋糖包,蒸一鍋花卷。

  熬了鍋大碴子粥,做了一鍋紅燒肉,拌了個海帶絲,一個白菜心,切了盤海鴨蛋。

  吃完飯,大家聚在東廂看了會兒電視,拿蓆子在柴棚里圍了個空間,點上柴,抱著槍盤膝坐在烏拉草上,一邊聽著收音機里傳來的音樂,一邊等著野狼上門。

  趙恪往火里丟了十幾個紅薯、小土豆,坐在一旁陪著,小瑜兒抱著虎崽守在柴棚口,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凌晨一點多,窸窸窣窣的聲音在籬笆外響起。

  棚外的野雞驚得咯咯作響,虎崽躬著背張嘴要嚎,趙恪伸手捏住它的嘴,隨之探身往外一看,一對對綠色的小點繞著籬笆牆圍了一圈。

  頭皮一麻,冷汗跟著就下來了,這數量,怎麼也得有小二十。

  屋裡的小狗獾和松鼠驚醒後,嚇得瑟瑟發抖,蘇梅抱著孩子從裡間出來,握住茶大娘要拉燈的手,將孩子遞了過去:「別拉燈,我去門口看看。」

  說著扣上袖箭,帶上成包的迷藥,輕輕打開門,閃身出去,守在了門口。

  汪師傅拿起枕頭邊的砍刀,下了炕,守在門裡。

  顧老和顧淼拿著棍棒,分別站在了前面的兩個窗戶邊。

  趙恪往這邊瞥了一眼,扭頭對醒來的後生道:「弓箭手準備。」

  五名後生端起茶杯往圍巾上一潑,捂住口嘴於腦後一系,帶著弓箭藥包立馬出了柴棚,分站在院中。

  「1號,三點鐘方向。2號,6點。3號,9點……射!」

  帶著藥包的箭矢飛射而出,一包包迷藥在狼群的上空炸開,紛紛揚揚地灑了下來。

  蘇梅忙屏住了呼吸。

  「撲通」

  「撲通」

  ……

  陸續有野狼倒在地上迷糊了過去,狼王驚覺不對,狠狠一咬前腿,張嘴「嗷~~」了一嗓,剩下的四五隻,甩了甩頭,嚎叫著躍過了籬笆牆,朝眾人沖了過來。

  蘇梅抬起左右手,瞄準狼王的雙目,扣動按鈕。

  兩箭齊發,分別從它雙目穿過。

  慘叫一聲,狼王倒仰著摔在地上,抽畜了幾下閉了氣。

  趙恪扣動板機,一槍一個。

  虎崽長嘯一聲,拖著小瑜兒衝出了柴棚。

  火力正猛呢,小瑜兒哪敢讓它過去啊,誤傷了怎麼辦?

  虎崽氣得回頭沖他呲了呲牙。

  小瑜兒死命抱著它的脖子哄道:「乖啊,快跟我回去。」

  「嗚啊~」煩死了,鬆手。

  衝進院裡的狼,很快便一個個斃了命,趙恪帶人收拾殘局,蘇梅瞅了眼氣鼓鼓躲著小瑜兒的虎崽:「咋了?」

  「啊嗚、啊嗚……」虎崽情緒激動,對著小瑜兒狂叫個不停。

  「你怎麼欺負它了?」

  「方才它要衝出去,我沒讓。」小瑜兒討好地掏出兜里的肉乾遞給它。

  虎崽一爪子拍開,繼續叫道:「啊嗚嗚……」

  「小聲點!」蘇梅曲指敲了下它的頭。

  虎崽委屈哼嘰了聲,跑進屋,鑽進了狗獾旁邊的草堆里。

  留了後生們處理院內的狼屍,清理地上的血跡,趙恪拔出腰間的匕首,走出了籬笆院。

  蘇梅一愣,忙追了出來:「趙恪!」

  趙恪正要挨個兒給地上昏迷的野狼補上一刀呢,聞言,抬了抬眉。

  「綁起來,給佳市的動物園打個電話問問吧。」放是不可能放了,這玩意兒記仇的很,堪稱不死不休。

  趙恪把玩著手裡的匕首沒有吭聲,顯然不贊同。

  「動物園自有一套訓養的模式,不怕它們不聽話。」蘇梅安撫道。

  「萬一有一隻逃回來呢?」

  蘇梅噎了噎,掃了眼地上的野狼,有12隻呢,極有可能是一個族群,「總不能全滅了吧?」

  趙恪默然了片刻,看著蘇梅長嘆了聲,「天明了,我打電話問問,要是不收……」

  「那就殺了。」

  趙恪收起匕首,進院拿了麻繩,跟後生們一起,將一隻只捆綁好,拿草堵住嘴,又重新修整了遍籬笆。

  這麼一折騰,天也就亮了。

  吃過飯,將5隻狼屍分開大家,打發大伙兒回去休息,趙恪去隔壁打了通電話。

  佳市動物園園子小,再加上他們園子裡已經有了3、4隻,遂只要了2隻母狼。

  趙恪又往附近的縣市打了幾個,最後10隻冰城接了,那邊當天就派了工作人員過來拉運。

  之後大家又守了幾天,再沒有一隻野狼或是動物上門。

  動物園的人開車過來,趙恪帶著人和顧淼一起正好搭了他們的車到佳市。

  趙恪去佳市提農機,顧淼到那兒坐火車。

  家裡諸人也沒閒著,汪師傅和顧老秧稻苗,茶大娘帶孩子,蘇梅跟鎮人的婦人一起,砍了荒地上的雜木晾曬,曬乾拉回家燒鍋。

  剩下的荒草,割出隔離帶,一把火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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