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既然下定決心要給小和暄斷奶,蘇梅白天就開始有意外出,延長不跟小丫頭見面的時間。

  而這會兒又恰逢採集季,一早起來,顧不得吃飯,蘇梅背上竹筐,拎上灌了熱水的軍用水壺,拿上卷了各種菜絲的餅子,帶著昨兒回來的虎崽,便悄默聲地出了家門。

  趙恪憐惜地親了親還在呼呼大睡的閨女,起身穿衣,然後用小被子裹著小傢伙,抱去了東廂。

  顧老剛醒,見他抱著孩子進來,忙撐身坐起,披上衣服掀開被子道:「快放進來。」

  趙恪連人帶小被地將人放進溫暖的被窩,掖了掖被角:「昨兒佳市那邊來電,說是給我們派了一支五十人的工程隊,我開車過去迎迎。」

  顧老拍拍換了地方睡得不安的小和暄,「去吧,我等會讓汪師傅過去學校跟宋老師說一聲,給他換一下課,上午我在家看著點。」

  這是怕小和暄剛斷奶,缺泛安全感,留下來照顧呢。

  趙恪起身向外走道:「我儘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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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恪,」茶大娘提著竹籃從後面過來,四下看了看,「小梅已經走了。」

  「嗯。」趙恪接過竹籃,從中拿了個餅子,一邊吃一邊向外走。

  「等等,她擠奶了嗎?」以往蘇梅外出,總會擠一瓶奶放在地窖里。

  和暄喝時熱一下。

  「不是要斷奶嗎?」

  「斷奶……也得慢慢來呀。」

  ……

  蘇梅帶著虎崽跟何珊等一眾小媳婦在鎮後匯合,朝山上走去。

  除了蘇梅家,鎮上家家戶戶都養了獵犬,男人們外出採石修路,女人們上山便將自家的獵犬帶上了。

  幾隻土狗見了虎崽立馬夾起尾巴,瑟縮著跟在了主人身旁,表現得一個比一個乖。

  虎崽揚頭長嘯一聲,驚得林中鳥雀齊飛,山雞兔子慌不擇路地往灌木叢里鑽。

  有那麼幾隻,頭進去了,身子卡在了外面。

  幾人上前一抓一個準。

  「還是你家虎崽厲害!」幾人贊道。

  蘇梅抓著只山雞的翅膀,沖虎崽舉了舉,「等會兒給你烤了吃。」

  虎崽歡快地甩了甩尾巴,「啊嗚」一聲衝進了林中。

  何珊等人年年來,哪兒有松子、野棗、核桃,菌子木耳等,心裡門清。

  有她們帶領,不到七八點,蘇梅就塞滿了竹筐。

  其他人做熟了,比蘇梅麻利多了,她弄滿一筐,人家都撿拾了一筐一簍。

  竹筐背在身後,竹簍掛在胸前,大傢伙兒送下山,晾在鎮西的曬穀場,自有老太太過來幫忙看守。

  今年採集晚了,很多東西都掉落在地上,再不抓緊時間撿拾,一場雨就爛在林子裡了,遂東西攤平,大家又匆匆進了山。

  這麼來回了三四趟,到了中午,大伙兒找個小溪,放下身上的竹筐麻袋,洗了把臉,坐在石頭、樹根上,拿出餅子窩頭就著水便吃了起來。

  蘇梅撿了些乾柴,升了堆火,何珊拿出山雞,直接燎燒著去了毛,然後拿刀劃開肚子去了內臟,用木棍一串架在了火上。

  這處理手法,蘇梅瞧著都自愧對不如。

  其他人緩過勁來,起身撿了些柴,跟著處理了手中的獵物。

  「蘇同志,」何珊道,「你的山雞烤嗎?」

  蘇梅點點頭。

  「拿來我給你弄。」在何珊和一眾婦人眼裡,蘇梅衣著精緻,會開車,會提筆寫字,會畫漂亮的畫兒,會剪花樣,唯獨一點不好,不是個幹活的料。

  蘇梅受不了雞毛燎燒的味道,道了聲謝,將山雞遞了過去。

  雞烤好,蘇梅扯了兩塊肉嘗了嘗,沒鹽沒油的,沒啥滋味,放晾後直接丟給了虎崽。

  其他人烤的山雞、兔子亦是吃一半,丟給身邊的狗子一半。

  「走吧,下山。」滅了火,大家背著東西朝山下走去。

  山了密林才發現,鎮西紮起了一個個綠色的帳篷,帳前掛著紅旗,拉著條大紅的橫幅。

  「蘇同志,是工程隊?」

  蘇梅點點頭:「應該是。」昨兒睡前,聽趙恪提了那麼一句,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們吃的糧呀菜的,要咱們出嗎?」何珊問道。

  其他人亦是看了過來,大伙兒都知道,趙局長備了上萬斤的糧食,是給來幫忙修路的準備的。

  「不是,」蘇梅,「他們是國家工程隊,吃的是商品糧。咱們備的那些糧,是給左右村鎮來幫忙的後生的。」

  「哦。」大家聽過又忙活開了,中間蘇梅不放心,悄悄回家一趟,小丫頭睡了。

  到了晚上,蘇梅找附近的人借了輛架子車,收了地上的東西,帶著虎崽跟大家揮手告別,朝家走去。

  還沒到家,便聽小和暄扯著嗓子在嚎。

  蘇梅心下一緊,加快了腳步,虎崽先一步竄進了院。

  看到虎崽,顧老和茶大娘都長舒了口氣。

  「好了好了,你媽回來了。」茶大娘放下奶瓶,剛要抱起她往外迎迎,虎崽撲過來,兩隻前爪搭在茶大娘腿上,探頭塗了小和暄一臉口水。

  小丫頭聽到媽媽回來了,剛止了淚,被它一舔,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下臉,隨之看著小手上沾的口水,嫌棄地又「哇哇」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拍打虎崽的頭。

  直打得虎崽不敢睜眼,怕她的小手擢到眼裡。

  「別哭別哭,茶奶奶給你擦擦,擦擦……」茶大娘忙抱起她,接過顧老遞來的帕子給她擦了擦小臉和手。

  蘇梅進院,小和暄一眼瞅見,推開茶大娘的手,探著身子,伸著兩手號啕大哭,眼裡是說不盡的委屈。

  放下車子,蘇梅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心疼地將人抱在懷裡,連聲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媽媽在呢,媽媽在……」

  小丫頭一邊哭一邊伸手去扯蘇梅胸前的衣服。

  一看就是想吃奶了。

  蘇梅握住她的兩隻小手,接過茶大娘遞來的奶瓶,餵她,小丫頭搖著頭一邊哭,一邊仰著身子往後躲。

  汪師傅從後院過來,手裡端了碗香噴噴的雞蛋羹。

  「咦~」蘇梅顧作驚詫道,「和暄快看,汪爺爺拿的是什麼,唔,好香好香啊~」

  和暄聽耳不聞,一頭扎進蘇梅懷裡,張嘴咬住了她胸前的外套。

  放下奶瓶,蘇梅抱著她在小凳上坐下,一捏她的下巴,小心地將衣服拽了出來,拿起碗裡的勺子,舀了一勺雞蛋羹,吹了吹:「來,嘗嘗,真的好香哦。」

  和暄伸手拍開,又急又怒,哭得越發撕心裂肺了。

  趙恪帶著四位工程人員進院,雙眼掃過哭得跟只花貓似的閨女,心疼得直抽抽,忙緊走幾步,伸手將孩子抱了過去:「不哭了,不哭,我們和暄不哭哦……」

  「哇哇……」和暄一邊哭著,一邊伸手推開趙恪的胳膊,扭著身子朝蘇梅探去。

  蘇梅放下勺子,起身沖四人笑笑,伸手道:「給我吧。」

  趙恪將閨女遞過去,心疼道:「要不過段時間再戒。」

  蘇梅沒應,她隱約記得前世聽人說,六個月以後,母乳基本沒啥營養了。

  抱著孩子進屋,蘇梅精神力安撫了她焦躁的情緒,哄著她吃了小半碗雞蛋羹。

  哭累了,肚子一填飽,便睡了。

  看來是委屈壞了,夢中還時不時地抽泣兩聲。

  飯後,送走客人,顧老沖蘇梅招了招手:「小梅過來,我給你把把脈。」

  蘇梅愣了下,在他對面坐下,挽了下衣袖將手放在了炕桌上。

  顧老號了會兒脈,放心地舒了口氣:「氣血足著呢,怎麼想著給和暄斷奶了?」氣血足就代表奶水好,早前沒問,是出於尊重,今兒看孩子哭得厲害,顧老又不免心疼了起來。

  「不是說六個月以後,母乳就沒啥營養了嗎?」

  「誰說的?」顧老瞪眼,隨之又溫和道,「不是說母乳沒有營養,是說六個月以後,母乳的營養已經不能滿足孩子生長所需,該添加輔食了,這個時候可以適當地減少餵奶的次數,餵些糊狀的食物或是果泥肉泥。」

  聽到這話,蘇梅心下也鬆了口氣。

  趙恪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看向顧老:「那什麼時候斷奶合適?」

  「看輔食的添加情況,一歲可以,一歲半也行,最好不要超過兩歲,哺乳期過長對小梅來說也是一種消耗。」

  ……

  為了趕在下雪之前把路修好,趙恪帶著三名公安又去附近村鎮招了幾百個壯勞力,管飯之外,一人一天另給1.5斤細糧,結束後一人給2斤豆油,三斤野味,二十斤魚。

  這麼以來,先前備的糧食就有些不夠,老局長便招了鎮上的婦人們進山弄山貨,開船撈魚。

  煮飯時添上這些,既省了糧又給大伙兒改善了伙食補充了營養。

  汪師傅被調去做飯了,蘇梅帶著虎崽隨大家進山,偶兒還會獵頭野豬送去工地上。

  小丫頭跟茶大娘留在家裡,蘇梅定時回來餵奶。

  緊趕慢趕,終於在11月初,落雪之前,修好了伊嘎到前進農場的這條公路。

  大伙兒齊鬆一口氣的同時,開始還債了。

  趙恪帶著三十多位後生進山打獵,專挑山雞、兔子和野豬。

  王族長帶著另一撥人開船進江捕魚。

  結了帳,送走幫忙的壯勞力。趙恪和王族長給還在收尾的工程隊,送去了五頭野豬和幾千斤魚。

  「趙局長,」負責人笑道,「你這是誠心讓我們犯錯誤啊?」

  「不白給,」來時趙恪就想好了,工程隊不缺票,他們缺的是東西,而鎮上大家最缺的就是各種票證,「手裡有多餘的票,成拿來換了。」

  「什麼票都成?」

  趙恪點點頭。

  換的時候條件放的格外寬。

  工程隊走時,個個是喜笑顏開,這段路修的雖然辛苦,可值啊!東西是一部分,最主要的是那份熱情,熨得人心裡暖洋洋的。

  工程隊走後的第三天,紛紛揚揚的雪花飄了下來。

  一夜之間,大地萬物便披上了一層雪白的外衣。

  小和暄初開始覺得還挺好玩呢,一家人都圍著她轉,爬到這屋有人,那屋也有人,誰見到了她都笑,太開心了。

  半個月之後,不幹了,天天在屋裡不讓出門是幾個意思?

  蘇梅被小丫頭鬧得頭疼,忍不住對趙恪道:「要不你把她揣進大衣裡帶走吧。」

  趙恪用過飯,去隔壁公安局辦公,還真將她揣了過去。

  蘇梅抓緊時間給她做了輛學步車,又做了一堆積木,然後找何珊討了些植物顏料,給學步車和積木畫上花草蟲魚飛鳥走獸。

  時間轉眼到了年根,小瑜兒放假回來了,趙瑾和林念營也搭上了過來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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